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化基礎學科教學實踐的嘗試

摘要：方言學是高校漢語言文學專業的重要課程，教學實踐是其重要環節。在通過語音組、詞匯組、文化組等三個組別進行的實踐調查中，學生掌握了相關知識和技能。方言學課程教學實踐，要統籌規劃，注意一般，理論先導，善用手段。

關鍵詞：方言學；研究；教學實踐

中圖分類號：G71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9-4156(2012)07-142-03

一、方言學課程教學實踐的重要意義

方言學是北京大學、復旦大學等著名高校漢語言文學專業的重要課程。方言學的主要內容，所有開設現代漢語課程的專業都會涉及。這說明，這門課程是重要和必要的。然而，作為研究性、實踐性很強的課程，它不僅需要一定的學科支持，更需要實踐環節的保證。

教學實踐活動是一定要有相關的研究實踐作為保證的。暨南大學的方言研究享譽全國，其方言學科建設在全國居領先地位。從20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在廣東省社會科學“七五規劃”、“八五規劃”、“九五規劃”的支持下，完成了許多在廣東方言研究史上具有突破性意義的重大研究成果，如接連出版的五卷約700萬字的廣東方言調查報告，包括《珠江三角洲方言調查報告》(三卷)、《粵北十縣市粵方言調查報告》、《粵西十縣市粵方言調查報告》等，分別獲得省社科、國家教委等的優秀成果獎。而作為省社科“九五規劃”重點項目成果、全面總結十多年來廣東省粵語調查研究成果的《廣東粵方言概要》，在2002年出版以后，更獲得了2005年開始實施的首屆廣東省人民政府社科成果獎(1999—2003)一等獎，這是獲得一等獎的唯一一部語言學著作，也是當屆暨南大學社科獲評的唯一一部一等獎著作。暨南大學作為我國南方實力最強的漢語方言研究中心，與北京的中國社科院語言所方言室并列為南北兩大漢語方言研究重要基地。2008年，暨南大學方言研究中心通過廣東省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的評審，使得暨南大學的方言研究再上了一個臺階，為今后的教學、研究提供了一個更為堅實的研究、教學的平臺。

趙元任先生認為：“精通一個漢語方言，是了解全部漢語的準備?！?《北京口語語法》，從《國語入門》Mandarin Primer 1948節譯，李榮1952)方言學的重要性自不待言。方言學不僅是暨南大學漢語研究的品牌，同時在教學上也應該是本校漢語言文學的特色和優勢課程。這一課程由淺入深，注重啟發同學的興趣，注重圍繞方言實例進行教學和研究。方言學課程總體的教學目標及教學要求是，了解漢語方言的概況，掌握漢語方言的基本知識、基本理論，學會漢語方言調查的基本技能與方法，學會撰寫漢語方言的相關論文。在教學實踐中先行講授以下內容：漢語方言的特征和方言的定義；方言與共同語的關系及判定方法；語言差異與方言差異；社會歷史和語言本身發展的不平衡是方言差異形成的兩個原因；關于方言學方法論的分類和研究內容的分類等理論問題與基礎階段的教學緊密配合。

方言學課程的重點和難點，首先是記音工具的掌握和應用，其次是能記錄一種不熟悉的方言或語言，最后就是能寫出相應的調查報告以及分析文章。因此，從介紹漢語方言的概況人手，引起學生對于漢語豐富的方言資源的熱愛，進而以教授、訓練國際音標作為工具，對一個方言進行調查和描寫，最終能完成一篇方言學研究論文。這些內容都必須通過足夠多的教學實踐活動才能鞏固并且形成相應的技能。

只有在實地調查一種鮮活的方言之后，對漢語方言調查的歷史發展、漢語方言分區的原則和依據、漢語方言分區的語言條件、漢語方言分區的歷史和現狀、漢語七大方言的分布及其主要語音特點，才會有更為深入的認識。具體分析七大方言的分布情況、語言特點和其研究成果，就更容易讓學生接受。通過實地調查，學生對漢語方言的語音、詞匯、語匯等調查的有關方法和程序有了清晰而透徹的了解，為他們進一步進行田野調查打下堅實的基礎。

二、方言學課程教學實踐的經過

經過多年的探索，我們認識到，一個成功的教學實踐要求對整個調查實踐進行精心設計、周密安排，根據學生的實際的水平和學習興趣進行分組，同時充分注意不同學生的特點，將水平高的學生與水平一般的學生搭配。

1.語音組

語音組主要調查一種方言的語音概貌，包括語音系統、語音變化等。語音組由兩位有一定經驗的學生擔任組長和副組長。對于語音組來說，音系記錄工作從第二天才真正開始。語音組邀請到的發音人最好是男性，年齡在50歲左右，對自己的方言有理性認識，發音清晰，并能夠配合組員的工作。由于學生組員專業知識和記音能力參差不齊，經常要求重新發音和比較朗讀等，因此，需要發音合作人有足夠的耐心。在老師的幫助下，音系組最好能在半天左右的時間里完成音系的初步整理工作。記錄一種方言的音系是方言調查最為重要的一個環節。除了用筆記錄發音合作人的語音，組員還要用相關的語音調查、采集、分析設備，請發音人將材料分別朗讀，進行分析、存檔，以便進一步整理和后續工作。

通過多次田野調查，學生加深了對方言學知識的了解和掌握，提高了專業技能，對不同方言有了進一步的了解，已經基本上能夠記錄一種方言的音系了。

2.詞匯組

詞匯組主要調查一種方言的常用詞語的情況，包括語音、詞匯的結構和意義等。詞匯組由精通所調查的目標方言的學生擔任組長，由一兩位學生擔任副組長，協助解決記錄過程中的問題。詞匯組記錄3000條詞匯，一般需要4—6天，調查工作是十分緊張的，因此，組織工作一定要充實而有序。緊張是因為工作量確實相當大，詞匯小組的每名成員都時刻保持著積極而振奮的工作狀態；有序是因為行程計劃緊湊。擔任詞匯組組長的學生，不但要統籌好全局，還要帶領該組成員按時按量完成好本組的工作任務。

在調查方言詞匯的過程中，最好能找兩位以上的發音合作人，他們的方言口音在當地應該被認為十分純正和地道。詞匯組事先應將所要調查的詞語一一分門別類。較為充分的前期準備工作，可以為調查對象一參與到調查當中就很快進入狀態打好基礎。組員一定要聚精會神地記下發音人所說出的每一個音，要用漢字寫出方言詞語所使用的語素，并特別標出和普通話中差別比較大的詞語。

詞匯組白天記錄，當晚又要投入到緊張的調研材料整理的工作中。每一位成員都保持了較高的工作熱情，每一個詞都在不斷研究和反復揣摩之后才最終被定下來。每一個階段的任務都要步步為營，為后續的核查和繼續調查工作打下堅實的基礎。經過一周左右的奮戰，方言調查的詞匯部分就可以完成了。在工作中，學生們常常會由于專業知識儲備不足，語言調查的技能還不夠牢固，而對一部分詞匯學生們沒有太大把握。因此，老師必須隨時跟進，全程指導。

這些年的教學實踐表明，詞匯組的調研工作可以說是比較成功的。學生們不僅完成了老師布置的任務，而且團結協作，充分發揮了團隊的力量。詞匯小組每次都是憑借這種力量和不怕困難的毅力，順利地完成了調研工作。

3.文化組

設立文化調查組，目的在于用社會學的方法調查方言地區語言生活的現狀，以及與語言密切相關的民俗文化，包括歌謠、戲劇等口傳文學作品。文化組的組長、副組長的選擇，不僅考慮他們的文化背景，更要著重考慮他們的組織協調能力、社會公關的能力，以及獲取第一手材料的能力。

既然是方言調查，選擇文化專題時就必須考慮方言與文化密切的關系。每個地區的方言，總能反映當地的一些風土人情，而那些特定地區的文化，也會融入日常的習慣用語中來，因此，不能把眼光鎖定在狹窄的范圍內。由于方言已經有很多的前人做了比較深入的探究，現在學術界更要注意橫向發展，即將方言與其周邊千絲萬縷的各種關系進行一個比較系統的研究。

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都有這樣一個強烈的愿望，即學以致用，將書本上的知識與活生生的語言生活實際相對接，探究理論中的各種知識和現象是如何從豐富的現實生活提取出來的?！白x萬卷書，行千里路”。理論要與實踐相結合才能產生持久、經得起檢驗的知識和技能。

每次調查回來，師生都覺得該做的、該學的還有很多很多，尤其是那些從調查實踐中獲得的知識。我國七大方言無不有其特殊的地位。我們一方面要繼續溯其源而上；另一方面，要從新的角度對方言與文化進行比較清晰的討論。

文化調查組的工作由于比較開放、瑣碎，要深入到方言文化第一線，因此，必須得到當地有關部門的積極配合。調查當地的語言文化情況，事先要跟當地的相關機構聯系好，除了請求他們配合調查工作，還要向他們了解盡可能多的文化民俗材料。這些工作做得好，可以讓調查少走彎路。一般來說，當地的相關部門也很樂意提供協助。

文化民俗的調查比較辛苦。他們早出晚歸，去搜集第一手的方言民歌、民謠等口傳文化的資料。有時因為要趕赴下一個調查點，忙得連午飯也來不及吃。在短短的幾天里，要采訪很多人，上至九十歲的老人，下至十歲左右的小孩，要了解、調查語言使用的方方面面。這樣的社會調查工作難度是很大的。既要重點突出，又要照顧調查的面，因此，調查組成員的分工合作就顯得異常重要。只有大家通力合作，靈活應對出現的各種問題，調查才能有效、有序地進行。

三、經驗與不足

作為一門課程的教學實踐，有很多值得總結的經驗。

1.要統籌規劃，因材施教

針對不同的學生提出相應的具體的要求，從記錄語言的能力等多方面考察學生的情況，在此基礎上進行分組調查、分類指導，同時完成不同的課程作業。

2.一定不要忽視水平一般的學生

注意水平一般的同學和水平高的學生的不同特點，發揮水平一般的學生的優勢，進行合理搭配，使他們在互幫互學中共同進步，共同提高。以文化組為例，每一次調查，這個組大都以水平一般但性格外向、動手能力強的學生為主。他們揚長避短，像新聞記者那樣認真、敬業，在對語言文化進行調研的同時還對中國的國情有了進一步的認識，出色地完成了各項任務。

3.重視調查實踐的準備工作

在方言的調查實踐中注意介紹漢語方言的論著編寫思路，為學生理性地、深入地認識方言打下良好的基礎，同時，為他們的調查報告以及課程論文的寫作準備新鮮的素材。

4.善于利用一切現代化的輔助手段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趙元任在20世紀二三十年代調查方言時就特別強調，要善于利用一切現代化的輔助手段。在那個年代，錄音設備、照相設備都還是稀罕物件，趙元任卻已將這些物件的作用發揮得淋漓盡致。我們目前可以利用的錄音與采集語言資料的技術手段已經非常多了。我們在調查中不但充分利用了各種錄音手段，同時還用DV錄制了有關的內容，為教學和研究積累了大量有用的第一手素材。用先進的錄音設備采集高質量的語音數據，使我們的調查研究有了充分的技術支持和質量保證。

5.一定要用制度保證已有成果的積累與拓展

理論學習、調查技能的訓練、教學實踐，三者一定要配套。在課堂教學中，上半學期要完成方言調查的基本功的訓練，然后下半學期就進行漢語方言調查的具體實踐。為了保證理論教學與教學實踐的有機結合，考核形式與成績計算也要有合理的設計：平時成績40％，課程論文60％。同時，也應該將方言學的調查實踐課寫進教學大綱和教學計劃，以保證整個教學過程完整、科學。

[基金項目：國家語委普通話培訓測試中心項目“廣東省行業分布、區域發展和普通話水平測試需求的調查研究”(國語普測[2009]13號；編號PG09007)]

[劉新中：暨南大學中文系副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文學博士，主要從事漢語方言、語音學、語言應用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