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武俠文學是最受中國人歡迎的文學樣式之一,當代武俠小說則更具魅力,擁有著無數的讀者,這些都與武俠小說中描寫的“武”與“俠”所具有的民族性及其獨特的審美文化心理有著密切的聯系。當代武俠小說家古龍、金庸,更是通過其獨特的視角將中華民族博大精深的文化創造性地融入到他們的武俠小說中,在他們的作品中,處處體現著中華民族獨特的文化心理。在此,我們就其小說中所表現的人類本性中的暴力傾向和在當代社會環境中,中華民族所表現出的不同的俠義崇拜心理以及由此對人們的影響做一些初步的論述。
關鍵詞:武俠文學 古龍小說 金庸小說 人文性
中圖分類號:I206.7文獻標識碼:A
一引言
若有人問:中國當代的文學作品中誰擁有最多的讀者,相信大家會異口同聲地回答:武俠小說!古往今來,武俠小說著實讓千千萬萬的中國人為之瘋狂。可以這么說,不論士農工商、童叟婦嫗,也不論是雅俗智拙、仕庶良莠,只要一沾上武俠小說,無不手不釋卷,樂此不疲。是什么讓它具有如此大的魅力呢?相信這與武俠小說中所蘊含的豐富文化和中華民族文化心理有著深度的契合是密切相關的。在武俠小說中,或多或少地滿足了人們的一些心理共性,因而受到人們的喜愛。
二武俠小說中的暴力傾向與人性中暴力心理的契合
武俠小說,顧名思義,以“武”和“俠”為主。在每一部武俠小說中,它的武打場面都異彩紛呈、驚險刺激、亦夢亦幻,人們在閱讀的時候,如同身在夢中,內心潛在的暴力傾向隨之噴發而出。當代武俠小說家古龍、金庸嚴格遵守這一創作規律,在他們的武俠小說中,不乏打斗的暴力場面。他們描寫的武打場景不光滿足讀者心里的那種暴力沖動,更是通過他們博大精深的文化造詣,對不同人物在不同情境中的武斗進行藝術性的描寫,讓讀者深感快意的同時,滿足了人們內心隱藏的暴力傾向。
古龍在小說《陸小鳳傳奇》中,為讀者創作了一個傳奇人物西門吹雪,西門吹雪吹的不是雪,是血。在他準備殺人前就會齋戒沐浴、熏香磨劍等。正如花滿樓所說的:“他竟真的將殺人當做了一件神圣而美麗的事,他已將自己的生命都奉獻給了這件事,只有殺人時,他才是真正活著,別的時候他只不過在等待而已。”當他的劍刺穿他要殺的人的咽喉,眼看著血花在他的劍下綻開,看見那一瞬間的燦爛輝煌,就會知道那種美是絕沒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他那冷漠的神態和那一劍揮出的光芒里,充滿了武者必勝的信念,他也因此得到很多讀者的敬畏崇拜,從西門吹雪自信執著的暴力行為中體驗出真正的快感。
在金庸筆下,武打的場面也出現無數次,卻次次不同,從不給人以重復、雷同之感,且神異豐富,引人入勝,令人如癡如醉。如他在《射雕英雄傳》中描寫郭靖練就的“降龍十八掌”,招招都令人振奮,什么“‘元龍有悔’、‘潛龍勿用’、‘飛龍在天’、‘見龍在田’”,等等,形象生動,剛正雄渾;而在《天龍八部》中,蕭峰在聚賢莊大戰中原群雄,只一套習武之人開蒙所練的“太祖長拳”,第一招“沖陣斬將”,第二招“河朔立威”……便打得天下英雄莫敢爭鋒……這又激發了多少內心受壓抑之人的豪氣,使人血脈賁張之時,禁不住又潸然淚下,不復能言。蕭峰打出的這套拳法不僅滿足了人們心里的暴力傾向,更激發了人們內心深處那種悲壯的憂憤之情,讓人如同身臨其境。當然,金庸在其作品中展現給我們的不僅僅是這些正面人物高深正大的功夫,還有著“黑白雙煞”的“九陰白骨爪”,它居然能夠突然伸長手臂,手指插進人的頭顱,瞬間置人于死地。從道德上來說,這種功夫確實讓人憎惡至極。然而,讀者在閱讀這些陰狠毒辣的武功描寫時,也會在感覺恐怖的同時更覺刺激,它給人一種恐怖的美感,這與人們對恐怖小說或電影既恐懼又向往的那種雙向情感有著相同的本質吧。
中華民族是熱愛和平的民族。然而,不可否認的是,人們的內心深處,也具有潛在的暴力傾向。其實,不僅僅是國人具有這種暴力心理,整個人類都有這種心理,這從我們不服天、地、自然并與之斗爭中可以看出來,從人類歷史上永不停歇的戰爭中更能得到證明。在戰亂時代,人們的暴力傾向會在戰斗中以殘忍的廝殺爆發出來,隨著文明社會的建設,暴力已為人所不恥,人們在日常倫理道德約束下,“‘自我’與‘超我’一道,從道德理想的高度壓制著‘本我’的非理性暴力沖動”。金庸、古龍的武俠小說中對“武”及“武俠人士殺人前后的思想行為”的描寫確實滿足了讀者內心想要發泄的那種暴力傾向,同時又讓人有一種暴力美的審美心理。金庸自己就在《神雕俠侶》中寫道:“柳子龍與武三通觀小龍女以雙劍合心合擊之術與公孫止……說:‘未等看到奧妙驚險處,既是驚心動魄,又是心曠神怡。’”恐怕讀者也會擁有同樣的心理吧!
當然這些神奇怪異、變化莫測的武功,或英勇豪壯,或殘忍毒辣,亦或優美典雅,均激發出讀者內心“本我”的暴力沖動,好像剎那間正義與邪惡失去了界限,暴力里不失優雅,殘忍中也含有溫情,讓我們暫時脫離了日常心理道德的判斷,猶如在做“白日夢”,“自我”得到游離和解放,內心那種因道德理想而受壓抑的暴力傾向隨書中那些既神奇又刺激的打斗場景發泄出來,從而得到暫時的解放,形成我們人性中所具有的一種對暴力美的審美傾向。其實,在西方,人們喜歡觀看恐怖小說和騎士小說,以尋求刺激與快感,發泄內心受壓抑的暴力情感。而對于中華民族來說,由于受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以“武”為基礎的武俠小說就成為了人們暴力情感得以發泄的重要渠道。
三中華民族千百年來的“俠客夢”
1中華民族的俠文化
中國人之所以不同于西方人對恐怖小說和騎士小說癡迷,而對武俠小說青睞有加,不僅僅因為它是國人暴力心理得以發泄的重要渠道,更主要的是它所創作的俠義精神與中華民族的文化心理有著密切的關系。武俠小說之所以能夠受到如此多的中華兒女的熱愛,不僅是人們把它當做發泄自身情感的工具,除了那些百看不厭、精彩刺激的打斗外,往往在它背后蘊藏著豐富的俠文化。
俠文化是中國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中華民族文化心理的獨特產物。古往今來,人們對“俠”就有著任何一個民族無與倫比的崇拜、仰慕心理,俗話說:“千古文人俠客夢”。其實,俠客夢不光為文人所擁有,它更是整個中華民族的夢想。俠精神已經成為中華民族的一種人格精神,一種獨特而豐滿的人格神的圖騰,是中華民族幾千年來的一種夢幻和期望的結晶。武俠文化從《史記》發軔,魏晉神怪武俠小說的出現,到唐傳奇成熟,經宋元話本小說和明清白話武俠小說的發展,一直到當代新武俠小說的盛行,“俠義”精神就已經根植于中國人的心里。司馬遷曾這樣定義“俠”:“行雖不軌于正義,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困,既已存亡之生死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救人于厄,振人不贍,仁者有乎;不既信,不倍言,義者有取焉。”金庸武俠小說更圍繞“狹義”二字塑造了許許多多感天動地的人物和場面,表現著民族文化理想,而這種民族文化理想就集中體現在其所表現的理想人格精神上,以迎合讀者的文化審美心理。
2傳統的俠義崇拜
在武俠小說的創作中,那些在中華民族文化心理中占有重要位置的為國為民的“國之大俠”,滿足了多少人們心中的“英雄夢”。這一點在金庸的武俠小說中體現得尤為深刻,如《射雕英雄傳》中的郭靖就是金庸筆下真正的為國為民的“國之大俠”,他由《射雕英雄傳》中肩負著國仇家恨到《神雕俠侶》中為保襄陽“知其不可而為之”,直至《倚天屠龍記》中因襄陽被圍困而壯烈犧牲,結束了儒家大俠的光輝形象,完成了英勇豪壯的人格力量,為我們展示了他一生為國為民的俠之大者的形象。
相對于郭靖的形象,《天龍八部》中的蕭峰則更加悲壯,令人震撼。他是金庸小說中的第一英雄好漢,曠世無雙的大俠形象。第一次露面就讓段譽折服,而他以后的行為也更令天下人折服:對企圖廢除其幫主之位的人也不愿殺傷,寧愿自己以刀刺身而釋放叛亂長老之罪;面對處處陷害他,當他是公敵的漢人,依然為了讓漢人免遭異族侵略而逼迫遼王耶律洪吉當眾發誓有生之年不再侵宋,然后又以死謝罪于耶律洪吉。蕭峰的一生真不愧為金庸小說中的大俠形象,就如書中所寫的那樣,面對蕭峰的壯烈之舉,吳長風捶胸叫道:“喬幫主,你雖是契丹人,卻比我們這些不成器的漢人英雄萬倍!”活就活得豪邁自在,死也死得豪壯悲烈,令人敬仰,叫人慚愧。
郭靖和蕭峰均是金庸為讀者塑造的為國為民的大俠形象,滿足了人們崇俠尚俠的傳統民族文化心理,這些俠士也是中華民族的精神偶像,是人們崇拜的對象。他們的出現,是中國封建社會的產物,幾千年來生活于嚴酷的封建統治之下和長期遭受著戰亂之苦的社會各階層人民,在對“‘明君——忠臣——清官——俠士’的‘理想世界’里,因明君不常有,忠臣往往慘遭小人誣陷或被貶或致死,清官則是大大的靠不住”的時候,就只能把希望和理想寄托于不怕昏君、專打殺奸臣和貪官的江湖俠士身上。而俠對于中國人來說是永遠不會幻滅的,他是人們想象出來的,是理想藝術夢幻的民族精神的象征。因而在封建時代、戰亂時代,人們就會以無比崇敬的態度夢想著一位俠士能把自己從苦海中拯救出來。但對于當代人來說,雖然人與人之間已經消除了剝削與被剝削的關系,平等相待,和睦相處,社會穩定地向前發展,但他們依然是我們崇拜的偶像,是中華民族心目中的英雄,讓生活在平淡中的人們通過他們偉大的人格和帶有傳奇色彩的人生經歷體驗出一種生命激情的張揚。因而,為國為民的俠士形象一直吸引著一代代的中華兒女,他們對“俠”的崇拜是任何一個民族都無法與之相比的。
3當代人新的俠義觀
隨著文明社會的建設與發展,人們的心理也在不斷地發展變化著,像郭靖、蕭峰這樣神一般的“仁俠”形象,他們身上具有的那種剛毅、果敢的內質,是從古至今人們所共同欣賞的氣質,但是,新時代的人們對他們只會頂禮膜拜,卻不會在情感上與之產生強烈的共鳴,他們只是我們平淡生活中的一個夢想。因為我們只是人,是俗人,我們向往達到他們的境界,但我們是無論如何也達不到的。在這個時候,武俠小說就會因缺乏內心情感的共鳴而讓讀者失去閱讀的興趣。因此,此類武俠小說也漸漸地失去它們的市場。而金庸之所以到現在還能夠擁有那么多的“金迷”,是因為他創作了一些打破“舊俠”的“新俠客”,在其人生成長和奮斗的過程中,他們所處的社會環境和擁有的人生價值觀,已不僅僅是作者夢幻和虛構的了,而是有著現實人生意義在里面,讀者在閱讀的時候,自然會結合自身的處境,以現代人的觀念和思維,對自己所處的現實環境、個人境遇以及造成這種狀況的社會因素產生深入的思考,從而對其創作的那批新俠客及其他們的思想行動產生強烈的情感共鳴。
在當今社會,由于市場經濟的飛速發展,現代商業文明與殘酷的經濟競爭,人們的生存環境變得日益復雜,大學生畢業就面臨著失業的窘況,中年人也在現實中左沖右突、處處碰壁,就是老人們也在為自己的不能頤養天年而擔心。可以說,每一個人都在為自己的生存而苦苦思索。面對這種生存的壓力,人與人之間自然會充滿競爭,他人對于自己來說,就是一個兇猛、危險的動物,甚至有些人為了謀取自己的利益,不惜欺騙和利用他人,干些沽名釣譽的勾當。金庸在他的小說《鹿鼎記》中,就給我們描述了一個充滿著爾虞我詐、爭權奪利、荒淫酒色和欺上瞞下的社會環境,實際上也真實地反映出了當代社會中某些人的生存環境。人們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新環境,一時之間會無所適從,因此,會對自己的生存環境產生出一種恐懼感和排斥感。當他們閱讀小說時,自然會把金庸在小說中所描繪的社會環境及人與人之間復雜的社會關系與自己的生存環境相結合,并從心底里認同金庸的創作。
而當人們面對這種生活環境而痛苦無奈的時候,在金庸小說中還可以透過充滿冷漠和疑慮的當代社會,從那些為國為民、視朋友如手足、一派孤高而純樸的俠士的性格中看到真實人性的可貴,從而令現代讀者得到一種心靈上的慰藉,讓我們相信“人性本善”的理念。如《天龍八部》中的蕭峰、段譽、虛竹三兄弟,他們為結拜的兄弟,在蕭峰處于危難時刻,段譽、虛竹能不畏生死,挺身而出,讀之令人感動,也讓很多受傷的心靈得到一些撫慰。
在金庸小說中,我們不僅對他所描繪的環境認同,那些敢于打破世俗理念的束縛,具有強烈個人主義色彩,及為了自我的生存而敢于打破舊的狹義規范的大俠,更受到讀者的熱烈崇拜,特別是青少年的仰慕和敬佩。
在《神雕俠侶》中,金庸為我們塑造了一位打破俠之規范的“狂俠”形象,受到多少青少年的追捧和模仿。楊過,他首先是一位讓中國人崇拜的大俠,盡管他的動機不全乎是為了拯救萬民于水火之中,但他的所作所為的確造福了眾生,雖不是有意成為民族英雄,但他依然會得到大家的敬佩。然而,人們對他的崇拜不僅僅是對其行俠仗義形象的崇拜和仰慕,真正讓我們的內心情感產生強烈共鳴的,是他那有著十分強烈的個性主義色彩的性格,他的性格像一團火讓我們跟著燃燒,讓我們渴望擁有。金庸在創作楊過這一人物形象時,讓他通過自己一系列“離經叛道”的行為:如拜“‘西毒’歐陽鋒為義父、不顧任何世俗理念的反對娶自己的師傅小龍女為妻,等等”,個性得到充分的發展。他的張狂,他的憤激,他的偏狹與大度,還有他的桀驁不馴,自尊與自信,都讓他成為我們心目中真正的大俠。現實生活中很多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人們想說而不敢說的話,他都替我們做了,替我們說了。人們對他的崇拜是與當代人們的文化心理有著內在的聯系的,由于現代社會的文明進程,很多人之間的關系變得越來越復雜,在日常道德規范下身心受約束的人們,自我個性得不到發展。所以,當人們閱讀《神雕俠侶》的時候,心理上對楊過的敢于反對一切世俗觀念,并勇于反叛的個人主義思想就會羨慕和崇拜不已。
金庸除了成功地為我們創造了楊過這一“逍遙之俠”形象,還在《笑傲江湖》中為我們創造了一位“自由之俠”——令狐沖,更進一步傳達了當代社會中的人們渴望自由的心理。令狐沖在被逐出師門后身心得到極大的放松,他不拘于常理、熱愛自由、不受束縛、重情重義,同時又愛憎分明,心中自有對事物衡量的尺度,他不為世俗禮法所拘,只要自認為對的事,哪怕世人皆反對,他也會堅守絕不動搖,他是一個天生的隱士,一切以“情”為出發點,以“自由”為人生目標。他縱酒、喜朋、任性、胡鬧,他是一個“游乎天地之一氣”的自由俠。金庸賦予令狐沖的這種個性,反映了處于現代社會的人們要求擺脫世間禮法對人的心靈和行為拘束的民族文化心理。而對這一民族文化心理,體現最深的應該是青少年,他們的這種思想表現得尤為強烈。因社會地位與角色的不同,他們不習慣成年人的種種形式化的生活方式,懼怕成年人生活中種種拘束行為的規矩,正如他們為反抗這種生活方式,不論在行動上或服飾上處處流露出不拘于形式、不墨守成規的習性,崇尚自然、返璞歸真的生活。然而,現實卻讓他們處處碰壁,只有在金庸的小說中,他們通過楊過、令狐沖等人的思想行為得到些許安慰與滿足。因此,金庸所創作的這類“逍遙之俠”也最受他們的歡迎。
金庸創作的《神雕俠侶》、《笑傲江湖》固然得到人們的喜愛,但他的封筆之作《鹿鼎記》中的韋小寶則越來越受到人們的歡迎。在這部著作中,主人公韋小寶與金庸其他小說中的大俠形象大相徑庭,他既是流氓又是痞子,見風使舵,隨機應變,投機專營,貪財好色,是個無恥之徒。他既沒有什么民族大義,也不講江湖道義,甚至把一切都看成是賭博,生活就像是在做游戲一樣,每個人都是在押寶,押對了就可能榮華富貴,押錯了就會血本無歸,甚至賠上自己的性命。他為了自身的生存,待人處事從不吃虧,為占便宜,耍盡一切手段,不惜出賣自己的人格,天生就擁有十足的奴才性。但是,他也有著絕不出賣朋友、義氣不可丟的傳統美德,盡管有時他也會為了自我而耍一些小聰明、小手段,那只會加深讀者對他的喜愛。
韋小寶用“游戲”二字掩蓋著他的欲望,熟練而無情地將痞子氣和智能協調綜合起來,保證著自己的生存優勢。他雖沒有郭靖、蕭峰的為國為民的“俠之大者”形象令人敬佩,也沒有楊過、令狐沖的江湖俠客風范受人愛戴,可他卻被更多的現代人所接受和喜愛。這是因為從韋小寶的身上人們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作者看似在寫清朝的一個痞子為了自己的生存拋開一起世俗理念、不擇手段、只求生存第一的小人物一生的傳奇故事,實際上也寫出了當代社會中大多數人對于自身生存危機的恐懼之情,體現了當代社會中,由于重重壓力而面臨生存困境的民族整體文化心理。在當代社會環境中,由于科學技術的日新月異,人們生活變得豐富多彩的同時,人們的生活節奏也變得越來越快。在飛速變化的世界,人們面臨著生存的危機,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淘汰。而韋小寶的種種生存手段,不論光彩與否,都會或多或少地得到當代人的接受和認同,或許這些就在他們的生活中使用過的。而韋小寶的幸運與成功,也使得很多職場、情場不得意的人得到某種心靈上的慰藉,人們對他的崇拜其實也是對現實的逃避,對信仰的轉移。
四結語
武俠小說作為一種文化形式,給予了人們無限的遐想。作為當代武俠小說三巨擘中的古龍、金庸,確實不愧擁有現代武俠小說“武林至尊”的地位,他們的創作不僅迎合了讀者獨特的審美心理形式,更在內容深意上具體地傳達出了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心理及其隨著時代發展而不斷變化的當代人的文化心理。他們在創作上抓住了人性的揭秘和個性的塑造這一特點,與讀者之間形成了一種審美文化心理上的默契。在他們的小說中,體現出了在現代社會價值觀的指導下,中華民族的個性心理,具有深刻的民族文化烙印。這里所講的滿足人們暴力情感的宣泄和民族俠義崇拜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武俠小說仍有許多智慧的閃光點尚待發掘,相信武俠作品中的種種對社會和人生的看法,會對我們的現實生活有所啟發。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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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金庸:《射雕英雄傳》,《天龍八部》,廣州出版社,2002年版。
[10] 金庸:《神雕俠侶》,《笑傲江湖》,廣州出版社,2002年版。
[11] 金庸:《鹿鼎記》,廣州出版社,2002年版。
作者簡介:李慧,女,1966—,河南南陽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文學,工作單位:南陽理工學院文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