曾幾何時,搞設計研究和設備選型的技術員無形之中走到了反腐倡廉的前沿。我是一名資深的高級工程師,也是一名老黨員,工作了三十多年,主要負責設計審核工作。有時也掌管著設計中選用設備廠商的權力。在幾十年的工作中,從沒有體會到手中的權力還有很大的經濟誘惑力。我總認為設備選型是對符合設計參數的一種負責任的工作,是達到設計產品最理想化的工作境界,也是我一直追求的夢想。然而,一次偶然的生病住院,卻引起我難忘的回憶……
在2004年的冬天里,我因心臟不舒服到醫院檢查,醫生說我得了冠心病,需要住院做心臟造型治療,單位的領導和同事經常到醫院探望我,并送了一些水果和營養品等禮物,讓我感受到企業的溫暖和同事的友愛。臨近春節,一個我曾經選用設備的廠商,也派代表到病房來看我,這使我感到很意外,便連聲感謝又帶點質疑地問他:“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住院了?”他說:“付工,我打電話到單位找你,才知道你生病了,今天我特意來看你。”我們聊了一些家常話后,他便對我說:“付工,聽說你們單位正在設計一項新產品,其中需要類似我們的產品,但在設計參數上又好像不完全符合。您是負責審核和修改設計的領導,能否把我們的產品參數直接標注到設計的方案中,這樣我們可以繼續合作了。”聽完他的話,我才明白他來看我的真正用意。我對他說:“設計方案是一項嚴肅的,經過理論計算的結果,是有一定依據可循的精確數據。你們的產品在某些方面的參數不符合設計要求,你們要想辦法以我們設計參數的要求對你們的產品進行改進,這樣我們才能選用你們的產品。”他笑了笑,并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說:“付工,您生病住院,我也不知道買什么好,這是我們老總送給您的一點小意思,您想吃什么可以自己買。”“不行!不行!謝謝你們老總,這個我不能收,請你拿回去!”在我們推諉之間,正好親戚來病房看我,廠商代表連忙說再見走了。當時我只道他收回那個信封了,便和親戚打招呼。過了幾天準備出院,在整理東西的時候,才發現床被下藏著一個信封。這時才明白,原來廠商代表在我和親戚打招呼的時候,偷偷將信封塞在了床被下面。
回家后,我立即打電話給該廠商代表,希望他馬上來拿回信封。他說:“付工,這是我們單位的一片心意,再說春節馬上要到了,就算提前給您拜年了,再見。”我放下電話,拿起信封打開一看,是一張銀行卡,頓時腦子里活躍起來,我工作了三十多年,即將退休,再說我與這家單位打了多年交道,也應該給他們賺了不少錢吧?這張卡或許是給我的回報,我該不該拿呢……我是一名二十多年的老黨員,現在中央和上海市政府一直在進行黨風廉政建設工作,隧道股份和我們廠也多次召開黨風廉政建設教育。晚節不保的腐敗例子讓人深感痛心。我一生中最困難的日子也挺過來了,兩個兒子也已成家,工作環境相當優越,我們老兩口退休后的工資也相當可觀,正常生活沒有問題,不能讓這張卡“污染”了我退休后的生活,如果收下,到時恐怕我以后的生活真的要“生病”了,而且肯定是長期“疾病”。還是等春節過后上交給組織。這一天我的腦海里整整翻騰了一夜,誘惑與廉潔的戰斗拉鋸了一宿。當最終決定上交后,朦朧中迎來了爆竹連聲的大年初一。
節后上班的第一天,我分別向廠長、書記、紀檢干事說明了此事,并把這個信封一起交給了紀檢干事。由于這張卡是以我的名字開戶存儲的,我和廠紀檢干事一同前往銀行取錢,整整一萬元。這時我才知道,這張卡是我工作至今收到的最貴重的、最具誘惑的“禮物”。
當我拿到單位開出的收據后,才感到在思想上真正地解脫了……才真正體會到思想上的“生病”是一生無法治愈的病痛;才真正理解禮物的含義不在禮物本身價值,而是在于禮物的深刻內含。我希望在病中收受禮物的人,能夠理解送禮人的真正用意,不要一時糊涂,終生“得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