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貨幣中性的實證研究

摘要：國際金融危機爆發以來，降低利率、增加流通中貨幣成了各國政府解決金融危機的共同做法，貨幣對于經濟的積極作用再次引起人們的關注。過于寬松的貨幣政策能持續多久，會不會造成嚴重的通貨膨脹，進而破壞經濟的健康發展，也同樣引起人們的關注。本文對我國1978-2009 年的流通中貨幣、利率、物價指數對GDP的影響進行了實證研究，結果表明流通中貨幣不是實際GDP增長的格蘭杰原因，貨幣是中性的； GDP的實際增長率是實際利率的格蘭杰原因，名義利率和GDP沒有因果關系；GDP和物價指數沒有格蘭杰因果關系，通貨膨脹不能促進經濟的增長。

關鍵詞：GDP；流通中貨幣；物價指數；利率；格蘭杰因果關系

中圖分類號：F820.3 文獻標識碼：A

An Empirical Study on the Neutrality of Money in China

LIU Chun-ji

(Graduate School of CASS，Beijing 102488，China)

Abstract: Since the outbreak of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crisis”，lowering interest rate to increase the money supply has been a common way of the suffering countries to deal with the financial crisis， and the positive function of money to economy has attracted people′s attention. How long can the loose monetary policy last，will it cause serious inflation and destroy the healthy development of economy? All these have also been concerned questions to people. This paper analyzed the causality between GDP and currencies in flow，interest rate，inflation rate and gross domestic product in China from 1978 to 2008， the empirical analysis demonstrated that currency in flow was not the Granger cause of real GDP，the currency in flow was neutral; The growth rate of real GDP was the Granger cause of real interest rate， nominal interest rate and GDP had no Granger causality; GDP and price index had no Granger causality， inflation can′t promote the growth of economy.

Key words:GDP；currency in flow; price index; interest rate;Granger Causality

國際金融危機爆發以來，受危機影響較大的西方國家接連宣布降息。2008年10月8日，美聯儲宣布降息50個基點，基準利率降到1.5%，歐洲央行、英國央行、加拿大央行、瑞典央行和瑞士央行也紛紛降息50個基點。澳大利亞聯邦儲備銀行于2008年10月7日，將銀行基準利率下調1%，基準利率降到6.00%，以色列央行(Bank of Israel)也下調利率50個基點，基準利率降到3.75%，新利率于2008年10月12日生效。為了安撫緊張的美國民眾和支持經濟增長，2008年10月2日，美國參議院74票對25票通過了布什政府提出的7 000億美元新版救市方案，救市方案總額從原來的7 000億美元提高到了8 500億美元。

2009年10月初，希臘政府突然宣布2009年政府財政赤字和公共債務占GDP總值的比例分別達到12.7%和113%，遠超歐盟《穩定與增長公約》規定的3%和60%的上限。截至2009年12月，希臘債務達到2 800億歐元。鑒于希臘政府財政狀況顯著惡化，全球三大信用評級機構惠譽、標準普爾和穆迪相繼調低希臘主權信用評級，將希臘的長期主權信用評級由“A-”降為“BBB+”，這不僅引發了希臘股市大跌，還拖累歐元對美元比價走低。在此情況下，歐盟、歐洲央行和IMF緊急出臺7 500億歐元的救援措施。歐洲央行在國債市場上購買私人投資者拋售的希臘國債，以防其價格下跌。同時，歐洲央行增加了對銀行的短期貸款、放松貸款的抵押條件，以緩解貨幣市場上的流動性短缺。

顯然，發行貨幣被上述國家、金融機構當成了金融危機的滅火器，增發貨幣確實可以解決流通中貨幣短缺、流動性不足的問題，從而解決暫時性的經濟、金融危機。但是，貨幣與經濟之間的長期關系也應該得到足夠的重視。否則，就會出現：“送走金融危機，迎來通貨膨脹”的兩難困境。

一、文獻回顧

古典經濟學認為貨幣是覆蓋在實體經濟之上的一層“面紗”，貨幣不會對實體經濟造成影響。“薩伊定律”認為供給會創造自己的需求，貨幣只是商品交易的媒介。理性預期學派認為經濟人是理性的，貨幣政策要發揮作用，必須具有欺騙性，但是在長期，這是做不到的。所以在長期，擴張性的貨幣政策是無效的。新凱恩斯主義認為，在現實的生活中，由于不完全競爭、公共產品、不對稱信息等因素，造成市場機制失靈，為了解決經濟在失衡時造成的痛苦，運用財政、貨幣政策調整經濟是必要的。弗里德曼認為人們對貨幣的需求是長期收入的函數，比較穩定，短期內擴張性貨幣政策可以增加產出和就業，但是在長期里，貨幣供給的增加只會造成物價的上漲，而社會產量會維持在均衡的產出水平。

實證研究表明貨幣供給在短期內對社會產出具有影響（Milton Friedman、 Anna Jacobson Schwartz，1963），貨幣利率是比貨幣總量更好的貨幣政策行為指標（McCallum，1983），真實利率是惟一能夠與物價和經濟增長保持長期穩定關系的變量（Taylor，1993），調整真實利率，應成為貨幣當局的主要操作方式，即泰勒規則。對發展中國家的實證研究表明實際利率與經濟增長率之間存在著比較強的正相關關系（Lanyi、Samcoglu，1983；Gellb，1989；世界銀行，1990），實際利率高的國家，經濟增長率也高。進一步的實證研究表明，在通貨膨脹比較低的情況下，物價和經濟增長存在一種正相關關系（Gomme，1993；Bullard和Keating，1995)。

實證研究表明我國存在“金融抑制”現象（商德文和王惠平，1996），利率被人為壓低，不能反映出資本的實際價格。實際利率每提高1%，金融發展提高0.784%，經濟增長提高0.879%（賓國強，1999）。1979-1989年的十年間，我國實際利率與經濟增長同步，較高的實際利率水平伴隨著較高的經濟增長，而1991-1998年實際利率與經濟增長之間卻不存在相關關系（沈坤榮、汪建，2000）。在一個臨界值的約束下，通貨膨脹率對經濟增長具有積極作用（常玉春，2006）。

二、對我國貨幣變量與GDP的實證分析

（一）數據來源

在本文的回歸分析中，y是GDP，是國內生產總值，時間是從1978年到2009年。y的數據來源于：2009年、2010年《中國統計年鑒》。P是居民消費價格指數，數據來源于：1999、2009年《中國統計年鑒》，本文以1978年的居民消費價格指數為100，根據每年的居民消費價格指數漲幅，計算出當年的居民消費價格指數（相對于1978年的居民消費價格指數）。M是流通中的貨幣量M0，時間是從1978年到2009年，數據來源于CCER數據庫，即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數據庫。名義利率ir是一年期商業貸款的年平均利率， 1978-1989的數據來自1997年的中國金融年鑒， 1990-2009的數據來自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數據庫-中國宏觀經濟數據庫，網址：http://www.ccerdata.com，2010年9月16日。gy是y的增長率，實際GDP zy=y/p，是除去物價因素的GDP，zgy是zy的增長率，是實際的GDP增長率。流通中貨幣增長率 gm是m增長率，實際流通中貨幣zm=m/p，實際流通中貨幣增長率zgm是zm的增長率。實際利率zir=ir-gp。gp是物價增長率，也是通貨膨脹率。

（二）數據的平穩性檢驗

在對GDP總值、流通中貨幣、物價指數和利率進行回歸分析之前，利用EVIEWS 6軟件，首先對它們進行平穩性檢驗，以防偽回歸的問題出現。從表1變量的平穩性檢驗可以看出，實際GDP的增長率zgy、流通中貨幣的增長率gm、實際流通中貨幣的增長率zgm、實際利率zir、物價水平的增長率gp（通貨膨脹率），都是水平穩定的；GDP總值的增長率gy、流通中貨幣m、實際的流通中貨幣zm，是一階平穩的；實際的GDP總值zy、名義利率ir、物價指數p，是二階穩定的；名義GDP總值y是三階穩定的。

（三）從因果檢驗看GDP和貨幣的關系

表2的格蘭杰因果檢驗表明：名義流通中貨幣m是名義GDP（y）的格蘭杰原因，而名義GDP不是名義流通中貨幣m的格蘭杰原因；流通中貨幣的增長率gm和生產增長率gy沒有格蘭杰因果關系；實際GDP（zy）和實際流通中貨幣zm沒有格蘭杰因果關系；實際流通中貨幣的增長率zgm和實際生產增長率zgy沒有格蘭杰因果關系。

實際流通中貨幣和實際生產沒有格蘭杰因果關系，它們的增長率也沒有格蘭杰因果關系，說明貨幣是生產活動的媒介，它不能促進生產的增長。這說明，在長期，流通中貨幣的增加只會使物價上漲，而實際GDP的均衡產量不變。

（四）利率和GDP的關系

表3的格蘭杰因果檢驗表明名義GDP增長率gy和名義利率ir沒有格蘭杰因果關系，實際GDP增長率zgy是實際利率zir的格蘭杰原因，實際利率zir不是實際GDP增長率zgy的格蘭杰原因。一般來看，經濟增長率高，利率也高，經濟增長率低，利率就低。實際GDP增長率zgy是實際利率zir的格蘭杰原因，印證了利率由資本的邊際產出決定的經濟理論。同時，名義GDP增長率gy和名義利率ir沒有格蘭杰因果關系，表明我們國家的名義利率和實際利率、名義GDP增長率和實際GDP增長率，不是成比例的變化，金融產業可能存在結構性矛盾，金融產業的市場機制不靈敏。

（五）利率和流通中貨幣的關系

表4的格蘭杰因果檢驗表明名義流通中貨幣增長率gm是名義利率ir的格蘭杰原因，名義利率ir不是名義流通中貨幣增長率gm的格蘭杰原因；實際流通中貨幣增長率zgm是實際利率zir的格蘭杰原因， 實際利率zir也是實際流通中貨幣增長率zgm的格蘭杰原因。

名義流通中貨幣增長率gm是名義利率ir的格蘭杰原因，說明利率不僅受資本的邊際生產力影響，也受貨幣供給的影響。實際流通中貨幣增長率zgm和實際利率zir互為格蘭杰原因，說明利率和流通中貨幣互相影響。

（六）通貨膨脹率和GDP增長率的因果關系

表5的格蘭杰因果檢驗表明：GDP和物價指數沒有格蘭杰因果關系；通貨膨脹率gp不是名義GDP增長率gy的格蘭杰原因，名義GDP增長率gy是通貨膨脹率gp的格蘭杰原因；實際GDP增長率zgy是通貨膨脹率gp的格蘭杰原因，通貨膨脹率gp不是實際GDP增長率zgy的格蘭杰原因。

可以看出去掉通貨膨脹率以后，擬合值R2從0.16下降到0.14，擬合效果有點下降，但是下降比較小，同時時間T的顯著程度增強。上面的回歸及格蘭杰因果檢驗表明，物價因素對我國的實際GDP的增長基本不明顯，改革開放形成的制度因素、技術增長對實際經濟增長的影響比較大。

通貨膨脹率多大時實際生產增長率為零呢，根據方程（2），令ZGY=0，求解可得，通貨膨脹率gp等于0.6758。當通貨膨脹率等于67.58%時，我國GDP增長率等于零。根據方程（4），求解2010年的通貨膨脹率，可得當通貨膨脹率等于1.2139時，實際GDP增長率等于零，就是說在2010年，當通貨膨脹率等于121.39%時， 我國實際GDP增長率等于零。

三、總結和結論

通過對我國1978-2009 年的流通中貨幣、利率、物價指數和GDP進行實證分析，得出以下結論：

1.實際流通中貨幣和實際GDP沒有格蘭杰因果關系，它們的增長率也沒有，貨幣是生產活動的媒介。雖然流通中貨幣嚴重不足會制約經濟的增長，但是流通中貨幣過多并不能促進經濟的增長。

2.實際GDP的增長率是實際利率的格蘭杰原因，證明了利率由資本的邊際產出決定的經濟理論。雖然實際GDP的增長率是實際利率的格蘭杰原因，但是名義GDP增長率和名義利率卻沒有格蘭杰因果關系，表明我國的金融產業市場價格機制不靈敏，可能存在結構性矛盾，聯系到我國金融產業主要由國有銀行壟斷，可以認為我國金融產業需要深化改革，以形成有效的金融產品價格機制。

3.GDP和物價指數沒有格蘭杰因果關系，通貨膨脹不能促進經濟的增長。這些回歸結果進一步說明，超過經濟需求的貨幣增長、物價上升對經濟增長沒有任何積極作用。通貨膨脹對實際GDP的拉動作用基本上不明顯，改革開放形成的制度、技術進步因素是我國經濟增長的主要原因。

4.實際流通中貨幣增長率和實際利率互為格蘭杰原因，進一步表明貨幣是流通媒介，貨幣本身是中性的。希望以擴張性的貨幣政策促進經濟增長是不可能實現的，而且很可能效果相反。在短期，由于信息的不對稱，經濟人很難對貨幣政策進行全面的判斷，但是在長期，政府的貨幣政策會被理性的經濟人預期到，而且他們會采取一些策略行為進行對抗，從而使擴張性的貨幣政策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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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關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