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米爾繪畫作品解讀

摘要 維米爾是17世紀荷蘭畫派的主要代表人物，是荷蘭現實主義畫風的重要奠基人。2001年在倫敦舉行的維米爾畫展吸引了20萬人前去觀看，這足以反映出人們對其重視程度。他的重現光華雖只是近百年的事，但我們對這位當時還名不見經傳的畫家了解得少之又少，惟一能解開維米爾之謎的鑰匙就是他留存下來的36幅傳世名作。因此，研究維米爾的繪畫作品，分析其繪畫作品當中的風格及特征，探究其作品折射的藝術造詣，具有永恒的紀念意義。

關鍵詞：維米爾 繪畫 風格特征 藝術造詣

中圖分類號：J20文獻標識碼：A

維米爾是17世紀典型的荷蘭風俗畫家，他的作品喜歡表現日常生活的場景。他早期關注物體的結構和視覺的質感，通過對結構和光線的杰出運用，表現畫中那種靜謐、和諧、優雅的生活氣息。后期他探索光、色彩、結構的表現的可能性，創造了一種現實世界的抽象形象。以下我們就其繪畫作品進行系統的解讀與研究。

一維米爾簡介

維米爾是荷蘭最偉大的畫家之一，經常被稱為“荷蘭小畫派”的代表。但由于其一生默默無聞，而被人遺忘了長達兩個世紀之久。關于他的個人生平、藝術生涯的相關記載寥若晨星，所以對其繪畫的研究只有從作品本身入手。

維米爾本人愛好廣泛，他在“繪畫之外”的光學、制圖學、音樂、地理學以及天文學方面具有淵博的知識，并且富于哲學思考和內省精神，他的作品表現了一種宇宙的和諧。自維米爾幼時開始，就深受新自然哲學及其研究所必備的嚴謹方式的影響。成年的維爾米不僅繼承了尼德蘭藝術和科學方面的成就，也擁有南方意大利文藝復興的淵源，其實真正的歸屬無疑還是要從希臘時代開始追溯。實際上，在維米爾的實際藝術創作中準確把握了綻放在17世紀、根源于希臘時代的科學和理性之花。維米爾本人和同時代的荷蘭畫派中的諸多畫家拉開距離的方式在于他對于自身定位及價值的反省，自覺運用當時科學手段來處理繪畫和其創作的哲學思辨式的理性思考。在繪畫技巧方面，他也給后人提供了許多借鑒，如精確巧妙的構圖、柔和漫射的光線、和諧單純的色彩，給后來的畫家們帶來了很大的啟發。

二維米爾作品風格及特征

1繪畫作品選材的平實性。維米爾不在意繪畫的敘述性，而是從平凡、普通的日常生活中發掘詩意，以畫筆塑造出樸實、真摯的情境打動我們，使觀者的注意力集中到畫面本身的語言。同時，維米爾的畫看似漫不經心，其實是精于布局，他所營造的室內空間寧靜、隨意而富有生活氣息。以油畫《音樂課》為例，畫面的左側懸掛了一張長方形風景畫，又通過在前景中放置一張鋪著藍底紅花波斯毯的桌子阻擋了透視點的直接切入，加大了室內的空間感。此畫還運用夸張的前景造成前后物體尺寸對比強烈，地面圖案的方格漸變也有助于空間的縱深感。如此安排不僅加強了建筑物的穩定性，還使維米爾可以沿著水平線和豎線結合處的左方安排幾個有著斜面的屋頂，以強調小巷向后漸漸退隱的感覺。再如《德爾夫特景色》，這幅畫展示了荷蘭獨有的氣候，給人的第一印象來自于天空映襯下城市粗略的輪廓剪影、水中建筑物的倒影以及光線的巧妙使用，整個場景沐浴在奇妙的云層和陽光中，遠景一排土紅色的小屋被一束從云層后漏下的陽光照亮，呈現出橘紅色和黃色，而畫面上的建筑、水和前景的小人處于陰影之中，從視覺上感覺和后景融合在一起。為給人留下更為深刻的印象，維米爾強調了剪影和明亮天空的對比，他使前景的建筑物顏色加深，并在邊緣處加強了一些白色的線來強調形狀。總之，維米爾的畫總能以樸實真摯的抒情打動和征服人心。

2對靜物的描繪細致微妙。維米爾的油畫現存于世的不多，被認定為真跡的只有36幅，其中大部分取材于市民平凡的日常生活，畫的是自己身邊的生活和人物。維米爾畫中的室內景物始終是那些“米什蘭”老屋及新居的房間、左側的窗戶、前景加入一大塊厚實的土耳其毛毯、藍天鵝絨靠背的椅子、古鋼琴及其他幾件樂器、墻上掛著的荷蘭地圖，以及不同質地的日用器皿等。而畫中的女性總是在窗前，要么寫信，要么彈琴，要么畫畫，要么操持家務，要么無所事事，面部都是沒有表情的，仿佛世界到此時而停頓，一切表現的是一個靜謐的空間。藝術家將人物靜物化，畫面自然地流溢出親切感以及對青春、愛情、生活、自然的美好憧憬和熱烈禮贊，平靜和心滿意足的日子里蘊藏著生活的快樂。

3作品內涵豐富的寓意。維米爾的繪畫給人一種真實性，除了日常生活中的真實之外，還使人感到一種信仰上的真實感。畫家有一幅名為《寫信的女人與女傭》的作品，描繪的是在房間的一個角落，光線從窗戶照射進來，兩位女子站在一幀大幅油畫前。人們會注意兩位女子間的差別：女主人低頭寫信，而并未侍侯她的女傭卻抬頭往別處張望，賣弄風情。這幅作品描繪了兩個不同階層之間的差別。維米爾考慮把一個內容分解成兩個造型來表現，但她們都體現出了女子在青春期里對愛情的一種深切的渴望。另一幅作品《畫室》中，這種寓意體現得更為明顯。該作品中，女模特的形象被視為名聲的象征，她手上抱著希羅多德的著作，正注視著放在桌上的其他繆斯們的象征物，人物身上神秘的傳統服裝似乎又暗示著某種經典的過去，這既體現了傳統的尼德蘭畫風，又體現了畫家于平實之中表現絕對與抽象的偉大境界。

4對光線的理解新穎獨到。維米爾畫光線并不是太多，卻給人以明亮的感覺，雖然缺乏深刻的社會內容，但是畫中這種平實情感的烘托起到了凈化人類心靈的作用。《畫室》呈現給人們的是畫家在畫室里工作的情景：在畫面的左上方，一幅帷幕被拉開，光線得以從左側的窗戶射進。模特以維米爾肖像畫中模特一貫的姿勢側對著畫家，雙眼微閉，其身旁的桌子上有一個平放的石膏面具，一些堆放凌亂的書和紡織品，模特背后是一幅繪有二十個城市的荷蘭地圖。在場景的描繪中，安逸寧靜的日常生活氛圍卻是通過跳躍的藍黃色而非灰暗的冷色。一般而言，這是一種矛盾的藝術描繪手法，但畫家卻找到了另一種方式成功地解決了這一矛盾，即運用珍珠般的高光調和畫面，這是維米爾特有的藝術風格，也是維米爾藝術魅力無窮的根本原因。通過這種方式，觀眾可以看到，畫室中的模特被藍、黃兩種主色調圍繞，她身著蓬松的藍色長袍，手里捧著黃色的書，這兩種色彩在側光中相互映襯，自然到位。另外，在模特衣服褶皺處，甚至在深色布簾上，也都散布著被描繪得非常精彩的高光。可以說，珍珠般的高光使得《畫室》的光影色調在矛盾的平衡中散發出獨特的魅力，而珍珠般的藝術風格則使《畫室》成為激情與穩定這對矛盾的完美結合體。

5作品的神秘特色。荷蘭繪畫大師維米爾長久以來曾使大眾和藝術史家們都感到神秘和困惑，他被稱作“德爾芙特的斯芬克斯之謎”。比如《稱天平的女子》中的女主角并不忙于稱量她的財寶，但在后人了解這個稱盤之前，維米爾已通過表現她拿著天平的緊張的小手指和壓在桌面上的另一只手的手指，暗示她剛稱過天平并沒有可惡的虛榮心。如此一個注意力專注的畫家卻把原先畫好的東西從畫面中取出來，這似乎很奇怪。而且，維米爾自身的魅力不僅來源于他的作品，其身份的神秘色彩亦給學者進行研究帶來難度，因此，人們理解了維米爾探索的目的幾乎像實驗室，在特定的繪畫體系下，把某種人與自然的現象作為不斷研究的題材。

三作品折射出超前的藝術造詣

1維米爾繪畫理念的先進性。通過對維米爾作品的研究和比較，藝術史家們發現他在描摹時，對幾何原則把握得相當完美，點、線、面的刻畫極為真實和精準。繪畫大師將幾何原則滲透進自己的畫布，畫出的人物和道具結構精妙，形體真實，情感豐富。但需要注意的是，維米爾對幾何原則的運用應當是隱性的。在藝術繪畫創作中，通常幾何原則不是最重要的，往往繪畫更偏重心靈、想象、創作、意識，而一般的繪畫都會潛藏著嚴密的幾何構型。維米爾就是處理幾何構型的一位大師，他忠實地刻畫了光線，刻畫了擺在房間里每個物體的真實形態，最關鍵的是，經過點、線、面的細致分析，我們不難發現他的畫擁有嚴格的幾何構型和數學原則。可以說，用幾何學的眼光去看維米爾的畫，那個世界是美輪美奐的，而對于畫家所處的年代而言，其繪畫理念的先進性可見一斑。

2暗箱技術的熟練運用。在《攝影之旅》一書中，帕納爾猜測維米爾一定借助了某種機械裝置，來幫助他繪畫，后來研究證明，維米爾的確是在畫中使用了“暗箱”，這種暗箱把現實的世界通過一個鏡頭或是小孔，投射到一個不透光的屋子里，它為畫家提供了一個透視的捷徑，把三維世界迅速轉換成暗箱屏上的兩維，而且不用求助于復雜的數學方法來計算透視法則，就可以輕松地勾出輪廓。畫家運用暗箱最明顯的證據之一是在《繪畫的寓言》中，放在桌前那塊不聚焦的布料，他用這種方式來表示真正的焦點在畫中更遠的地方，這種視覺現象，我們今天稱之為景深，這種有特點的虛化證明了暗箱的存在，從而也可以解釋出為什么這個畫家與模特兒的尺寸差別如此之大的原因。同樣在《德爾夫特》中，維米爾運用釘子、棉線和粉筆來布局，表現瓦塊的位置并不以觀賞者與繪畫空間的關系為依據。《女孩與官員》中，身體的比例之差也找到了答案，這是由于暗箱是單鏡頭而不是雙鏡頭，根據反光原理，遠處與近處的形象會出現較大的比例差距，這幅畫的明暗對比如同它比例尺寸的對比一樣夸張，光線的特點也與暗箱里的相吻合。可以說，畫家的作品取材于社會的平凡生活，但畫家所掌握的繪畫技術與水平卻已經爐火純青，其作品所產生的藝術震撼力也是超越時空和文化的。

3精雕細琢的非凡境界。維米爾的魅力還在于在寫實基礎上精湛地處理所創造出的非凡境界。現代的研究者經過X光的透視，證明他的大部分畫作都在完成之后又進行了反復的修改和調整。他精于布局，對畫中所有的形體都經過剪裁、搭配、交錯、避讓，所有因素——“扣”得井井有條，錯落有致。比如《小姐與女仆》是他家庭生活風俗畫的代表作品之一，畫作以詩意化的方式，描繪了側身對著觀者的女子正坐在窗前寫信，從黑暗處走來的女仆送來了她期盼已久的書信，畫面定格在主仆交談的情景中。構圖延用了他的“窗前人物”模式，女主人與書桌、女仆間形成了平穩對稱、簡單精致的布局。維米爾在這幅畫中采用了全黑背景，使人物形象更加光彩奪目、神采奕奕。光線從左邊射入，藍色的桌布、純白色的信紙和女仆深棕色的服裝，形成了鮮明對照；女主人白皙的面龐、手臂，金色的卷發以及身著飾有白貂毛的檸檬黃外套，與黑暗的背景產生了強烈的明暗對比，增加了戲劇化的視覺沖擊。維米爾在另一幅代表作《讀信的藍衣女子》中所描繪的那種靜謐、寧和的意境得到了世人的高度評價，在中子射線的檢測下，專家們發現，這個女子的裙子曾一度向外呈喇叭狀散開，但后來維米爾將突出的裙角蓋掉，成為現在的形狀。這種改變使形象更加簡約與穩重，而且增加了分量，人物也顯得更加突出。總之，作品中的窗戶、簾布、桌面等各種靜物不同的形體，畫家都有意簡化為明確的幾何形態，構成變化和對比，但又在整體統一之中，再加上人物穿插其中，空間立體感由此而生，藝術境界令人贊嘆。

總之，維米爾在繪畫方面所達到的境界，對后來18世紀印象派畫家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難怪印象派大師雷諾阿評價他的畫是“世上最美的畫”，他也當之無愧于“歌頌寧靜生活的詩人和描繪光色變化的大師”的稱號。他對光的觀察、分析和表現力以及對繪畫技術的掌握，已經到了一個常人不能到達的高度，因此，雖然維米爾的藝術距今已有300多年，但還是讓人們難以釋懷，就是因為他在平凡的生活中發現了生活之美，創造了美的藝術，也成就了其藝術的不朽。

參考文獻：

[1] 邵宏：《美術史的觀念》，中國美術學院出版社，2003年版。

[2] 汪磊：《藝術的歷史巡禮——維米爾油畫作品的賞析》，《上海大學學報》（社科版），2001年第5期。

[3] [德]馬克斯·多奈爾，楊鴻宴、楊紅太譯：《歐洲繪畫大師技法和材料》，重慶出版社，1993年版。

作者簡介：段靜，女，1980—，河北保定人，本科，助教，研究方向：藝術設計，工作單位：河北農業大學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