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靈山》是各種文體的雜匯,也是現代人主體感受和經驗世界的真實表達。擯棄傳統小說的人物命名方式,用人稱代詞代替人物,是敘述者為遮蔽自己作為一個言說獨裁者的真實面目所玩弄的語言游戲,以排解長篇獨白的寂寞與孤獨。“我”和“你”的交叉敘說,猶如兩條藤蔓盤繞的敘述結構,編織成《靈山》的兩個不同世界。著意模糊時空界限,將本來可以完整和清晰敘述的故事碎片化、混沌化,呈現“萬花筒”式的鏡像,以表達“我”的迷茫和朦朧。將“音樂流”注入“語言流”、將光影藝術訴諸于言說,是《靈山》激活漢語表達潛能的兩大成功嘗試:前者像游絲,將破碎的鏡像串連為動聽的小夜曲;后者則使這鏡像本身成為一幅幅光怪陸離、色彩斑斕的圖畫,兩者都成了《靈山》追尋“靈山”之山之精靈。
關鍵詞:高行健;《靈山》;文體;形式美學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677(2012)2-0048-17
《靈山》不僅沒有“鮮明的人物”和“生動的情節”,即使人物名稱或稱謂也模糊不清,情節散亂不堪或顛三倒四。因此,如果基于傳統小說經驗去閱讀《靈山》,那么,這部小說幾乎難以卒讀:夾雜著議論或說明、警句或箴言、追憶或訪談、想象或夢幻,甚至包括科普知識或環保宣傳等等,是一部無所不及、無奇不有、無根無蒂、無源無本的小品或特寫、游記或散記、隨想或隨感、筆記或雜錄、寓言或神話,總之,是各種文體的雜匯,①云譎波詭,使讀者如墜五里霧中。如果我們追問這樣一部小說隱含著作者怎樣的用心,恐怕首先應該從其文體形式進行探討,而不能越過它的形式直奔主題,否則,只能作出經驗性的感悟或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