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因論視野中的流行語的生成

摘要：模因論可以用來流行語的生成。根據模因論的觀點，通過模因復制，流行語才能廣為大家接受。而流行語中的某些模因經過復制和傳播形成模因復合體，得到更廣泛的運用。此理論從一個新的角度為流行語的生成提供了理論支持。

關鍵詞：模因論；流行語；生成

中圖分類號：G71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9-4156(2012)07-163-02

《現代漢語詞典》中對“流行語”一詞的解釋是：“在某一時期、地域中出現的、廣為流行的語匯。”流行語涉及當代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如人生意義、生活方式、愛情、友情、就業、消費、時尚等，可見流行語反映著時代的特征，映射著現實社會時局與人們人文化心態的變化，具有傳播面廣的特征。實際上，流行語不僅僅以詞匯的形式出現，甚至也以句子和篇章的形式存在于人們的日常交際當中。因此，本文從廣義概念上將流行語界定為：在當代社會中，在某一區域產生并迅速盛行，并且能夠反映當前社會文化的廣為傳播的用語。

一、模因論及模因的特點

模因論(memetics)是用來解釋文化進化規律的新理論。該理論從歷時和共時的角度對事物之間的相互聯系以及文化具有傳承性的本質特征進行詮釋。模因可以在人際直接傳遞，還可通過廣播、電視、報紙、書籍、雜志等媒介物傳播。在所有這些人與人、人與媒體間的傳播中，模因起到了復制因子的作用，它同時具備復制因子所應具備的所有三個條件，即保留、變異和選擇。通過模仿，這種模因的主要傳遞方式，即想法從一個人傳遞給另一個人，并在頭腦中不斷地被復制，并再一次進行傳遞。后來，理查德·道金斯通過多年研究總結出模因的三個特征：保真、多產和長久。并且認為模因復制的四個階段：同化、記憶、表達和傳輸，四者構成了完整的模因復制過程。

二、模因論視野中流行語的復制和傳播

從模因論的角度看，流行語的復制和傳播映射了話語流傳和語言傳播的規律。這種復制和傳播可以在字、詞、句，也可以在篇章層面上表現出來。通過對流行語的收集、歸納和總結，認為文化模因主要源于以下三個方面：教育和知識傳授、語言本身的運用、信息的國際交際和交流。

(一)教育和知識傳授是當代社會流行語生成的最主要途徑

道金斯認為(Dawkins 1982：109)，模因是存儲于人腦中的信息單位。由于知識經濟的迅猛發展，當代漢語流行語中的模因主要是在教育和知識傳授過程中得以生成：我們從師者或者書本那里學來的詞、句以及它們所表達的信息，在我們與他人的交際中又被重新加工生成，然后傳播給另外的人。當這些信息在不斷地在人際被復制、傳播的時候，模因也就形成了。

英語是當今世界重要語言，是眾多科技新詞的產生源。因此，英語作為流行外語也成就了很多漢語流行語的產生和傳播。1996年，一只叫多利的綿羊的出生將英語中的clone(無性繁殖)一詞從默默無聞的普通科技詞匯捧紅為流行詞匯，clone在漢語中被譯為“克隆”后，人們不斷擴大和發揮其所表達的意義，它便以“新生科技”的身份成為一種強勢模因被不斷地復制和傳播，以至于最終被收入《現代漢語規范詞典》，成為漢語標準詞匯。在媒體傳播中，人們不但提到“克隆羊”，而且將其復制為“克隆文”(指抄襲的文章)、“克隆片”(指翻拍舊的影片或題材、風格相似的影片)。這種傳播利用了原有模因“克隆”的形式，將“克隆”的含義不斷擴大，屬于模因的同形聯想嫁接，即：“克隆”的詞性、詞形都沒有改變，但是將無性繁殖的這個特點嫁接到與生殖無關，但卻有著相類似特征的抄襲和翻拍上，構詞生動、有力，因而受到普遍推崇，而廣為流傳。而“克隆”一詞在漢語言中繼續廣泛被復制，詞性也被改變，從而形成的模因的復制的另外一種方式：相同的信息以異形傳遞。這種縱向遞進的方式傳播擴大了原有信息的適用范圍：克隆成為表示動作的詞匯而被廣泛使用。我們可以說：“克隆手機號”；也可見報紙新聞常報道的“克隆黑出租車”。

(二)語言本身的運用也促成當代社會流行語的生成

何自然(2005：6)認為“存在于大腦中的信息模因在人際交流中不斷重復、增減、轉換、傳遞，或是從一組舊的模因集合重新組合成新的模因集合，使語言的某個單個模因或模因復合體在使用的過程中此消彼長，通過媒體不斷地復制和傳播”。如，漢語中“女郎”一詞可謂歷史悠久，最早出現在《樂府詩集》里的《木蘭詩》：“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女郎是泛指年輕的女子。“女郎”這個詞語模因經過人際的復制傳播一直在漢語中存在。但是隨著007電影在國內的熱映捧紅了這個歷史悠久的詞匯，使之煥發青春，于是人們便借用“女郎”一詞專指片中與風流的詹姆斯·邦德搭檔的漂亮女演員，稱之為“邦女郎”。由此開始，“女郎”成為流行語非常活躍的模因開始復制傳播，某些著名導演所拍影片中的引人注目的漂亮的女演員即被稱為“×女郎”。如，馮小剛擔任導演的影片中的女主角稱為“馮女郎”；張藝謀擔任導演的影片中的女主角則為“謀女郎”。時下，“女郎”這一模因又發生變異，甚至復制生成出漢語中的新生詞匯“男郎”一說，將孫紅雷等張藝謀電影中的男演員稱為“謀男郎”。可見這一模因異形傳遞的復制和傳播的力量還是很強大的。

另外，“先生”一詞也借助同形異義嫁接的春風而長盛不衰。早在《論語·為政》中就有：“有酒食，先生饌。”在此“先生”是指父親兄弟，而在《孟子》中“先生何為此言也?”中這一“先生”卻是指長輩而有學問的人。第一個用“先生”稱呼老師的，始見于《曲禮》：“從于先生，不越禮而與人言。”辛亥革命后，“先生”這個稱呼又盛行起來。但此時，“先生”并非單指教師，而是對那些在某些領域中有一定地位、學識、資格的人尊稱，不分男女，如宋慶齡先生。而現在“先生”的用法更為廣泛，既可以是對男子在社交場合的尊稱，也可是婦女將自己以及別人的丈夫稱為“先生”。“先生”一詞在漢語言文化中的長盛不衰和意義的不斷改變反映了語言模因在語言應用中的演變過程。

(三)信息的國際交際和交流成為流行語語言模因新生途徑

語言模因在跨語言和跨文化的交流中經常出現，尤其是一種強勢語言模因可以通過國際交際和交流而在另一種語言中廣泛傳播。這種現象大都從國際商務和文化往來開始，并在大眾交流中被廣泛應用。例如，在外語為英語的學生中間，漢、英語碼轉換和混用就比較常見：如，學生之間會說“你有MSN嗎?／你上QQ嗎?”；“那個女孩很Q(Cute可愛)”；“那個男孩很酷”(cool)；“你out了”(你落伍了)；“我們玩得很Hai”(happy高興)；“那個女孩很Sai(sexy性感)。更有些學英語的學生將英語的表示正在進行的現在分詞的構成模式搬到漢語中，生成了很多語碼混用的流行語：郁悶ing(正在郁悶／郁悶著呢)，讀作“郁悶i—n—g(字母讀音)”；高興ing(正在高興／高興著)讀作“高興i—n—g(字母讀音)”。但這種表達僅在部分人群中廣泛傳播，而其反對者、嗤之以鼻者也大有人在。

在國際交際和交流過程中形成的，并在漢語中逐漸強大模因的典型例子就是“吧”。此詞源于英語單詞“bar”，譯成漢語時，選擇了表意的“酒”和表音的“吧”來共同構成“喝酒等飲料的場所”的概念。在模因的復制傳播中，“吧”派生的流行語的表達含義也在交流中不斷演變：從喝東西的“咖啡吧”、“茶吧”；到沒有任何飲品的“書吧”、“網吧”。而且以“吧”開頭的時尚詞語(新的模因復合體)也在傳播的過程中不斷更新：從“(做)吧女”(在上述營業場所的女服務員)到“(演)吧戲”(在上述營業場所表演文娛節目)，應有盡有。可見其模因的強大。

模因論為文化傳播方式和機制的有效解讀提供了理論基礎。正是模因的作用，促成了新的語言及文化的產生。模因是以基因的復制理論為基礎，通過復制自身和別的實體而生成新的基因復合體，從而實現傳遞信息的功能。在作為文化載體的語言中，流行語的生成正是滿足了人類通過復制來傳播文化信息、交流共享的共同的社會需要。模因論主張的復制很好地解釋了流行語的生成，為人們對流行語的理解開辟了一個新視野。

[基金項目：中央高校專項基礎科研事業經費資助課題“基于模因論的英語學習者語用能力的培養研究”(編號：DLl0CC62)的階段性成果]

[翟舒：東北林業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應用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