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云
在中國當代文學史上,莫言無疑是一個重要的存在。其《透明的紅蘿卜》、《紅高粱家族》、《豐乳肥臀》等作品均具有誘人的藝術魅力和獨特的個性。在很大程度上,其決定于他賦予了小說語言形象、感性、生動的情感,也即用平常的語言流利、明快地表達出作者大膽、敢愛敢恨的性格特征。在此基礎上,塑造了一群各具鮮明個性的東北樸素、野蠻又獨具內蘊的人物形象。
莫言小說的語言變昏暗、血腥、恐怖為明亮、滑稽與生動,使人讀來有一種欲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勁頭;一切都那么放松,一切都那么形象,一切又都那么深刻,真可謂變中有神,神中有形。
其小說語言的奇特運用往往借助于語境,將所要表達的或描寫的事物清晰地呈現于讀者面前,反之,為了適應情境,用平凡的詞語表達奇特效果,則往往又借助于詞語的超常用法。
中國人把煉字放在重要的位置,認為它是關系到語言運用的全局。張表臣《珊瑚詩話》中:“詩以意為主,又須篇中煉句,句中煉字,乃得之耳。”可見漢語修辭一直把煉字置于修辭活動的關鍵地位。在莫言筆下,煉字成了煉句子,煉文章,煉情感,于平凡的字中揭示出神奇,顯示出妙處,正如老舍所說:“字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全看用得恰當與否。連著用幾個“偉大”,并不足以使文章偉大。一個很俗的字,正如一個很雅的字,用在恰當的地方,便起好作用。”例如:在《紅高粱家族》中:
①一片青色的蟹殼閃亮,一堆堆圓桿狀的眼睛從凹陷的眼窩里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