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元代書法復古的再思考

【摘要】元代的建立者為蒙古族，統治者為了獲取話語霸權，維系權力譜系，積極介入中原文化的所有領域，對各種文化開放，尤其是可以獲取話語權的漢字所構成的文化生態譜系。雖然元代建立者為蒙古族，但是無法變更流行于漢族人一千多年的政治態度、信念和感情，反而受其影響。在此時人們受到嚴重的民族歧視，很多書法家回歸自然，放浪形骸，寄情于山水。元代對書法的復古，實質上是以書法藝術來強化民族情感，以古為新，增強中原文化色彩。所以元代書法的復古現象，是在很大的民族情感的支撐下，成為一個必然的現象。

【關鍵詞】元代復古；話語權；民族精神

【中圖分類號】J292.1 【文獻標識碼】A

書法藝術發展到元代，掀起了復古的巨大浪潮，對書法的發展起了重大的影響。元朝的統治者為蒙古族，在統一全國之后，推行殘酷的封建壓迫和民族歧視政策，這使得很多南宋官吏雖然應詔投了元代，但內心卻是矛盾至極。一些文人內心更是不滿，為了不想服從于統治者，他們以隱居生活，創作書畫和吟賦詩詞來寄托自己苦悶壓抑的心情。但是統治者為了維護一個多民族國家，他不得不在文化方面采取一個較為開放、寬松的態度，使蒙古文化和其他各族文化呈現共存的局面。而且盡管元代的建立者是蒙古族，但是無法變更漢族人一千多年的政治態度、信念和情感，反而受其影響，統治者為了維系自己的統治權力，讓自己奪得完全的話語權，也不得不去接納和采取其他各族的文化。

宋代書法尚意的書風，一方面有魏晉時期的回歸成分，另一方面也具有標新立異創新的傾向，這就為元代書法的復古提供了極大的參考和借鑒。在這一時期，涌現出了如趙孟頫、鮮于樞、康里巎巎等積極適應社會潮流的書法家，這些書法家對構成元代書法復古之風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趙孟頫作為宋王室的后裔，對宋亡有著錐心之痛，他在“明理”的過程中，將千古不易之理，寄托于用筆千古不易之中，他具體通過對古法的推崇，表現在對二王的推崇來探求千古不易的理。趙孟頫在《蘭亭十三跋》中說：“學書在玩味古人法帖，悉知其用筆之意。”不難看出，在趙孟頫倡導復古的同時，也不乏玩味筆墨的創作，而他的這一觀點，也是因為趙孟頫在進入仕途之后，目睹元朝統治者實行的封建壓迫和民族歧視政策對社會造成的負面影響，特別是在文化藝術方面。《蘭亭十三跋》是在趙孟頫看到《定武蘭亭》之后的感想，可想而知，他的這些感想與見解，基本都是由《蘭亭序》本身帶給他的藝術感受。在藝術美感上，“……（七月帖）二十有九字，圓轉如珠，瘦不露筋，肥不沒骨，可云盡善盡美者矣。” 趙孟頫的復古情結就是以王羲之為代表的古典之美，而且他自身也無時無刻追求著古意，從“公初學書時，智永《千字文》臨習背寫，盡五百紙，《蘭亭序》亦然”無不透露出趙孟頫學書入手便以王羲之為宗。趙孟頫之后提出的“用筆千古不易”之說，是來自于對政治和人文思考等的融合，是以古為法，借古開今。趙孟頫縱然自身處于元代，但作為王室后裔，面對亡國之痛，背負籬下之苦，他不得不維護和振興傳統的精華。“用筆千古不易”恰恰說明了千古不變的道德標準和人格品性，他沿著傳統的“用筆—書品—人品”的理性思維對書法藝術做出了理論思考和價值判斷，這才是趙孟頫主張復古的初衷。

在元代，不可忽略的另一位大書法家便是鮮于樞，盡管鮮于樞沒有專門的論述表達對古法的崇尚，但通過對右軍書帖的情有獨鐘便可得知。他的很多題跋都表達著對王羲之書風的崇敬之情，實質上，也是對魏晉書法的推崇。而康里巎巎這位少數民族的書法大家，他采用章草書中特有的波磔筆畫，來增加書法形態的美感，也能看出，他也是元代書法復古之風的推崇者之一。

綜觀趙孟頫、鮮于樞、康里巎巎等書法家的藝術思想，其實都是元代時期的社會產物。元代統治者要想徹底得到話語權，讓國家更好的統一，以漢字形態為代表的書法藝術具有很強的實用性，它是中國文化的載體，是知識權力譜系建立的基礎，作為可以獲取話語霸權的漢字所構成的文化生態譜系，統治者不得不介入書法藝術領域。而且藝術被看做在感性形態下隱含著某種倫理意義的一個諷喻，一種借喻的表達，在人類知識和人類生活的等級中，藝術變成只是一個預備性的階段，一個指向某種更高目的的次要而從屬的手段。所以，元代統治者為了讓其后人能夠在漢族結成的知識、話語、藝術譜系中獲取權力，令太子向指定的名儒學習書法。那么在元代，元世祖喜好趙孟頫書法，而趙氏又推崇“二王”，所以，此時期的復古之風就得到了統治者的肯定。

然而作為寄人籬下的漢人，在心理上會存有失落和悲涼，漢文化的綿延千載，他們無不頂禮膜拜，在統治上卻遭到變故，漢人為了弘揚民族文化，激發民族情結，知識分子在思想上積極構建新儒學，加強中原文化固有的道德意識，在藝術形態上重申價值功用，恢復魏晉風骨，對于元代書法來說，這是一股不可抵擋的潮流，它是建立在對前代書風的反思和批判的基礎上，結合民族情感而成的。

（責任編輯：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