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東陽馬生序》教學散記

《送東陽馬生序》是中學語文課本長期保留的重點篇目。此文重點講述作者年輕時勤奮求學的經歷，勤學上進。我在課堂討論階段卻遭遇尷尬。安排同學們對文中拜師求學一段展開自由討論，讓學生結合自己的學習生活談體會。之后在提問階段我特別讓之前表示疑問的同學闡發自己觀點。豈料他一回答，課堂就朝著一個意料之外的方向進行。他的觀點大致如下：文中的老師卻故意刁難學生，缺少應有的服務意識。說實話，學生的回答確實讓人大感意外，特別是將板子打到老師身上，這是多年講授《送東陽馬生序》從未遇到的情況，我感到有些困惑甚至懊惱。作為老師我自知有責任引導學生正確認識知識的價值，正確看待師生關系。但思考這一問題時卻發現問題的解決遠不是一堂語文課所能完成的。

中學生這一觀念的形成有著復雜的成因，大致梳理如下：

社會因素影響。當代社會各種思潮流行，青少年學生接受信息的渠道多種多樣，報刊、網絡、影視等都深刻影響著學生世界觀與人生觀的形成。金錢至上的觀念在學生思想上也有一定影響。另外，現代社會比較注重技能培養，對知識尤其是傳統文化知識學習缺乏應有的重視。語文學習往往首先遭到質疑。缺少了學生的情感體驗，語文僅僅是謀求高分數的一個科目而已，在有些人甚至個別教育主管人員心目中更將語文看做是一個投入多產出少的科目。嚴重功利化導致了語文教學在內容與方法上都面臨著新的挑戰。學生對老師提出要求一方面表明學生主體意識的增強，因為哪怕倒退十年，學生恐怕很難對《送東陽馬生序》中的師生關系提出質疑；另一方面也表明當代社會對師生關系的科學定位并未實現。教師的社會形象屢屢受到破壞，既有來自教師本身的原因，也有社會的認知。在網絡以及媒體上，教師的反面形象經常出現，在學生心目中，作為擔當傳道重任的老師已經被懷疑，那么我們就無法避免學生以不科學的評價體系來衡量老師。此外，中學各學科在社會大眾認知中，數理化外語的地位顯然排在前列，語文學科與語文老師在“有用”角度遭遇尷尬。因此，在語文課堂上，工具性、藝術性或許還能比較順利實現，而思想性的實現卻往往遇到困難。《送東陽馬生序》在現代社會的意義必須先在社會上得到真正展示，在課程上才能真正被理解，否則，在學生眼里，這不過是一篇文言文，學習的主要是詞句。

家庭因素影響。過去家長在教育子女時往往以自己情感付出為前提，讓子女體諒自己的操心受累，而且教育支出也并不是家庭的重要負擔，現代家庭由于多是獨生子女，孩子從小嬌生慣養，對父母缺少必要的理解，而且城市孩子大多很早就脫離父母的親自撫養，很多上班族一般花一些錢讓孩子接受社會上一些民間機構托管，一定程度上疏遠了孩子與父母的感情，因此在教育孩子時，以親情來打動孩子是很難的。父母尤其是母親在鼓勵孩子上進時，多是跟孩子算經濟賬，因此在孩子的思想上，也將學習與金錢掛起鉤來。宋濂《送東陽馬生序》就像一個舊時家長在教育孩子，對比學習條件的變化，強調勤奮學習的合情合理。現代中學生讀到該文難免與現實處境加以聯系，將父母的評價標準移用過來，只是評價的內容不是家長與學生的關系，而是老師與學生的關系。另外，現代家庭在教育的投入上確實比之過去要大得多，家長在承受這種負擔時，也會將壓力轉嫁給孩子，無形中也讓孩子感覺到自己求學就是一個純粹的消費過程。要轉變這一簡單的評價模式，正確認識教育的價值，家庭教育必須發揮其應有作用，學生家長尤其是父母應加強與孩子的情感交流，樹立正確的學習觀念，不要將求學過程簡單地用市場方法來計算，除了重視子女文化知識的學習外還必須重視品德的養成。

學校因素影響。學校教育教學工作受到多種因素的制約，初中教學很大程度上還得按照中考的要求進行，所以重視知識教學、輕視思想教育的情況還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快樂學習”“主動學習”還難以全面實現。實行封閉式管理的學校如果不注意安排豐富的課余活動，更會造成學生的厭學情緒，不利于學生積極探索科學真理、積極獲取知識形成良好的學習品質。語文教學又有它獨特的歷史傳統和學科特點，而學校以及教育主管部門往往熱衷于數理化成績的提高，特別是相關學科的競賽更成為展示學校教學實力的重要平臺。學生缺少課外閱讀、缺少人生體驗，語文教學目標就很難全面實現。秦紅梅老師撰文指出：“語文老師在‘傳道授業解惑’的過程中，要著眼于培養學生健康的心理狀況、良好的性格、寬廣的胸懷、樂觀的人生態度。”《送東陽馬生序》有它產生的特定時代背景，但課堂教學并不能過分強調其背景，因為若突出了背景的特殊性，本文的思想價值也就無從談論了。我們應當提取這篇文章的核心價值，讓學生確實認識學習的意義，愛知識，愛智慧，并能真正懂得尊重師長的道理。

我們面對著《送東陽馬生序》這樣的散文作品，如何實現“古為今用”，在教學活動中實現其文化價值是一個重要的課題。學生的疑惑清楚地告訴我們：時代在不斷發展中，要保持語文教學的永久魅力必須深入了解時代、了解學生，實現學校、家庭、社會的多元配合，才能真正完成語文教學的歷史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