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做人是中國人的傳統立世修身之道,歷來為為官者效法和傳承。在婁師德升任宰相后,其弟授代州刺史。離京赴任時,婁師德問他:“我身為宰相,你又擔任州牧之職,我們兄弟榮寵過盛,自然會受到別人的疑忌,該怎樣化解呢?”其弟跪下說:“自今以后,如果有人唾面于我,我就自己擦擦算了,決不與人計較,請兄長放心。”婁師德神色凝重地說:“這正是我最不放心的地方,有人往你臉上吐唾沫,那是生你的氣;你擦了,那你就拂逆了人家的意思,會使人更加生氣。唾沫嘛,不擦也會干的,最好以微笑受之。”
從故事中不難看出婁師德的為人低調,而正是低調成為他走上宰相位置的重要原因。心態決定一個人的姿態和言行,高調張揚勢必會做出一些與自己身份不相符合的事情,甚至影響到自己的親朋好友,最終禍及自己。從天價煙、天價表,到我爸是李剛、我爸是市長,無不顯示出過分張揚的害處。
毫無疑問,低調作為中國官場的“調調”,源自中國傳統的政治文化,在官場是一種韜光養晦的策略,而且具有攻守兼備、收發自如的優勢,往往更容易給人一種謙虛的感覺,進而獲取別人的幫助和支持,使低調之人左右逢源。正是低調有如此好處,低調做人往往成為一些人成功做官的秘訣。而做人的心態、姿態、行為、言辭等方面高調,只能顯示一個人的浮躁和政治上的不成熟,對于官員的成長是非常不利的。
一味“玩”低調可能犯法
文/鐘塢敏
“低調”的本意是表示一種不張揚、謙虛謹慎的態度,然而,在目前官場勁吹的這股“低調”風,卻已然將“低調”變了味。有媒體總結,“低調”官員大致可分為以下七個類型:一類是庸官,二類是懶官,三類是俗官,四類是貪官,五類是腐官,六類是隱官,七類是老黃牛官。
為什么這么多類型的官員都選擇了“低調”,與當前的“官場文化”是密不可分的。當下的“官場文化”,陷入了一種怪圈,存在著一種“劣幣驅逐良幣”現象:往往是想干點事的官員屢屢倒下,因為只要干事就有可能犯錯,而不干事就不會犯錯。于是大家紛紛“混”字當頭。
按說這種現象早已有之,見怪不怪了。只是在目前的換屆期間“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表現得實在突出,不能不引起高度重視。因為一個官員“低調”,或許還不是什么大問題,問題是越來越多的官員傾向于“低調”,堅持認為“槍打出頭鳥”,高調的成本太高,繼而懶于創新,惰于奉獻,這對黨和國家事業的可持續發展無疑是有害的。
官員“低調”表面上看是奉行中庸之道的表現;說到底,是懶政、庸政,是不作為,甚至是失職、瀆職。原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局長鄭筱萸長期“低調”,而其主政下的藥監局腐敗窩案觸目驚心,鄭筱萸“上路”前留下“悔恨的遺書”——“我雖然沒有親手殺人,但由于我的玩忽職守,由于我的行政不作為,使假藥盛行,釀成了一起又一起慘案……”今天讀來仍極有警醒意義。又比如被不少人認為“內斂、低調和含蓄”的陜西省政協原副主席龐家鈺,“在負責寶雞市馮家山水庫取水工程建設中,嚴重失職瀆職,引水、輸水管線先后6次發生爆管,造成經濟損失1008余萬元”。倘若一味“玩”低調,讓低調異化為敷衍塞責、搪塞推托的不作為,官員很可能因此造成失職、瀆職,那將不僅是丟了自己的烏紗帽,而是觸犯了國家的法律。而因“低調”導致的失職、瀆職無異于另類腐敗,或許官員沒有伸手將錢塞進自己的腰包,但是卻給國家、集體的財產造成了無可挽回的損失。
權為民所賦,權為民所用。官員手中的權力不僅是權力,更是責任,“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官員沒有權利“低調”。改變當前“官場文化”,祛除官場“低調”風,首先應當完善干部選拔機制,把德才兼備,能干事、想干事、干成事的人選拔到領導崗位上來。其次,干部考核應加大民生實績和“民意”比重考核力度,使普通民眾都有機會參與到干部考核中,將半邊“官帽子”交給“民意”,使得官員不得不“想干點事”。最后,要加強對官員的理想信念教育,強化官員敬畏感的培養,只有畏黨紀,畏國法,畏人民,畏權力,才能遵循法律和道德,嚴格履職,不敢懈怠。■
實習編輯:夏夢穎 xmy0930@126.com
莫讓低調成為腐敗掩體
文/耿銀平
王忠文原是洞頭縣交通局總工程師,被洞頭縣人民檢察院以受賄罪依法提起公訴,判處有期徒刑11年。他每天騎一輛老式自行車上班,生活節儉。賣官案者馬德也是這樣,他是個穿著隨便、甚至比較土的人,其妻田雅芝連買菜回來的塑料袋都舍不得扔,一個個地存起來,可馬德在綏化期間平均每天的腐敗收入在萬元以上,是名副其實的“日進萬金”;原江蘇鹽城市人大常委會主任祁崇岳十余年間先后貪污受賄200多起,但他平時穿的是舊夾克,吃飯總是稀飯加饅頭,親戚看不過去,還總接濟他。
我們不反對工作和生活低調,這種樸素謙虛、不事張揚等,在一定程度上是清正廉明、謙虛謹慎的表現,對于推動廉政建設,以及良好社會風尚也不乏積極意義。可看看上述事例,被稱為“褒義詞”的“低調”,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質變和意義扭曲,儼然成為了一種腐敗掩體。某些官員故意將工作風格和作風,弄得極端樸素,非常平和,這無疑在告訴世人,“你看看我,雖然位高權重,卻仍然非常平凡,堅守寂寞”。他們故意用這種所謂的虛假的清正廉明、良好口碑,掩飾自己背后窮兇極惡的腐敗動機。原來,低調僅僅是一種作秀,是在偽裝,僅僅是為了謀求更多腐敗的機會。這種“狡兔三窟式的腐敗”比明目張膽的腐敗更陰險,更具欺騙性和隱蔽性,更有迷惑性和殺傷力。
如果說明目張膽的腐敗是在挑戰法律尊嚴,這種低調腐敗則是在蹂躪和褻瀆法律精神;如果說明目張膽的腐敗是在明里對抗,這種低調腐敗則是一種暗中較量,動機更為狡猾。它會讓司法部門付出更大地成本,讓政府公信力受到巨大的損害。盡管這些低調官員能夠欺騙一時,可法律卻具有無窮的穿透力,蒙著“低調”面紗的官員終究難逃法律的制裁,必將受到法律的嚴懲。這恰恰印證了魯迅先生的那句名言:搗鬼有術,有效,有用,但終歸有限。
編后語:
官員低調源自中國傳統的政治文化,說話嚴謹、做事慎重不僅被人們視為有修養的表現,而且由于官員的言行與公眾利益密切相關,官員低調也是中國官場的“官常”。然而當下低調發生異化,謙虛謹慎異化為左右逢源、圓滑世故、不作為、失職、瀆職甚至是公然將低調作為腐敗掩體,這無疑會影響黨組織的生命力,值得當政者思考、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