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向陽,張鴻雁
(禹州市公安局,河南禹州461670;許昌市公安局,河南許昌461000)
刑事案件現場,是指犯罪分子實施犯罪行為的地點和遺留與犯罪有關的痕跡、物品的一切場所。刑事案件現場遺留的犯罪信息數量最多,也最集中,因而是偵查人員獲取犯罪信息及收集物證的最主要場所,也是分析、判斷整個犯罪活動,認定犯罪嫌疑人的出發點。犯罪分子實施犯罪行為,必然會使現場上的客觀事物發生各種變化,這些變化及其特點,是研究分析刑事案件現場的依據。刑事案件現場的構成必須具備犯罪行為、犯罪時間、犯罪空間三個要素以及與犯罪有關的人、事、物三個基本條件[1]。
按照現場在犯罪發展過程中所處的地位、作用,刑事案件現場可分為主體現場和關聯現場。主體現場通常是指作案人實施犯罪行為的主要場所。關聯現場通常是指主體現場以外,遺留與犯罪有關的痕跡物證的一切場所[2]。這些場所與主體現場上的犯罪行為相互關聯。“劃分主體現場與關聯現場的目的在于強調勘查工作的全面性和有序性。從主體現場獲取的情況和從關聯現場所獲取的情況可以互相銜接、互相補充。實踐表明,犯罪行為人為了逃避打擊,在主體現場往往比較注意毀證滅跡,有時還要對主體現場進行偽裝,而在關聯現場則容易疏忽大意。所以,將兩類現場的勘查結合起來,所獲得的材料就會更豐富、更有價值”[3]。
偵查人員在實際工作中,對主體現場的勘驗檢查一般都能做到認真、細致,容易忽視對關聯現場的勘查。有些案件由于現場條件所限或犯罪分子故意掩飾等,在主體現場很難提取到有價值的痕跡物證,這給案件偵破帶來了難度。正如有學者所言:“主體現場是犯罪分子實施主要犯罪行為的場所,一般實施犯罪行為比較集中,破壞、變動比較明顯,因此,相對信息儲存量大,長期以來,各地偵查機關均比較重視,從而形成了把勘查注意力集中在主體現場上,常常忽略關聯現場的現象,這是非常有害的。”[4]同時,由于犯罪分子往往在犯罪預備階段和實施犯罪后容易在關聯現場遺留一些痕跡物證,如果我們偵查人員能夠重視這些關聯現場的勘查,一般都能提取到有價值的痕跡物證,從而為案件偵破提供線索和證據。下面結合一起實際案例說明關聯現場的重要性。
2009年3月24日,禹州市某村莊王某(男,50歲,農民)被人殺死于自家大門樓內。當時,王某家中的房屋正在改建,王某晚上睡在大門樓內的一張竹床上,大門沒有上鎖,他的妻子睡在院里的廂房內。1點多鐘,妻子聽到大門樓內有響聲,起床后發現他的丈夫躺在床上滿頭是血,只會“哼哼”不會說話,就立即喊人將王某送往醫院救治,到醫院時人已死亡。由于中心現場遭到破壞,除了受害人的血跡外沒有提取到其他痕跡物證。經過尸體檢驗,死者王某頭部受鈍器打擊(創口10處),至使顱骨粉碎性骨折,因嚴重顱腦損傷而死亡。經過調查訪問,受害人王某是村干部,平時作風粗暴,與人結怨較多。另外,案發時死者家中物品沒有丟失。專案組綜合各種情況,將案件定性為因矛盾因素引起的故意殺人案件。并且分析,受害人頭部受到多次打擊,現場有大量濺落狀血跡和拋甩狀血跡,犯罪分子作案時身上一定濺落有血跡。由于案發后犯罪分子很可能換衣服,但頭部等犯罪分子不大注意的部位很可能留有血跡。最后指揮部決定,對與死者有矛盾的二十多名犯罪嫌疑人員全部進行檢查,重點發現身上(尤其是頭上)和家中是否有血跡。3月25日,偵查人員在檢查犯罪嫌疑人員王某某(男,70歲)時,發現他戴的一頂毛線帽上沾有一小塊類似人體組織的東西,隨即又對他家中進行搜查,在他住室桌子上發現一把電瓶燈上有濺落狀血跡,床上一件衣服上也有血跡。經DNA檢驗,人體組織和血跡均是死者的。經訊問,犯罪嫌疑人王某某供述,因受害人王某改建房屋,侵占了他的墳地,但王某勢力大,他敢怒不敢言,就趁王某晚上看工地熟睡之際,攜帶鐵棍和電瓶燈到達現場,照王某頭部打擊十多下后逃回家中。這起殺人案件能夠快速偵破,說明了指揮部的決策是正確的,即在中心現場沒有提取到有價值的痕跡物證時,注重發現關聯現場的痕跡物證,從而為案件偵破提供了有力的證據。
1.犯罪預謀階段犯罪分子踩點、守候、窺探的地點。例如,我們在偵破一起盜竊工廠財務室案件時,技術人員通過認真細致的勘查,在距中心現場200多米的地方發現犯罪分子踩點時留下的足跡和煙頭。雖然犯罪分子非常狡猾,在中心現場作案時戴了手套,但是,我們還是通過在外圍現場提取到的痕跡物證把案件成功偵破。
2.犯罪分子逃離的路線。2010年5月,禹州市一個回族鄉發生一起侮辱案件,一名回族同胞家的大門上被人掛上了幾塊豬肉。這起案件在當地產生了很大影響。技術人員對現場進行了認真細致的勘查,在距中心現場300米的小路旁發現一個紙袋上有油漬,隨即果斷判斷紙袋可能是犯罪分子包裹豬肉用的。技術人員對該紙袋進行了提取并作技術處理,在紙袋上顯現出手印,最后通過手印認定犯罪嫌疑人,將案件成功偵破。
3.犯罪分子隱藏作案工具、血衣、贓物的地方。2011年2月,禹州市火龍鎮后董村李某被人殺死在家中,技術人員在現場發現了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足跡,偵查人員在排查中發現一名犯罪嫌疑人有同種類的鞋子,就對他的住處進行了詳細搜查,最后在他的家中發現一把刀,在刀柄的夾縫中發現有紅色可疑斑跡。技術人員對刀進行提取檢驗,結果紅色可疑斑跡為死者血跡,案件很快告破。
1.指紋。指紋是重要的犯罪證據,對認定人身和分析犯罪活動過程有著重要意義。當前,職業犯罪分子不斷增多,他們戴手套作案,想方設法避免在中心現場留下指紋,但是在關聯現場往往會忽視這一點。因此只要我們進行認真細致地勘查,就有可能在關聯現場中作案人拋棄的作案工具或接觸的物體上提取到指紋。
2.足跡。足跡是犯罪現場上發現率較高、使用價值較大的一種常見痕跡。作案人在犯罪主要現場可能會設法掩蓋、破壞足跡,但是在進入和逃離現場的路上有意偽裝掩蓋足跡的很少。在關聯現場發現與中心現場一致的足跡,可以縮小偵查范圍,查找嫌疑人,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痕跡物證。
3.作案工具。有些作案人作案后將作案工具拋棄在逃離途中或帶回家中藏匿,只要找到作案工具就會發現新的線索或直接確定犯罪嫌疑人。
4.血跡。在一些暴力犯罪尤其是命案中,不管作案人是使用刀、斧、棍棒、磚石、槍支還是炸藥等作案工具,只要被害人身上有開放性損傷,現場上必然留有血跡。另外,有的作案人在作案過程中自己可能會受傷,從而留下血跡。這些血跡會隨著作案人的運動轉移到其他關聯現場。盡管有些犯罪分子作案后會清洗作案工具和衣物,但只要細心勘查,在作案工具和衣物的隱蔽部位很可能仍會留下微量血跡。
5.煙頭、唾液、糞便、尿液等生物物證。作案人在踩點、守候過程中由于緊張或焦慮,很可能會吸煙、吐痰、大小便,從而留下上述生物物證。
1.足跡追蹤法。偵查人員可以根據中心現場發
現的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足跡進行追蹤,從而發現犯罪準備階段和逃離階段的關聯現場。
2.警犬追蹤法。作案人在作案過程中只要進入現場就會留下足跡,接觸現場上的某些物品,或者將自身攜帶物、人體分泌物、排泄物等各種物質遺留在現場上,由此作案人的人身氣味也遺留在現場,這就為使用警犬提供了嗅源。因此偵查人員可以使用警犬沿著作案人的來去路線發現關聯現場。
3.視頻追蹤法。當前視頻設備的安裝越來越普及,在案件現場或周圍有視頻設備的情況下,可以根據視頻發現作案人的來去路線,從而發現關聯現場。
4.訪問法。有些案件的受害人或目擊證人與作案人有直接接觸,目睹了作案人的體貌特征或逃跑方向,因此偵查人員可以根據受害人或目擊證人提供的線索發現關聯現場。
綜上所述,現今各種犯罪日趨智能化、職業化,作案人的反偵查能力越來越高,手印、足跡、煙頭等傳統痕跡物證出現的概率越來越小,因此,偵查人員不能局限于在中心現場發現痕跡物證,應該在提高自身業務水平的基礎上,不斷拓寬偵查思路,全面細致地去尋找和發現遺留有與犯罪有關的痕跡物證的關聯現場,只有這樣才能搜集更多的證據,為偵查破案提供強有力支撐。
[1]歐煥章.犯罪現場勘查學教程[M].北京:警官教育出版社,2000.1.
[2]孟憲文.刑事偵查學[M].北京: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2000.60.
[3]郝宏奎.犯罪現場分類的新視角及其意義——中美犯罪現場分類之比較研究[J].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學報,2001,(5).
[4]魏克強.現場勘查中應注意克服的幾種錯誤傾向[J].甘肅政法學院學報,199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