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企業關系的供應鏈柔性影響因素研究

摘要：盡管柔性管理已成為企業適應環境變化戰略調整的一部分，但現有研究多集中于對單個企業的生產柔性分析，沒有動態地考察企業間視角下不同外部條件的柔性影響因素差異性。在供應鏈的情景下，柔性的邊界從企業內部外延到企業之間，對于柔性的要求不再局限于單個企業內部的生產能力，而且涉及到整個供應鏈的節點企業的互動。本文從企業間關系的視角闡述了近20年關于柔性從制造柔性到供應鏈柔性的研究脈絡，探討了供應鏈柔性的維度和測量，并結合企業間關系理論提出了供應鏈柔性影響因素，以期對理論研究和提升企業的柔性管理實踐具有借鑒意義。

關鍵詞：制造柔性；供應鏈柔性；測量；影響因素

中圖分類號：F274 文獻標識碼：A

Influential Factors of Supply Chain Flexibility from Inter-firm Perspective

WANG Lan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Beijing Language and Culture University，Beijing 100083，China)

Abstract:Flexibility has become a critical part of firm′s strategic adaptation. But most previous studies on flexibility focused on manufacturing flexibility and overlooked the difference of influential factors with concerning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In supply chain management， the boundary of flexibility has extended from intra-firm to inter-firm and didn′t limit production capability within the firm. This paper summarized the related research on flexibility from manufacturing flexibility to supply chain flexibility in the recent 20 years and discussed the dimensions and measures of supply chain flexibility， and also put forwarded the influential factors of flexibility based on inter-firm theory， which has significance on theoretical research and managerial practice on flexibility.

Key words:manufacturing flexibility; supply chain flexibility; measure; influential factors

面對競爭激烈和不確定的外部市場環境，企業必須具備快速響應多變客戶需求的能力［1］，無論是組織內部的生產柔性還是跨越組織邊界的供應鏈柔性，對于企業滿足客戶需求和增強即時響應能力，提升企業績效都具有重要意義［2-5］。在供應鏈的情景下，柔性的邊界從企業內部外延到企業之間，對于柔性的要求不再局限于單個企業內部的生產能力，而且涉及到整個供應鏈的節點企業的互動。本文探討了近20年柔性研究的內涵和維度，討論了柔性的測量，并從企業間關系的視角總結構建了影響因素的研究框架，以期總結以往研究的關注點和未來的研究方向。

一、柔性的內涵和維度

（一）制造柔性

柔性是企業低成本、低投入有效的反應外部環境不確定性 ［6］，管理領域對柔性的研究始于20世紀70年代末對制造系統柔性的研究，至今已有30多年的時間［7］。在關于制造柔性的研究文獻中，柔性從范圍（range）、機動性（mobility）、一致性（uniformity）三個特性角度來定義，即生產系統所能適應的不同情況，生產線變換生產其它產品的能力，生產不同產品和在不同生產模式變換中保持生產穩定性的能力［8-9］。Koster、Malhotra(1999) ［10］和Koster（2004）［11］等人將以上三個特性擴展到范圍——數量，范圍——異質性，機動性和一致性。范圍——數量是指系統和資源可能達成的選擇方案數目，范圍—異質性是指不同方案之間的差異。這些特征表明了企業的決策在柔性和效率之間所做的均衡，也就是說從一種狀態轉換到另一種狀態的時間和成本［12-13］。生產柔性涉及的組成要素包括職能部門、功能層面（shop floor）的資源到公司（firm-level）層面。早期很多學者對制造柔性的分類以及衡量給予了充分的關注［9，14-15］。Slack (1983) ［9］認為柔性包含新產品、產品組合、質量、量和配送，并強調不同柔性在不同情境下的重要性不同。Gerwin (1987)［15］將其擴展到了七種柔性，Koste（1999)［12］和Narasimhan(2000)［16］等人進一步將其擴展到10種，Vokurka 和 O’Leary-Kelly (2000)［16］對柔性的概括較為全面的15個維度，分別是機器柔性、物料處理柔性、操作柔性、自動處理柔性、勞動力柔性、過程柔性、路徑柔性、新設計柔性、產量柔性、配送柔性、項目柔性、產品柔性、生產柔性、市場柔性、擴張柔性。

（二）從制造柔性到供應鏈柔性

從柔性的邊界和層級來看，跨越了作業、職能部門、公司以及企業間網絡多個層面，柔性的內涵從功能層面（functional level）到跨功能（cross-functional）的企業層面（firm level）外延到跨組織（cross-firm）的網絡層面（network level）。根據Stevenson和Spring（2007）［17］的研究，柔性包括四個層面：操作柔性——作業和基礎資源層面，策略柔性——職能部門層面，戰略柔性——公司層面和供應鏈柔性-網絡層面，其中前三個層面均屬于企業內制造柔性的范疇。隨著經濟全球化、網絡化和信息化的發展，越來越多的學者將柔性的研究從企業內部層面擴展到企業之間，從研究“柔性廠”（flexible manufacturing）到研究基于柔性廠形成的“柔性鏈”(flexible supply chain)。

供應鏈管理是指從原材料購買到終端客戶的整個過程的整合活動，使之形成一個無縫連接的過程。完全依靠企業內部生產制造流程已經很難應對如今多變的市場外部環境，柔性的供應鏈能夠在保證客戶服務水準的前提下有效的調整以適應需求和供給的變化。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供應鏈柔性設計是以企業內部柔性能力為基礎，所以生產柔性的緯度和組成要素可以用來幫助發現供應鏈柔性的維度。Lau(1994)首先將柔性的內部因素與超越企業邊界的外部因素聯系起來，他認為戰略柔性不光與生產制造能力有關，也與供應鏈上的成員企業相關。對于供應鏈柔性的定義，一些學者從關系持續的視角，將其定義為應對變化的供給環境，賣方和買方關系的彈性（Abdel-Malek， 2003），這一定義局限地強調了供應鏈結構，對應了剛性網絡（robust network）的概念(Ferdows，1997)，即一個網絡能較容易地應對競爭性環境的變化。實際上供應鏈柔性的研究層面在制造柔性之上，以企業的內部柔性為基礎并包含了除制造柔性以外的服務，以及外部企業間關系驅動的柔性來源；同時反映了無形的資源。例如企業間關系價值，即網絡的價值大于部分之和。雖然服務與生產制造相關，但是服務對供應鏈柔性有重要的獨特貢獻。所以，供應鏈柔性是指在保證高績效的條件下，所有供應鏈成員企業重建合作運營模式、調整戰略、共擔責任快速反應客戶需求，以顧客期望的成本、數量和質量生產出多樣化產品的能力［18］。

由于供應鏈柔性的概念主要是由制造柔性發展而來的，所以很多研究趨向于制造情景下的研究，也因此供應鏈柔性的研究在20世紀90年代末存在以下三方面的局限：第一，很大程度上忽略了供應鏈是生產與服務流程的結合。第二，忽略了除應對需求變化的反映以外建立柔性供應鏈的原因。第三，聚焦于關系的持續性，對于供應鏈結構柔性認識和研究不足，大部分研究建立在剛性柔性(Collins and Schmenner， 1993)和穩定網絡的視角(Ferdows， 1997)。第四，忽略了供應鏈跨職能和跨業務的性質（Duclos et al.， 2003）。針對以上問題，從功能和動態網絡的視角，Duclos等學者(2003)基于Lummus等（2003）研究開發了5個維度的供應鏈柔性，分別是運營系統柔性（operational systems flexibility），物流系統柔性（logistics processes flexibility），供應網絡柔性（supply network flexibility），組織設計柔性（organizational design flexibility），信息系統柔性（information systems flexibility）。

這里物流系統柔性指當需求和供給發生變化時，接收和配送產品的能力。供應網絡柔性是指根據需求的變化重新配置供應鏈成員和結構的能力。相似的，Gosain等人 (2005) 提出供應鏈柔性由供給柔性（offering flexibility）和 聯盟柔性（partnering flexibility）組成。供給柔性指產品和服務發生變化時，整條供應鏈滿足這種變化的能力；聯盟柔性指改變合作伙伴來響應多變的外部市場環境的難易程度，與供應網絡柔性相似。從供應鏈流程的視角， Pujawan(2004) 和 Swafford等人(2006)歸納了四個緯度：供應（supply），生產（Manufacture），分銷Distribution(or access)，新產品開發（product development）。基于整合和顧客為導向的視角，Veckery等（1999）［3］將供應鏈柔性分為生產、量、新產品、分銷和反應性。

另外，從柔性特征的角度來講供應鏈柔性又可分為潛在柔性和表征柔性，剛性（盡管變化仍然保持原來的狀態）和敏捷性(激活、主動變化而不是被動的響應)，內部柔性（企業可以控制和操作的）和外部柔性（顧客可以感知的）。這點與Zhang等人（2005）的研究觀點一致，它們將物流柔性區分為物流競爭力和物流能力，相似的Watts等人（1993）［19］區分了一級柔性和二級柔性。柔性的物流競爭力是內部柔性包括物流供應柔性和采購柔性是企業能控制但是顧客不能感知的，柔性的物流能力是外部柔性包括分銷物流柔性和需求管理柔性，是由內部競爭力所支撐，以滿足客戶需求為導向，顧客所能感知的部分。可見，供應鏈柔性的緯度同制造柔性一樣沒有達到共識。Stevenson和Spring（2007）在以上研究為基礎綜合考慮歸納總結了供應鏈柔性的五個特征：剛性網絡柔性，再組合柔性， 激活柔性，潛在柔性和網絡聯盟。

（三） 從供應鏈柔性到柔性的匹配

柔性應該包含一種潛在能力的測量指標，柔性不需要完全實現，即企業或供應鏈沒有必要起動所有的能量達到最大的柔性 (Slack， 1983; Upton，1995)，柔性是關于環境的權變函數。Venkatraman和Prescott（1990）［20］將這種根據環境的調整的行為通過匹配來操作化定義，認為匹配（fit）是指理論是相關聯的基礎變量保持內部一致性或者說某個單元的需求、目標、結構和其他單元的需求、目標、結構的一致性（Wright and Snell，1998），柔性的匹配是指企業實際擁有的和潛在的柔性與所需的柔性的一致程度。因為管理者通過評估環境所確定的企業應具備的柔性和管理者所感知的企業所具備的柔性之間總是存在差異，柔性匹配是指企業所提供的與環境所需要的一致，從匹配的角度講，一個柔性的企業應該是實際表現的柔性與環境所需的變化差距為零或接近零［21］。柔性的各個維度的適配度對績效的影響和它們之間相互影響的復雜關系都是值得深入研究的問題，柔性匹配的操作化可以用三角測量的實證研究方法，即結合多種研究方法，從多角度收取多方配對數據［22］。

二、柔性的測量

現有的文章針對于供應鏈柔性維度的衡量還不夠全面，測量指標在實踐中的應用性有限，例如生產柔性的測量具有很強的情境性，只有供應鏈柔性能夠被很好的測量時才能夠比較供應鏈之間的柔性水平。因此，學者們認為綜合客觀的供應鏈柔性的測量指標是當前緊需的［3，22-23］。由于柔性的每個維度Slack (1991)［24］所定義的兩個特征是為大多數學者所公認的范圍（range）（可選擇替代模式的多樣性）和反映（responsiveness）（在可選擇的替代模式中轉換的容易程度）［25-26］。許多學者探索了制造柔性的測量，引用較多的包括Browne et al.(1984)［27］， Gupta and Goyal (1989)［28］， Sethi and Sethi (1990)， Dixon (1992)［29］， Gupta and Somers(1992)［30］，Gupta(1993)［31］，Berry and Cooper (1999)［32］，D’Souza and Williams (2000)［33］， Phillips and Tuladhar (2000)［34］and Koste et al. (2004)［35］。職能和企業層面的制造柔性測量已經被很好的研究，其中Sethi and Sethi (1990) and Gupta and Goyal (1989)［28］對于柔性生產系統的研究做了很詳盡的綜述，然而當柔性上升到更復雜的系統時，企業間和網絡層面的測量還不多見。因為供應鏈柔性的定義還不充分和成熟，現有文獻對供應鏈柔性的測量尚屬探索階段。

現有文獻對柔性的測量可大致分為兩類硬性測量方法（hard measure）和軟性測量方法（soft measure），其中硬性因素是直接可測的，軟性因素需要通過量表或專家意見來評估。 硬性測量（hard measure）方法主要是用數學模型的方法，將各個維度的柔性看做是時間和成本的函數，運用企業的實際數據，計算出柔性的水平。由于企業的實際情況不同的，和對外界條件提出的假設前提不同，所表示的特征方程也不盡相同。軟性測量（soft measure）指標可以參見Sethi and Sethi (1990)，Narasimhan and Das (1999)和Gupta and Goyal (1989)等文章，由于供應鏈柔性的概念還沒有發展成熟，大部分柔性的測量圍繞著制造柔性。20世紀90年代初柔性的測量多傾向于特定產業下，對于其它產業情景下的適用性有限。近幾年隨著柔性研究的深入和不斷擴展，一些學者在柔性的測量方面做出了不斷的努力，Koste et al(2004)［35］根據Churchill (1979)［36］闡述的構念測量范式對6個常用的柔性維度——機器柔性、勞動力柔性、材料處理柔性、新產品開發柔性、產品組合柔性和適應性柔性開發了測量題項，其中每個維度包含四個特征要素，因此一共產生24個需要衡量的子維度，并且提出了測量不同柔性維度之間關系的重要性。Zhang等人（2005）［37］將供應柔性進一步區分為采購供應柔性（purchasing flexibility）和物流供應柔性(physical supply flexibility)，將分銷柔性進一步區分為物流分銷柔性(physical distribution flexibility)和需求管理柔性（demand management flexibility）來測量。然而值得強調的是柔性的測量不同于測量企業的資源和輸出的績效，柔性測量潛在的行為能力，而其他的運營指標是系統的運營實際行為表現的績效，因而柔性的測量從廣義上說屬于績效的范疇，目前柔性的測量還是難點問題，需要進一步完善，包括測量的客觀性和情境，缺乏共性［25，39］。另外，柔性是多維的概念：在某一個維度上是柔性的，不能表明所分析的單位在其它維度上是柔性的；同時考慮到柔性包含潛在的未發揮的成分，測量就變得很復雜。

三、供應鏈柔性的來源

目前主要的柔性影響因素探索集中于戰略因素、環境因素、組織因素和技術因素。環境和柔性的關系是供應鏈柔性研究的一個重要問題［38-39］，增加的系統柔性是對環境不確定性的戰略性反映［40］。Jung等人（1999）［41］研究表明供應商面臨波動較大的小批量需求時，更多的投入柔性的生產設備。Das和Patel（2002）［42］認為企業所需的生產柔性受到不確定性的影響。所以說高水平的環境不確定性會導致供應鏈柔性的一個或更多維度水平的增加。

對于技術因素而言，高水平的技術復雜度會促進供應鏈成員企業的合作分享知識和盡可能的減少前置時間，而這種高水平的合作進一步提升了生產柔性。Narasimhan and Das (2000)［43］發現在物流柔性受益于供應商對于訂單波動的反應和對于產品設計的協作學習型參與行為。另外，買方和賣方企業的戰略特點［44-45］和組織特點［46-49］，也影響了供應鏈柔性水平。戰略的特點不僅指不同類型的戰略（低成本、差異化、集中型等）也包含了不同層次的組織戰略特點。組織的結構包括組織的規模，政策，組織結構特點、員工的素質與經驗等等，買賣雙方企業所決定涉入的業務范圍和規模會影響供應鏈柔性的水平，例如實行低成本戰略的企業注重規模經濟性，會盡量避免產品轉換，導致生產柔性水平較低［50］。

然而，在供應鏈的情景下，以上研究忽略了關系層面因素的作用［51］，這限制了人們對于供應鏈柔性的全面理解。基于資源依賴理論和網絡理論，供應鏈柔性的來源包含企業內資源和企業間資源驅動的能力獲取機制。企業間信任、依賴、承諾、溝通和知識共享以及管理控制機制，如JIT實施、供應商認證與選擇機制、激勵機制、治理機制和權利實施機制等對供應鏈柔性和績效都有重要的影響作用［52］。

四、重要的研究問題與進一步研究

本文沒有過多地比較定義上的細微差別，更多地從柔性緯度的研究變化過程，展現了柔性研究從生產柔性到供應鏈柔性，從供應鏈柔性到柔性匹配的研究發展脈絡，以期對柔性的內涵能夠有更清晰地認識和區分。本文討論了供應鏈柔性測量的重要文獻，為讀者進行進一步的定量研究提供線索和依據，圍繞柔性討論了其前因變量為后期的實證研究奠定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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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關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