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淑芬
中國的封建社會,讀書應試,求取功名;衣錦還鄉,光宗耀祖。這是中國文人的人生理想和價值取向,即所謂“齊家治國平天下”。但是官場生涯又是極其殘酷的,宦海沉浮,風云變幻,人生無常,世事難料。當現實與理想發生激烈沖突時,一些處在風口浪尖的文人們就把儒家思想與道家理念和諧統一起來,尋求一種心理的平衡與內心的平和,在心理上趨向一種淡定從容。儒道兩家本是對立的學說,一個主張“知其不可而為之”,一個主張“無為而治”。中國的文人,一向堅守“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信條,用儒家的思想去積極進取,用道家的思想來修身養性。這就是中國的辯證法。難怪錢鐘書在《談中國詩》一文中說:“中國的邏輯極為簡陋,而辯證法的周到,足使黑格爾羨妒。”
是的,中國人總能夠在不和協的對立中尋求到一個縫隙,讓燦爛的陽光照進來,讓清新的空氣飄進來。在這方面蘇軾就是典范,當他官場不得志的時候,就是以儒道佛的思想來自我解脫、自我安慰,于是他生活得風生水起。比如說《赤壁賦》《后赤壁賦》《念奴嬌·赤壁懷古》《定風波》等等,都是這種思想的具體體現。對于一首詩或一篇文章來說,要把握主旨,首先就要知人論世。蘇軾,這一滿腹經綸的文藝全才,抱著大濟蒼生的理想走上仕途,科考順利,少年得志。正春風得意、躊躇滿志之時,卻因烏臺詩案而被貶到黃州。蘇軾死里逃生,此時,他的思想是矛盾的:一方面,他對受到這樣殘酷的打擊感到憤懣、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