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真”堅持到底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纏綿婉轉，柔漫清麗，旋律優美，這是南唐后主李煜的作品。李后主留給后世的，不僅僅是因喪國而招致的責罵和申討，還有他的不朽詞章和綿綿情懷。

“如何做好初高中學習李煜詞的銜接，做好初高中李煜詞學習的區分”這一問題最是令人困惑。在探究的過程中，筆者認為把握好對李煜其人經歷以及認識的深淺是非常關鍵的，而對他的詞的深入學習又重在將人的“真”和詞的“真”堅持了解到底。

初中階段李煜的詞只有一首《相見歡》：“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初中階段詩詞的學習重點一般放在詩上，而詞是作為次重點來處理的，六冊書中只有七八首詞，李煜的詞也是難點之一。初中教材中在此詞之后做注如下：“這首抒寫離愁的詞，從渲染孤寂凄涼的環境氣氛人手，形象地展現了心頭無可解脫的愁苦之情。全篇如訴如嘆，凄婉動人，明白如話，句句精彩。”從這番話中可以看出，編者將李煜的詞放于九年級上冊中的用意非常明顯，學習詩詞景中寓情、情景交融的手法；體味樸素至極，如日常口語般的語言中蘊涵的真切感情。而這兩個學習目標的確定也真是建立在前面學了大量的情景交融的詩歌的基礎之上，故這首詞的學習教師所要做的工作就是要學生初步了解李煜寫作這首詞的時代背景。宋太祖開寶八年，金陵城陷，李煜肉袒出降，被封為“違命侯”。從此，幽居在汴京的一座深院小樓，過著日夕以眼淚洗面的凄涼寂寞的日子。一個被幽禁的人有著一般人難以體會的孤獨和寂寞，后主真切地道出了這種感受。首句“無言獨上西樓”看似平淡，意蘊卻極為豐富。因“獨上”自然無人共語。“無言”更表現了后主內心的情緒，他的痛苦無人與說，也不愿與人說。說了何用?又有誰能理解自己?率性而為，真實而不矯情的他只想過著他一個小國皇帝應該可以享受到的生活，他又不想擴張領土。可這么簡單的一個要求都不能實現，舉頭望月，夜已深沉，月如銀鉤，顧影徘徊，不能入寐，因為這象征著人世遺憾的缺月最讓人不由生出無限愁情。

當初中生在有這么一個初步認識李煜真實內心的過程之后，他們對這首詞的學習還會有多少難度呢?下片詞的學習因上片景中融情的理解也變得相對簡單起來，只要抓住他千古妙筆中用比喻化抽象為形象的寫法，重點突破，即能完成對下片的賞析。

蘇教版高中語文必修篇目中只在必修四中選擇了李煜的《虞美人》，同時在選修教材《唐詩宋詞選讀》中引了李煜的《烏夜啼》《浪淘沙令》兩首詞，此時的教學已經不能還是停留于初中階段的學習目標上了，而應更深入了解李煜的“真”，才能真正懂得李煜，懂得他的詞。

首先，他的上位無奈而真實。盡管李煜不想當皇帝，他極力謙讓，真誠推脫，但歷史和現實硬是把他推上了帝王寶座，迫使他這個富于詩人心態的書生接下了這個后唐的爛攤子做起了皇帝。李煜的上位本就是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個惡作劇。

其次，他的執政率性而真實。李煜沒有一統天下的大智大勇，不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的宋太祖一樣的有為明君，他只是想做一個耽于享樂的主子，快樂著他的快樂。他只是一個南唐小朝廷的后主，真實的他只愿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活著，享受著，苦悶著。

再次，他對待愛情執著而真實。大周后是一個資質佳惠、美艷多才的女子，李煜將他全部的身心放在了她的身上，請讀他的《一斛珠》：“曉妝初過，沉檀輕注些兒個，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羅袖裒殘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流，繡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香閨韻事、兒女柔情，真實而赤裸裸地寫了出來。

最后，他的亡國情傷感而真實。以《虞美人》為據：“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一首《虞美人》葬送了一代偉大的詞人，但與此同時也造就了這個悲劇詞帝的萬古流傳。

高中的教學已然不是初中階段的以書本為主，而是全方位、多角度的拓展延伸。當學到李煜的《虞美人》時，詞人真實的多面性也就成了教師讓學生了解的必需，而不是以本為本，拘泥于《虞美人》詞的字字句句，拘泥于分析詞的表層含義了。只有深層次地了解了詞人真實的人生和真實的內心，高中生才有能力鑒賞這種曠世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