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參與課程評價:培養公民意識的一種方略

【摘 要】構建公民社會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要求。作為國民教育序列的組成部分及終身教育基礎的學前教育階段，應承擔起培養公民意識的責任。通過幼兒參與課程評價培養其公民意識是方略之一。

【關 鍵 詞】公民意識；主體參與意識；課程評價

近年來，公民、公民社會、公民意識等成為備受各界關注的熱門議題。不久前，深圳市委書記王榮在接受記者采訪時提出，深圳要實現社會管理創新，更早地建立起公民社會，在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各個領域實現更為協調的現代化社會、國際化社會。在中國廣大農村轟轟烈烈開展了十幾年的村民委員會直接選舉不啻是促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一場空前實驗，然而其中高頻出現的影響民主選舉、破壞選舉規則的“賄選”現象，既有選舉制度不完善、經濟利益驅動等表層愿因，中國的公民意識缺失和淡薄也是不容回避的深層原因。有意愿表達自己的意見和想法，首先是一種權利意識，沒有這種對參與權的尊重與神圣意識，即使手中握有選票，也無法真正實現有效參與。

中國歷史上兩千多年中央集權統治下的封建王朝，“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詩經·小雅·北山》）民眾頭腦中根深蒂固的奴仆人格和臣民意識不是我們推翻帝制，把身著龍袍的皇帝趕下寶座以及剪掉腦袋后面的大辮子就能改變的。有專家在1997年談到中國政治現代化時說，“千差距、萬差距，缺乏公民意識是中國與先進國家的最大差距”。黨的十七大報告也首次提出“加強公民意識教育，樹立社會主義民主法制、自由競爭、公平正義理念”。公民是國家的社會基石，良好的公民意識是構建公民社會的前提條件。

作為國民教育序列的組成部分及終身教育基礎的學前教育階段，應承擔起培養公民意識的責任，結合幼兒日常的生活實踐，通過幼兒參與課程評價培養公民意識是可行的方略之一。

一、公民意識須從娃娃抓起

（一）公民、公民社會、公民意識的涵義解讀

《辭海》中對“公民”是這樣定義的：“公民通常指具有一個國家的國籍，并根據該國的憲法和法律規定，享有權利和承擔義務的人。”從社會關系的角度看，“公民被看做是處在一個由權利和義務交織而成的網絡當中。通過這一網絡，他們產生了特定的期待，形成了自己的生活。通過這樣一種方式，相互社會形塑了社會成員的生活，迫使他們認識到，自己行動的可能性部分以他人幫助形成網絡為基礎，同時，他人也依賴于這種網絡。”[1]

公民社會是國家或政府系統，以及市場或企業系統之外的所有民間組織或民間關系的總和，它是政治領域和市場領域之外的民間公共領域。[2]參與國家政治生活和社會公共事物是公民的基本權利，公民社會強調和倡導公民個人或公民社會組織以多種方式積極參與社會公共生活。

公民意識作為社會意識形態的形式之一，是一種歷史現象，是與公民、公民社會、公民教育相伴而生的客觀存在。[3]公民意識是公民對自身的法律地位、政治地位及其與國家、社會和自然的相互關系的自我覺悟，認識到自己是國家主人和社會平等的一員，認識到依法享有的基本權利和應盡的基本責任，是一個國家過渡到公民社會的重要前提和條件。根據我國憲法關于公民基本權利和義務的規定，公民意識主要包括公民的主體意識、權利意識、責任與義務意識、法律意識和道德意識，即每一個公民都應知道自己擁有憲法和法律保障的權利和基本自由，如生命權、財產權、思想言論自由權和參與權。[4]我國公民意識淡薄，較大程度體現在作為國家主人和社會平等一員的主體意識不強，對依法享有的基本權利和義務認識不清，進而參與意識不強。筆者認為，提高公民的主體參與性是公民意識教育的前提和條件。作為現代社會的公民，理應有強烈的主體意識、社會參與意識和社會責任感……

（二）學前教育階段應承擔起培養公民意識的責任

任何一個國家的教育都擺脫不了社會政治需要與主流價值原則的鉗制。政治上的掌權者，幾乎沒有例外的會將他們的需要、信仰以及想要達到的政治目的擺到課程里來教化萬民。[5]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歷史文化淵源、經濟發展水平和社會制度。貧窮落后、愚昧無知的社會土壤很難生長出民主、科學和光明之花。古往今來，教育所要做的就是培養出適合這片土壤的人來，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這片土壤中更好地生存與發展。然而，“社會正在急劇的變遷，教育必須具有適應性與前瞻性。今后，教育除為當前的生活而準備外，也應培養學生具有‘未來意識’，發展他們‘探索未來’的興趣與能力。因此，現代學校教育的目標、課程與教學方法均應隨時加以調整和改變，才能適應未來社會變遷的需要。”[6]這里強調了教育所具有的超越性功能。明末清初的學者黃宗羲也非常重視學校教育的這種功能：“必使治天下之具皆出于學校，而后設學校之意始備”（《明夷待訪錄·學校》）超越現有社會形態和主流價值觀，引領社會順歷史潮流而進是學校教育的真正價值所在。正如杜威認為柏拉圖哲學思想的失敗在于他不信任教育的逐步改進能造成更好的社會，然后這種更好的社會又能改進教育，如此循環進步以至無窮。[7]

在從神經細胞到社會成員的發展進程中，幼兒期，即3~6歲的早期經驗具有不容忽視的重要影響。學前教育階段是向下扎根的，根基牢才能枝繁葉茂。民間也有3歲看大，7歲看老的說法。學前教育階段是幼兒走向社會的起點，是脫離原生家庭融入集體生活的具有關鍵意義的一步，是兒童在精神與思想上的一次斷奶。人的很多思想意識、行為習慣、思維方式等在學前階段就已打下根基。公民意識的培養應該從學前教育階段開始，從他們有了與同齡人朝夕相處、需要積極參與、需要平衡權利與義務，需要培養道德與紀律意識的生活開始。少成若天性，習慣成自然。作為終身教育基礎的學前教育階段，對培養公民意識的意義尤為重要。人生百年，立于幼學。

二、幼兒參與課程評價：培養公民意識的一種方略

（一）幼兒應當成為課程評價的主體

美國全國教學專業標準委員會(NBPTS) 制定的3~8歲兒童教育優秀幼兒教師專業標準在評估一項中指出：“教師鼓勵兒童對自己的學習和發展做出評價，培養兒童形成判斷與評價自己的活動、他人的工作的能力，并且培養兒童對自己的學習和行為負責的精神”。美國文化崇尚自由和個人主義精神，也就重視和鼓勵幼兒參與評價及培養自我評價的能力。我國《幼兒園教育指導綱要（試行）》在教育評價部分指出，管理人員、教師、幼兒極其家長均是幼兒園教育評價工作的參與者，評價過程是各方共同參與、相互支持與合作的過程。

觀摩集體教學課、公開課是幼兒園課程評價最常用和最有效的形式，評價者多為教育行政部門的領導、園長、保教主任、教研組長、骨干教師等少數權力人士，本該成為評價主體的兒童反倒成了配角，甚至異化為配合教師進行展示和演出的道具。廣義的課程評價是指對課程決策與管理成效、對課程開發、設計過程和課程整體系統、對課程目標、課程材料、課程組織、課程實施及其結果等方面的評價，從而為課程改革，促進課程質量的提高提供全面，可靠的信息。[8]從這個概念出發，任何參與課程開發、設計、組織實施的人都有權利，也有資格進行課程評價，幼兒作為核心與主體是不應游離于課程評價之外的。

（二）幼兒參與課程評價的三點建議

1. 給予幼兒參與課程評價的機會。保證幼兒自由選擇的課程比例和自由活動的時間，如增加區角游戲的時間和空間，盡量減少不必要的集體教學環節。在將教室的空間分割劃分為美工區、娃娃家、建構區、圖書角等多個功能區時，可邀請幼兒自行設計、選擇，教師予以適當的建議和幫助；教師還可以有更多的嘗試，如可以和幼兒共同選定感興趣的主題，每天有固定的時間在一起各抒己見；教師也可以引導幼兒對班級、園所的管理進行評議，增強幼兒的責任意識。在新加坡的一所幼兒園里，班級是不固定的，任課教師每個周末要公布自己下個星期的主題活動，以便幼兒根據自己的興趣進行選擇，這就體現了對幼兒參與課程評價權利的尊重。

為激發幼兒參與評價的興趣，教師應以關懷、接納、尊重的態度鼓勵幼兒大膽表達意見，暢所欲言，對表達清晰、思維連貫的幼兒予以表揚，以建立幼兒評價的信心。在必要的集體教學環節中，教師應重視幼兒對正在進行的教學內容進行的評價，教師也可以引導幼兒對教學成果，如自己或他人的作品進行評價，培養其對學習和行為負責的精神及正確認識自己和他人的能力。

2. 關注幼兒獨特的評價方式。《綱要（試行）》的教育評價中有一條即“幼兒的行為表現和發展變化具有重要的評價意義，教師應視之為重要的評價信息和改進工作的依據。兒童有他們自己的想法、好惡與判斷力，例如在小班的集體教學環節中，幼兒頻繁的上廁所，打呵欠，或交頭接耳、目光游離、心不在焉，就已經是對正在進行的課程作出評價了，這時教師就應及時對正在進行的課程內容、教學方法進行反思和調整，而不應一味指責和通過反復提醒或靜息來約束兒童遵守課堂紀律。兒童具有參與評價的獨特方式，教師如果沒有把兒童看做課程評價的主體，發揮他們的積極性、主動性，是無法讀懂兒童的語言的。“……孩子有一百種語言，（還多了一百種的百倍再百倍）但是他們偷走了九十九種。學校和文化，把腦袋與身體分開。他們告訴孩子：不要用雙手去想，不要用腦袋去做，只要傾聽不要說話，了解但毫無喜悅……” [9]

3. 在幼兒參與課程評價的過程中重視其主體參與意識的提高。有人認為幼兒年齡太小，其生理和心智都未發育成熟，認知水平有限，思維程度不高，他們對課程的評價信度值得懷疑。如果從人身心發展的視角來看，成熟是相對的，不成熟是絕對的，人終其一生都在不斷地進行經驗的修正與調整。美國新管理大師彼得·圣吉曾經告誡道：一個人如果每年不能將學習過的知識更新7%的話， 那么這個人便無法適應社會的變化。盡管知識更新的比例有待商榷，但當今知識的更新速度確實“已經到了我們的想象力跟不上的程度”（C.P.斯諾）。

我們常說，授之以魚，不若授之以漁。在兒童參與課程評價的過程中，我們重視的是幼兒主體參與性的提高，即使再弱小的嬰兒也會評判食物是否可口，本能使然。而已經具備有一定判斷能力的幼兒怎么就不能對“與幼兒階段的學習特點與身心發展水平相適應”的課程作出評價呢？問題的關鍵是，幼兒有沒有被當作評價的主體去認真對待，他們的意見、建議有沒有被重視和接納。

日本的兒童在小學四年級時就開展以“水”為主題的綜合學習，就要對所生活城市的排污系統進行考察，以樹立環保意識；美國小學生的家庭作業要自己上網或去圖書館查閱資料，對二戰或現代美國做出評價。也許他們的觀點是生澀的，評價是簡單、幼稚的，然而那又有什么關系呢？關鍵是他們參與了、思考了，從而培養了作為未來公民的主體意識、權利意識與責任意識。如果我們的孩子在幼兒園里仍然只是按部就班、人云亦云的被動接受既定的課程內容、既定的紀律和規范，滿足于做積累、儲存的接收器而不被當作具有強烈主體參與意識、權利意識、責任意識、規則意識的未來公民的話，我們的下一代與先進國家兒童的差距將越來越大。

注釋：

[1]Parry， G.Conclusion:Path to Citizenship [A].U.Vogel and M.Moran. The Frontiers of Citizenship [C]. Basingstoke:Macmillan，1991.187.

[2]俞可平.建設一個充滿活力的公民社會[N].北京日報，2006-08-21.

[3]郭芳芳.公民意識研究綜述[J].教育理論與實踐，2007.

[4]唐海花.公民意識教育淺議.當代教育理論與實踐，2009，(4).

[5]張建成.批判的教育社會學研究[M].學富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2.

[6]陳奎熹.教育社會學[M].三民書局，1986.

[7]杜威.民主主義與教育[M].王承續譯.人民教育出版社，1990，10.

[8]鐘啟泉.課程與教學概論[M].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10.

[9]卡洛琳·愛德華茲.兒童的一百種語言[M].羅雅芬等，譯.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