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教育界在英語“過熱”或“不熱”的討論中,忽視了漢語學習在教育中的重要地位。忽視聽力和閱讀訓練是英語學習效果不佳的癥結。在認識兩種不同語言差異的基礎上,英語與漢語學習能夠形成一種互相促發的良好關系。
【關 鍵 詞】英語;漢語;互相促發
在部分地區的小學階段以及絕大多數的中學和大學階段,英語在我國一直作為學校的主干課程得到了強化教授與學習。但是,部分學生的英語學習效果并不理想,而花在英語學習上的大量時間又占用了漢語的更好掌握時間。近年來,國外的“漢語熱”與國內漢學學習的相對冷淡又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反差,這不得不引起教育界及整個社會的反思。
一、英語學習的“過熱”與“不熱”
“目前我國的全民英語熱是非理性的。”[1]——這是深圳大學英語系阮煒教授在《非理性英語熱必須降溫》一文中得出的結論。早在2007年底,阮煒教授就在網上發表了《用政策和立法降溫變態的英語熱》和《英語霸權與變態的英語熱》(采訪稿)兩篇文章,談到了教育界一些過分要求英語成績、國外漢語熱而國內漢語閱讀比較冷的現象,以及英語學習效果與其投入不相稱的問題。王岳川說:“海外漢語熱來自民間對東方了解的熱情,心態平和而充滿文化對話的渴望。中國的英語熱則來自教育制度和文化心態的西化權力,其中的后殖民文化意味不能不注意。”[2]由此看來,在一種不太正常的文化心態的驅使下,國內的“英語熱”壓倒了漢語學習嗎?
2006年初,網上也有一篇名為《漢語寫給英語的一份投降書》的文章,文中指出曾經擁有悠久歷史并記錄了中華民族智慧的漢語,從清朝開始由于各種原因,包括在各種各樣的政策引導下就慢慢地被英語這個“先生”所打敗,它敗在了中國的任何一種晉級考試(考初中、高中、大學、研究生、領導升遷、進職、評職稱、進大城市找工作……)中;相反,《大學語文》課一直在高等教育領域里被冷落著,教師只是粗略地教教,而學生也只是象征性地學學而已。而在德國、法國、俄羅斯等國家,都禁止用外國語言對自己的學生進行教學;在澳大利亞、加拿大等國家,不少移民正在爭奪自己母語的教育權。[3]毫無疑問,這篇文章有言過其實之嫌,但是作者以詼諧的筆調提出了一個并不輕松的話題,那就是在教育體制和課程安排上,我們究竟該如何合理地分配英語學習與漢語學習的比重關系。
從這些文章的觀點和激起的熱烈討論中,我們能夠清晰地梳理出這樣兩種對立的觀點,即“英語過熱派”和“英語不熱派”。
“英語過熱派”認為,在目前的教育體制中,漢語學習在英語的沖擊下步步后退,學生的學習時間被英語占去了一半甚至更多。這不僅造成了學生母語水平的下降,甚至還影響到了他們的專業學習,這一點在高等教育中更加突出。因此,此種觀點認為,應該好好反思一下國家級各種考試中對英語的過分要求,甚至可以取消一些英語考試,比如大學英語四、六級或在某些專業的研究生入學考試中。
而“英語不熱派”認為,在一個多元文化和相互依存的世界中,英語之所以成為國際交流的主要中介語言,它有其不可回避的歷史原因。因此,我們現在所面臨的主要問題,不是對英語學習的過分重視,恰恰相反,而是對它的重視還不夠。在英語學習的關鍵環節上,我們根本沒有必要的投入,這就沒有足夠的資源和手段來掌握它,再加上教法與學法不科學,因而造成了大部分學生“聾啞”英語的尷尬現狀。因此,問題不是我們太重視英語了,而是我們花費了巨大資源,卻做了一些無用功。
二、制約英語學習效果的癥結
假如我們跳出英語學習“過熱”與“不熱”的思考方式,先來看一看下列一組數據,我想問題可能會變得簡單一些。目前,全世界約有14億人生活在以英語為官方語言的45個國家里,也就是說,全世界約有1/4的人在使用英語,還有1/4的人正在學習英語,即以英語為第二語言的人數已超過了其母語人數。全世界70%以上的科學家能夠閱讀英語文章,大約75%的電視節目是英語廣播,80%以上的科技信息用英語傳播,85%以上的電子郵件用英語謄寫,90%以上的網絡信息以英語儲存,幾乎100%的軟件原代碼都用英語編程。于是乎有人說,英語成了全球化時代知識分子的普通話。
以上數據至少能夠說明,問題不是我們該不該重視英語學習,而是我們該如何更加有效地掌握英語。事實上,據不完全統計,截至目前我國約有4億人學過英語,高等學校中約有2300萬大學生正在學習英語,這也包括各類英語專業的100萬大學生。面對這組數據,人們經常質疑的問題是:既然這么多人學過或正在學習英語,但最后有多少人對英語能夠聽、說、讀、寫和譯呢?試圖回答這個問題其實并不難,學習從本質上而言是對人思維方式的鍛煉,知識轉化成信息被儲存在大腦中,它在潛移默化中對人具有一種塑造作用,也是對人的一種有意無意的綜合影響。就語言學習而言,學生花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學習一門外語,而并沒有掌握好它,其根本原因只能說是學習方法出了問題。
在筆者的教學中,發現有部分學生僅僅把英語學習變成了根據課本或字典的詞匯表而強記單詞,或在做試題時只做“單項選擇”題的苦差事,其結果是他們花去了很多時間、精力和財力卻并沒有取得他們想要的效果。久而久之,這些學生基本喪失了英語學習的樂趣,甚至對其“恨之入骨”。我們知道,語言學習是一個綜合化的過程,而就詞匯知識而言,一方面,記住一個單詞的音、形、義需要重復許多遍才行,有人甚至說需要83遍才能夠形成長時記憶;另一方面,掌握一個單詞意味著對該詞匯的深度知識——意義(同義詞、近義詞及詞的多義項)和搭配——的把握,甚至還包括對該詞反義詞的理解。就這兩方面而言,試問有多少學生(包括部分教師)對詞匯的把握達到了這個程度?另外,有些學生在詞匯學習上一味追求量的增長,其實一個普通英美國家人的詞匯量也只有10,000-12,000個。所以,詞匯問題的核心還是一個有限詞匯量的熟練程度問題。
目前,在國內的許多大型英語考試試題中,“單項選擇”題一般都是詞匯知識和語法知識題,需要明確的一點是,我們在漢語的習得中,并沒有掌握多少漢語的語法知識就獲得了其語言能力,但這并不能類比說習得英語也是同一過程。相反,筆者以為英語語法學習是更好、更快地獲得英語語言能力必經的一條渠道,掌握英語語法并沒有學生想象的那樣難,教師可以在英語教學的初始階段進行集中講授。比如,“定語從句”和“非謂語動詞”是英語語法知識的重、難點,教師需要明確告知學生英語中的“定語”和“狀語”與漢語中相應位置的不同。否則,學生的英語作文中基本上都是一些錯誤的“漢語式英語”。
但更重要的是,學生的“聽讀習得量”[4]要有效地大量增加。長期以來,我們在英語教學中忽視了聽力能力的訓練,這違背了外語學習的基本規律,在“無聲”的世界里是學不好外語的。我們知道,語言習得過程中聽力是整個言語學習的靈魂,它滲透在其他言語能力的外殼中。另外,學生在練聽力時經常反映的聽力材料中語速過快的問題,也只有通過長時間重復的練習才能根本解決。閱讀量的增加也是英語學習的基本方法。如果說詞匯量是單個詞匯擴大的話,那么閱讀量就是必要詞匯的重復及擴充,這既有助于學生對詞匯形成長時記憶,也能夠幫助他們深入體會語言背后的文化信息及思維方式。人的記憶如果脫離了一定語境,則很難長時間地記住某事物。
三、英語與漢學學習的互相促進
語言真實地記錄著一個民族的文化蹤跡,它是一種文化狀態和思維方式,也是一種延續歷史、堅守現在與走向未來的血脈。英語和漢語屬于不同的語系,它們在各自的演變歷程中缺乏充足的聯系。但是,學習英語并非就意味著要以忘卻漢語為代價,如果情況是那樣,則寧愿放棄英語學習而掌握好我們自己的母語。
事實上,部分學生對英語學習缺乏興趣。從學理上講,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有教師教法、學生學法和教材編排等各種因素。教師教法和學生學法是老生常談的新問題,它們不會有唯一答案,也不會有最后的答案,一切應以是否提高了學生的學習效果為衡量標準。而在教材編排上,其內容的設計要能夠突現出英語這門語言所承載和傳遞的思維模式、文化理念與價值觀念,也就是要體現出語言的人文性特點來。英語課程應該能夠幫助學生樹立一種有益的全球意識,并且理解和尊重異質文化類型的理念,從而形成自己的知識結構和理性判斷。相反,我國目前流行的大多數教材,在體現語言的人文性這一方面都比較欠缺,而在培養學生語言技能和語言知識層面上的內容和練習都過于龐雜和繁重。在當前教育教學大改革的歷史時期,這一過多體現語言工具性而忽視語言人文性的教材編排模式,應該引起足夠的重視和改善。
無論從理論上還是實踐上而言,重視英語學習不會導致漢語學習的倒退。在語言學習的高級階段,對外語的熟練掌握正好可以作為一個有效的參照系來反觀自己母語的某些特點。歷史上也不乏有這樣學貫中西的學者,他們為我國的文化事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諸如季羨林、錢鐘書、王國維等著名學者。所以,英語學習與漢語學習并不存在必然的矛盾沖突,它們在一個更高的意義上是一種互補關系,兩者可以互相參照、互相啟發。比如,在語言工具性層面的書面和口頭翻譯中,一個母語不夠好的譯者,外語再好又有什么意義呢。在翻譯過程中,譯者面對的是一個跨語言、跨文化的語境,保持源語思想的純潔性而不是使其變形或消解已成了當前翻譯界探討的一個熱點問題。特別是在漢英翻譯中,要達到這一點,就更需要譯者的漢語功力。筆者有時跟學生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知道為什么你的英語學得不好嗎?那是因為你的漢語水平還有待提高。”在外語學習中,有一種觀念認為,要遺忘自己的母語知識才行,這其實是一種值得商榷的理論或假設,最起碼能不能遺忘或該不該遺忘就值得思考。
在重視英語學習的同時,我們也絕不能忽視了自己漢語的繼續提高。一般來說,母語是一個主權國家民族尊嚴與獨立、民眾享受文化權利與民族凝聚力的一種文化符號和象征系統,她不僅僅是一種表意工具,而且也還能夠創造意義。而就目前而言,西方文化和英語是強勢的,隨著英語的傳播和使用,西方文化的價值觀念也在向全世界擴展。相比而言,漢語的空間及其地位和作用在全球化條件下目前仍處于弱勢,但這意味著我們更要尊重和保護她。如果說任何文化的特性都展示在自己的語言中,那么尊重和保護語言其實就是尊重和保護文化,尊重和保護母語就是尊重和保護自己賴以生存的文化基因。
因此,我們目前就英語學習應該更多思考的問題是如何更加有效地提高學習效果,即在英語教育教學改革上提出創新性的理論,并在多樣化的實踐中努力提升英語教學質量。同時,我們也決不可忽視了漢語的教授與學習。在語言之間比較優劣也是毫無意義的,拒絕去學習另一種或幾種語言是狹隘的,而忘記自己的母語學習也是非常悲哀和危險的。
參考文獻:
[1]阮煒.非理性英語熱必須降溫[J].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9(2):157.
[2]王岳川.漢語熱與英語熱的不同文化心態[J].北方人,2007(6):57.
[3]漢語寫給英語的一份投降書[EB/OL].ttp://wenku.ba-
idu.com/view/37a627bec77da26925c5b066.html,2012-10-23.
[4]董國俊.常識與方法:大學英語教學實踐中的幾個基本問題[J].高教論壇,2012(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