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4日,有報道稱,按照“一年一定、季度考核”的要求,近期銀監會對工、農、中、建等四家大型銀行的腕骨(CARPALS)動態風險監管指標進行調整,提高了部分大行的存貸比目標值。其中,工行和建行的存貸比目標值分別由2011年的62%和68%上調至2012年的63%和70%,上調兩個百分點。
銀監會上調四大行存貸比監管目標值,給市場留下想象空間。由于四大行存款規模占到全部金融機構的半壁江山,調高存貸比一個百分點,理論上四大行可釋放的信貸資金量增加了。
銀行對于所吸收的存款的用途有三:一是存入中央銀行,存放的比率即為存款準備金率,二是留存一部分現金或現金等價物應付日常資金需求,三是用于貸款,這部分比率即為存貸比。
不難發現,在存款準備金率既定的情況下,對最高存貸比的限制實質上就是對銀行留存流動資金最低比例的限制,從銀監會的腕骨監管體系的設置中也可以印證這一點——存貸比是流動性的監管指標之一。
此次存貸比的調整之所以引發關注,并不是市場認為銀行的流動性狀況出現了變化,而是認為存貸比的變化可以提高銀行的信貸投放能力,從而可能導致貨幣供應量的變化。然而,貨幣政策的制定和執行者是央行而非銀監會,是貨幣政策的執行出現了錯位,還是市場的理解出現了偏差?
市場將存貸比的變化理解為貨幣政策的變化,很大程度上源于在“信用創造”理論中,銀行體系平均的存貸比是貨幣乘數的決定因素,央行注入金融體系的基礎貨幣通過商業銀行一輪輪的貸款發放最終會創造出數倍于基礎貨幣的存款。銀行體系平均的存貸比越高,則“信用創造”所創造的貨幣供應量越大。
盡管理論中的存貸比和具體單個銀行的存貸比監管指標存在差異,但當監管部門要求銀行保持的存貸比普遍過低時,會導致銀行實際所留存的流動資金明顯大于銀行覆蓋流動性風險所需,則存貸比確實會代替央行的存款準備金率成為實際約束“信用創造”效果的因素。
在這種情況下,存貸比便從一個銀行流動性監管指標變為了貨幣政策工具,它的上升會直接影響到貨幣供應量的上升。
但市場的理解未必是正確的。由于銀監會的“腕骨”監管體系是按照“一行一策、一年一定”的原則對商業銀行進行監管,此次對部分銀行的存貸比目標值的小幅調整,在沒有足夠的信息披露之前,實際上并不能確認銀監會對存貸比要求的調整確實是具有貨幣政策意圖,因為這種調整也完全可能是基于這些銀行的特定的流動性及其他狀況的變化而做出的。
今年1月和2月商業銀行信貸投放量小于市場預期后,又傳出消息指3月上半月存款及信貸增長乏力,因此,此次市場對存貸比調整的高度關注,實際上還反映了信貸寬松預期持續得不到印證下的一種焦慮。
但我們認為,今年以來的這種局面應該并不是由于存貸比抑制銀行貨幣投放所造成的。可以觀察到一個很明顯的現象是今年以來貸款利率較去年下半年明顯松動,如果存貸比確實抑制著銀行信貸投放,那么實際上是因為信貸需求的減弱才會導致利率下降。
另外,今年以來的存款以及信貸增長乏力很有可能也是去年四季度人民幣貶值預期下部分資金流出的后遺癥,因為外匯占款下降是基礎貨幣量的下降,會形成一個與“信用創造”相反的過程,累計形成數倍于外匯占款下降的存款的下降。
因此,市場對信貸寬松很可能給予了過高的預期,是市場此次對存貸比監管給予了過度關注的原因。
但值得注意的是,盡管存貸比是對商業銀行流動性狀況的監管指標,但由于其在一定條件下可能轉化為貨幣政策工具,從而形成貨幣政策執行者的錯位,也容易讓市場做貨幣政策效應方面的解讀,相關監管部門在運用該指標實施監管時,應注意進行更加及時和詳細的信息披露,避免市場形成錯誤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