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時期,蜀國境內“刑法雖峻而無怨者”,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蜀國名相諸葛亮嚴于律己,“撫百姓,示官職,從權制,開誠心,布公道”,一生勤政清廉。諸葛亮晚年曾上表后主劉禪,對自己的財產、收入進行了申報:“成都有桑800株,薄田15頃,子弟衣食,自有余饒。至于臣在外任,無別調度,隨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別治生,以長尺寸。若死之日,不使內有余帛,外有贏財,以負陛下?!敝T葛亮去世后,其家中情形確如奏章所言,可謂內無余帛,外無贏財。
如果說諸葛亮是古代官員自愿公開個人財產的先驅者的話,那么白居易則是詳細開列自己一生財產狀況的第一人。宋人洪邁在其《容齋五筆》卷八《白公說俸祿》中曾說道:“白樂天仕宦,從壯至老,凡俸祿多寡之數,悉載于詩……”
32歲的白居易通過了科舉考試,被授予了秘書省校書郎。他在詩中寫道:“俸錢萬六千,月給亦有余。”白居易任左拾遺、翰林學士時,是“月慚諫紙二百張,歲愧俸錢三十萬”,每年的俸錢是三十萬。轉年五月,白居易由左拾遺升為京兆戶曹參軍,“俸錢四五萬,月可奉晨昏。廩祿二百石,歲可盈倉囷?!边@時的俸錢是每月四五萬,同時還點出了每月得到的祿米數量。到了文宗大和七年,已步入花甲之年的白居易在洛陽再次被授予品級較高的太子賓客,分司東都一職,月俸的情況是“俸錢七八萬,給受無虛月”。而步入古稀之年后,白居易還將自己退休后的工資也公之于眾,是“壽及七十五,俸沾五十千”。
在尚未建立“官員財產申報制度”的君主專制時代,這兩位官員通過上表皇帝和詩歌的形式,自愿向世人公開自己的財產狀況,以表明他們在為官生涯中所得到的財產全部是“陽光”的,這種做法在當時是難能可貴的。
而至如今,“官員財產申報制度”則作為一種防止官員貪污腐敗的措施,經由多國成功的實踐經驗證明,其可謂是反腐倡廉最為根本的制度保障。我國的《關于黨員領導干部報告個人有關事項的規定》,實質上就是借鑒、采納了世界上通行的“官員財產申報制度”。
今年,全國人大代表、重慶索通律師事務所律師韓德云也在全國兩會期間,第七次向全國人大提出公務員財產申報與公示制度的建議。韓德云在接受采訪時曾表示:“現在很多人,包括設計這個制度的人都認為這就是一個審查機制,不斷追問申報人的錢是從哪里來的。但實際上,申報主要是防止后來再增加不義之財。如果最開始就查一遍,申報人還怎么敢如實申報?這并不是說,不追究其貪腐罪責了,個案反腐永遠都是存在的,有刑法去約束,而財產申報與公示機制是預防機制?!?/p>
清廉者,便若諸葛亮、白居易,即使沒有制度的約束也會自愿公開財產情況。而如今要在我國建立起這項制度,或許最大的難題便是如何讓更多的人自愿推崇這項制度,繼而才能發揮其作用。筆者相信,在反腐倡廉的道路上,建立一套預防機制必定比揭露大量反面案例更為行之有效?!?/p>
擺酒與巧請
文/黎 安
我國是一個重人情世故的國度,人們歷來重感情、講禮節,所以我國特有的飲食文化和習慣,使得傳統筵席、宴會具有很強的社交目的。生活中人們往往通過宴請活動來表達親情友情、溝通工作和維系關系等,飯桌成了聯絡感情不可或缺的場所。但目前“擺酒”現象盛行卻使宴請產生了異味。俗話說“擺酒容易請客難”,但如今宴請卻是“請客容易赴宴愁”。有媒體就刊登了由歌曲《拯救》改編而成的作品:“請柬收到的時候,突然襲來了一陣寒流,太多人整酒,我的心在抖,是否也隨波逐流?買房搬家整酒,倒層板也整酒,修個牛圈也整酒,挖個茅坑整酒,釘個大門整酒,母豬下兒也整酒……誰能把我解救,為湊錢我發呆,我拿什么整酒,人情見血封喉,誰能把我保佑,讓整酒從此休!”從中可見老百姓對赴宴的苦不堪言。
家有婚喪喜事宴請賓客是人之常情,但一些干部利用這種“溫情面紗”,通過飯局去達到腐敗的目的,如大操大辦婚喪嫁娶等事宜,什么“升學宴、生日宴、升遷宴、遷居宴、結婚宴、滿月宴”等等,借機斂財搞腐敗,往往于推杯交盞中,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就在飯桌上形成了。與那些赤裸裸的錢權交易不同,“家宴”式腐敗是一種“軟性”的權力尋租,更具隱藏性。針對這一情況,湖北恩施市鶴峰縣于去年底發出通知,要求除了婚喪嫁娶之外,其他一切擺酒行為都視為違規,并將對違規者從重從嚴處理。隨之,當地人熱衷的擺酒請客之風得到了有效治理。
湖北省民族學院法學院教授雷翔表示:“有人質疑地方政府禁止擺酒,認為這屬于越位。但針對實際情況,如果政府不出規定,類似的現象就很難得到治理。有時候現實的情況是不能完全按照道理來操作的,對于公職人員收受禮金就應該有嚴格的規定,禁擺酒的最終目的還是在于管好干部?!?/p>
擺酒之風還可通過由上至下的規定得到治理,但如今某些掌握審批、執法、資金資源等權力的人員,把權力當作利益交換的籌碼,赴宴已不再是簡單的吃飯,而是把“買單”看作是給服務管理對象“效勞”的機會。
若遇到此類“貴客”臨門而不得不宴請時,如何宴請便成了一門學問。古有鄭板橋巧宴貪吃知府,從中或可學得一二。
傳說,鄭板橋在范縣當知縣時,有一年初夏,知府來巡視,這位知府是一位有名的“美食家”,對吃有一肚子的學問,也非常講究,不管到什么地方,吃什么都要事先征得他的同意。
這一天,司廚問鄭板橋拿什么菜招待知府,鄭板橋揮筆寫下了“四菜一湯”?!八牟恕笔恰扒帻埮P沙灘,白皮顏又煽,一青拌二白,油酥天鵝蛋”。一湯是“門泊東吳萬里船”。鄭板橋還面授機宜,令其報給知府。
知府看過呈上來的菜單,滿心歡喜,認為盡管樣數不多,可都是沒有品嘗過的新鮮佳肴,遂吩咐下去,照此做。
待菜肴端上來以后,知府卻眉頭緊皺,臉上“晴轉陰”,原來“青龍臥沙灘”是麻汁黃瓜,“白皮顏又煽”是酸醋澆粉皮,“一青拌二白”是小蔥拌豆腐,“油酥天鵝蛋”是油炸黃豆粒,“門泊東吳萬里船”則是一碗雞蛋湯,上面還漂著半個蛋殼。
他看了半天,無法下筷,鄭板橋卻在一旁連連相讓,弄得知府不好發作,只得作罷。
人情世故、社交宴請的習俗或不可避免,但觥籌交錯間反映的腐敗問題必須得到警惕。對此禁擺酒的手腕與決心以及鄭板橋的清廉與機智都值得學習借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