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露露的專利黑洞

盡管承德露露（000848.SZ）每年都在年報中披露參股公司露露集團（現已更名霖霖集團有限責任公司）下屬參股公司露露南方的銷售量，但其實，承德露露只披露了一部分利樂包裝的露露杏仁露銷售情況，還有另外一部分公司未授權露露南方生產的鐵罐杏仁露，承德露露避而不談。有投資者認為，這涉及到兩方公司的商標侵權和利益輸送，但承德露露董秘對記者表示，更多原因要追溯到歷史淵源。

露露商標涉嫌被侵權

近日，記者接到投資者舉報，汕頭高新區露露南方食品有限公司（下稱“露露南方”）自2008年3月迄今在沒有取得“露露”商標持有人上市公司承德露露許可下，無償使用“露露”商標，違法生產和銷售鐵罐包裝杏仁露。

該投資人發給記者的照片顯示，在深圳、汕頭、廣州等地的大型超市里，鐵罐裝露露杏仁露擺放在顯眼的位置上，生產日期為2011年11月、2012年4月不等。

2012年1月18日，針對承德市雙橋法院2011年判決的“霖霖集團與承德露露再2007年相繼簽訂的《企業名稱許可協議》和《商標使用許可協議》為無效協議，并立即中止履行”，承德中院給出了“維持原判”的終審判決。舉報人稱，他有證據證明自2008年3月以來，露露南方從未間斷過生產鐵罐裝露露杏仁露。

當記者以采購商的身份致電露露南方時，該公司銷售部負責人對記者表示，公司為承德露露的南方分公司，負責南方四省的銷售，其所生產的“露露”杏仁露和承德露露是一樣的。

根據線索，記者從網上購買了數罐鐵罐裝露露杏仁露后發現，南方露露和承德露露生產的鐵罐裝杏仁露包裝一致，唯一的區別是產地不一樣。兩罐不同產地的杏仁露罐身都印刷著“露露股份”的字樣。

記者隨后聯系到承德露露董秘李文生，在多次的電話采訪中，李文生告訴記者，露露南方的確有生產鐵罐杏仁露的事實，但是數量不多。

當記者再次以記者身份采訪露露南方市場部負責人問及產量和是否為承德露露分公司時，該負責人只回答“不知道、不清楚、不能說，只能咨詢承德總部。”

至于具體產量是多少，李文生閉口不談，記者也無法查閱到露露南方的年報信息。

為了解到露露南方是否被授權生產鐵罐裝杏仁露和產能，記者查閱了承德露露上市以來歷年年報和公告發現，所有的年報、公告均未披露露露南方的產能，僅披露了其生產的利樂包裝的露露杏仁露產量。

對此，河北省功成律師事務所薛洪增律師表示，在未取得上司公司授權生產的情況下，露露南方生產銷售鐵罐裝的露露杏仁露涉嫌商標侵權，公司股東有權起訴。

爆料投資者表示，其本人曾在汕頭南方露露的生產車間參觀過，該公司生產車間現在還正在大量生產銷售鐵罐露露。

但據媒體報道資料顯示，露露南方的年產能達４萬噸。

記者根據年報中披露2011年承德露露向露露南方采購利樂包裝的露露杏仁露數據計算，采購價格：4800元/噸、采購額：7949萬元，得出全年采購量約為1.66萬噸；同樣計算，2010年采購量約為0.98萬噸。均為露露南方實際產能的一半不到。

投資者指出，露露南方的產能是4萬噸，一直占據南方六省的市場且產銷兩旺，今年已提價兩次。因此可以說，市面上除了上市公司向露露南方采購1.66萬噸利樂包裝露露，其余過半以上是侵權的產品。

在2008年3月商標等無形資產手續完成后，公司對承德露露的交易并未停止，露露南方作為與公司關聯關系的企業繼續每年為上市公司生產“露露”杏仁露。

薛洪增律師也表示，2008年3月后，露露南方生產的馬口鐵罐露露杏仁露為侵權產品，此舉侵犯了承德露露的商標權。

拷問管理層維權決心

既然侵權，為何公司放任不管？董秘李文生在回答記者采訪時，只表示，事情很復雜，該公告的都已經公告。記者梳理這起商標侵權事件的起末，發現內在原因錯綜復雜。

事情的轉折點發生在2006年11月，這是萬向三農自2002年接觸承德露露到變身大股東后，第一次做出收回商標的動作。

當年11月，承德露露首次與露露集團簽署《無形資產轉讓協議》，擬以3.01億元向大股東購買“露露”商標等無形資產。2008年3月，“露露”商標等無形資產完成轉讓過戶手續，這個時間點后，“露露”商標僅歸承德露露使用。

但同時，2006年9月，露露集團股權公開拍賣，承德露露通過公開市場，競得其30%的股權，成為露露集團參股股東。

業內人士表示，承德露露主要考慮到“露露”的商標權在集團手中，存在著商標等無形資產所有權和使用范圍發生變化的可能，公司投資露露集團后，將通過進入董事會和監事會，擁有重大問題的監督權、知情權、決策權，從而達到控制上述無形資產的風險，維護公司利益的目的。

也就是說，承德露露持有露露集團30%的股份，而露露南方為露露集團參股15%股權的合資企業，后兩家企業實際控制人均為王寶林。承德露露、露露集團和露露南方為關聯公司。

資料顯示，露露集團退出承德露露、承德露露參股露露集團、商標收回、萬向三農成為大股東等，這一系列動作都發生在2006年。

但業內人士表示，即使控股權、商標權全部到手，萬向三農還是不能順理成章地駕馭露露。他指出，由于歷史和地理的原因，2006年露露集團的實際控制人王寶林仍然控制著承德露露董事會，萬向在承德露露仍屬配角。

從2007年王寶林簽的兩份協議便可看出，公告顯示，王寶林在2007年作為承德露露和露露集團的董事長代表雙方分別簽訂了《商標使用許可協議》、《名稱使用許可協議》，協議規定，承德露露許可露露集團繼續使用露露股份擁有的“露露”商標十年，許可露露集團繼續使用“露露集團”標識十年。

上述業內人士指出，這份協議導致承德露露吃了4年的啞巴虧。對于商標侵權之事，萬向三農不可能不知道，但王寶林畢竟是公司的創始人，而公司總部又是在承德，王寶林在當地人脈寬廣，萬向三農投鼠忌器，無可奈何。

事情2010年再次出現轉機，萬向三農在進入承德露露的8年后正式掌權，承德露露隨著萬向系董事長管大源的上任完全進入了萬向時代。承德露露的歷史遺留問題遭到逐步清算。

公告顯示，管大源上任后首先就是聯合政府部門收回商標。2010年，公司董事會通過了《關于依法維護公司商標權益的議案》，決定采取措施維護公司商標權益，承德市工商局要求露露集團終止其他授權協議。并且為避免“露露”商標侵權，王寶林的露露集團因此更名，于2011年3月變更為霖霖集團有限責任公司。

除此之外，因在職時私自授權“露露”商標于其控制的露露集團使用，承德露露將王寶林告上法庭。2011年，王寶林受到證監會公開譴責處分。

有分析師表示，這表明公司正逐步收回權力。

但露露南方在此期間還是一如既往地生產鐵罐裝露露杏仁露。而公司董秘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對此避而不談。

年報顯示，凌源市杏仁加工廠、承德縣順天杏仁加工廠、廊坊凱虹包裝容器有限公司、承德順天食品有限公司這四家公司為杏仁加工和包裝容器生產銷售，為公司生產重要環節，而這四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均為王寶林的親屬。承德露露對這四家公司2011年的交易額達2.6億元，加上露露南方利樂包裝的銷售量達3.4億元。

有業內人士表示，公司無法一次收回王寶林控制的露露南方的產權，原因主要在于承德露露的重要生產原材料受制于人。公司的杏仁、包裝罐采購等業務還掌握在王寶林親戚公司的手里。公司為了業務的穩定，只能保持原狀。

2012年8月8日，王寶林參股15%股權的露露南方正式拍賣成功，廣東弘德益利拍賣有限公司受理此起拍賣事項，對于股權受讓方，拍賣公司相關負責人表示不方便透露，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分析人士表示，很有可能和萬向三農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