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高等教育課程體系國際化特色初探

摘要：成人高等教育作為我國高等教育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在知識經濟到來之際，其課程體系如何順應高等教育國際化趨勢和潮流以及獨具特色地發展，關鍵在于轉變狹隘的專業教育思想，深化改革，確立面向21世紀、面向世界的人才觀、思維觀和外語觀。

關鍵詞：成人高等教育；課程體系；國際化

中圖分類號：G720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9-4156(2011)12-062-03

綜觀世界各國高等教育改革與發展的趨勢，將國際的維度或觀念融入到高等學校的各主要功能之中，也即高等教育在面向國內的基礎上面向世界發展，已經成為美、英、德、法、日等國的戰略目標之一，這就是所謂高等教育的“國際化”。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指出，要堅持以開放促改革、促發展。開展多層次、寬領域的教育交流與合作，提高我國教育國際化水平。借鑒國際上先進的教育理念和教育經驗，促進我國教育改革發展，提升我國教育的國際地位、影響力和競爭力。適應國家經濟社會對外開放的要求，培養大批具有國際視野、通曉國際規則、能夠參與國際事務和國際競爭的國際化人才。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對高等教育國際化的高屋建瓴的概括，體現了我國高等教育的發展策略和方向。比較、借鑒和吸收高等教育國際化的經驗與成果，不難找出我國高等教育特別是成人高等教育存在的差距，使我們面臨嚴峻的挑戰，從另一方面而言，也給我們帶來極好的發展機遇。下面擬從成人高等教育課程體系如何國際化的角度，對此作一粗淺探述。

一、確立面向21世紀、面向世界的人才觀

“財用不足國非貧，人才不競謂之貧”。當今世界的競爭，歸根結底是人才與科技的競爭，而人是創造知識、傳播知識和應用知識的主體，所以科技的競爭最終還是人才的競爭。人才資源是一切經濟資源中最重要的資源，代表著現代社會生產力發展的水平和未來世界經濟發展的方向，而從事人才的生產和再生產教育，則將成為決定未來經濟增長的最重要產業。所以，誰擁有高水平的教育，誰就能擁有最有效的財富和創造財富的財富，誰就能在未來世界發展中居主導地位。

在過去的近100年間，很多國家經濟騰飛的事實和成功的經驗都是明顯且有說服力的例證。從1900年到1957年，美國物力投資所賺回的利潤增加了3.5倍，而教育投資所增加的利潤競高達17.5倍。二戰后，日本物資資本并不充裕，但由于它重視教育和人力資源的開發，造就了一支訓練有素的勞動力隊伍和企業家隊伍，吸引并創新國外的先進技術，彌補了其資源、技術等方面的不足，實現了經濟的高速增長，跨人世界經濟強國的行列。一項國際調查表明，1960年至1978年近20年間，注重人力資本積累優先戰略的國家和地區國民生產總值平均增長4.68％，而實施物力積累優先戰略的國家和地區則為3.86％，進入20世紀八九十年代這種差距更加拉大。另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調查，受過初等教育的人其勞動生產率比文盲高43％，受過中等教育的人其勞動生產率比文盲高108％，受過高等教育的則高300％。由此可見，文化教育程度越高，其勞動生產率就越高，就越能促進經濟發展。

我國作為一個發展中的社會主義大國，在現代化建設中，突出的問題：一是人口眾多、人均資源占有量少(如耕地只占世界的7％)，用占世界7％的耕地養活了世界近20％的人口，已達到自然資源承載的極限。二是傳統意識濃郁，勞動者的文化程度和總體素質偏低，所以人均創造國民生產總值只有西方發達國家的2％-4％。三是人才后備資源不足。據有關資料統計，2010年，第二產業人才缺口1220萬人，而第三產業人才缺口325萬人。所以，開發人力資源，重人才培養是我國經濟發展最為緊迫的任務。在今后幾十年內，如果我們大力開發人力資源，全面提高勞動者素質，那么我國人口眾多的矛盾將轉化為經濟發展的動力，真正成為現代化建設的優勢。

在世界高等教育大眾化、國際化、人才需求多樣化的時代背景下，成人高等教育應該培養什么樣的高素質人才，才能滿足21世紀的需求呢?20世紀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21世紀教育委員會”提出了《教育——財富蘊藏其中》的報告。該報告指出，教育應為人的一生提供4個支柱，即學知、學做、學會共同生活和學會發展。在此之前，日本的大學審議會也提出：在全球化時代，日本的高等教育應該培養視野廣闊，富于創造性和綜合判斷能力，掌握高深的專門知識和技能，能夠進行跨學科的學術研究，向世界提出獨創的研究成果，并活躍于國際社會的“國際人”。

相比較而言，我們的成人高等教育的人才培養，明顯存在著目標單一，課程設置過窄，人文教育過弱，功利導向過強；教學內容陳舊落后，脫離世界學術發展水平，脫離社會飛速發展需要；知識結構不合理，專、深、廣、博不能有效地統一，不利于使學員形成良好的智力結構、個性化品質及獨立探索的能力；不注重創造性的培養等方面的弊端。由此而引發的問題是：一方面，對市場經濟所急需的大量實用型人才，供不應求；另一方面，我們培養出來的人才，不能學以致用，不能人盡其才，又造成教育投資和人才資源的極大浪費。因此，我們必須從世界科技發展的全球化和國際化趨勢和前景，從社會對人才需要的不斷復雜化出發，徹底轉變教育思想，更新教育的價值、質量和發展觀念，改革現有的課程設置和結構。

二、確立面向21世紀、面向世界的思維觀

一個專業所設置的課程相互間的分工和配合構成課程體系。實現專業培養目標，靠全部開設課程的協調和補充，課程體系是否合理，直接關系到所培養人才質量的高低。成人高等教育課程體系是培養各類成人專業人才目標與規格的載體、基礎和核心，它蘊涵著時代與社會的哲學觀念、價值觀念和教育思想，滲透著一個國家與民族的傳統文化在教育制度上的沉淀，反映了一個國家一定時期內成人高等教育發展的現狀與趨勢，是其成人高等教育穩定靜態與變革動態的統一。所以，成人高等教育面向21世紀、面向世界的內涵，筆者認為，最為關鍵的應該是其課程體系的綜合化和素養化。

在現代社會，科學技術的綜合化趨勢早已和科學研究以及人的思維方式的綜合化趨勢緊緊聯系在一起，單一演進的發展模式已難以維系，僅靠某一學科或某一方面的人才解決社會日趨復雜的實際問題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早在20世紀70年代，日本的筑波大學就將院、系取消，改為學群、學類，采取基礎寬厚、文理滲透的辦法，以期培養高水平的綜合人才。日本人認為，21世紀是“超產業化社會”，在這種社會，單純依靠自然科學技術是不可能解決各種難題的，只有把自然科學技術與社會科學、管理科學結合起來，才能探索人類未來。美國人認為，自然科學最終只有提供知識，不能提供智慧，理工學生必須有人文社會科學的協助，才能活躍思想，啟迪心靈，培養創造力。所以麻省理工學院將傳統的理工“雙軌并行”發展成人文與社會科學、理科、工科的“三足鼎立”。在哈佛大學，則規定理工科學生修選文科課程的學時數不得低于20％。另外，西歐各國也提出了“自然科學人文化”的口號。總之，課程綜合化趨勢，表現在人文、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技術科學的相互交叉與滲透，還表現在各門學科之間的相互交叉與滲透，這兩方面趨勢的自然結合顯示出這樣一個鮮明的事實：“深井型”的課程設置只能培養出“適應式的專家”，而課程綜合設置則可以培養出蘇聯學者提出的“高瞻遠矚式的專家”和美國人強調的“通才”。

值得指出的是，課程體系的綜合化，筆者理解，不只是也不應當是一種簡單的拼合。因為支撐專業的各門課程如果缺乏必要的內在聯系和有機統一，就難以形成高質量的課程群，也就會出現片面強調綜合素質的培養，忽視專業素質培養的極端傾向。所以，課程體系的重構，應該注重研究其內涵和外延，在原有范式的基礎上，融合其他范式。另外，突出人文教育，也不能簡單地認為就是增加一些人文課程。因為科學的發展和技術的革新不可能脫離它們產生的社會文化背景，而且科學技術本身就是一種社會文化因素。人文社會科學的價值、倫理觀念和理論在自然科學技術領域中的廣泛應用，以及自然科學技術的概念、方法和手段向人文社會科學全方位的滲透，是現代科學和思維方式的主要特征之一。因此，人文素質的培養應該體現在整個教育過程之中，通過知識的傳授來形成求實、求真的科學精神和科學理性，同時在求實、求真的過程中，將科學知識內化為人文精神。只有這樣，才能使學員真正形成完整的知識體系和完滿的人格。

教育國際化的內存價值在于全面促進受教育者科學與人文素質的和諧養成，或者說在于促進人的素質的國際化。面對日趨激烈的國際競爭，教育要面向未來、面向世界，就要把素質教育、培養創造型人才放在首要位置。素質教育思想是對傳統應試教育思想及其文化傳承方式的時代揚棄、完善和發展，素質養成的終身性決定了素質教育的全時空特點。實施素質教育，就是要開發受教育者的創造潛能，培養他們的創造精神和創造性思維品質，所以，素質教育就是一種創造教育，是人的創造能力的培養。

課程作為教育思想、培養目標的集中與具體體現以及實現人才培養的根本途徑，其結構功能在整個高等素質教育中，遠非常規意義上的中介作用，而是不可替代的支撐作用。要想實現成人高等教育課程設置的素質養成功能化，筆者認為，必須以素質教育思想、創造教育思想和終身教育思想為指導，站在時代和社會發展新趨勢的高度，遵循以社會需求為中心的原則、學術性與應用性相結合的原則、整體化與基礎化及開放化相結合的原則，從剖析專業所需的知識結構和能力結構人手，削枝強干，對現行課程設置進行整合互補，合理優化，既有繼承，又有摒棄，更有創新。細言之，一是轉變那些以知識為目標為基點的單一模式化、專業利益化及短程功利化等特征，突出觀念和價值的目標要求，拓寬口徑，調整設置綜合和多樣化，建立和優化面向21世紀的專業知識結構和智能結構體系，為不斷變化的社會需要而培養多元化的復合型人才打好基礎；二是加強職業基礎的地位，強化通識教育，以廣博的文化知識和較強的發展潛力，來適應新技術革命的深入發展所帶來的信息量的不斷增加和知識的日益更新；三是適當提高起點，擴大課程整體結構的彈性，充分發揮成人高等教育的個性化與社會化特色，加強各種新穎的諸如關聯課程、融合課程、廣域課程以及核心課程的多方位設置，促進學員創造性與靈活性等思維品質的形成與發展，以及綜合競爭能力的提高，并使之內化與升華為理想的素質結構和水平。

三、確立面向21世紀、面向世界的外語觀

高等教育國際化的另一題中之義是指拓寬視野、從地域而言的多方位的交流與合作的全球化。隨著信息時代的來臨，世界成為一個相互競爭又相互依賴的小小“地球村”，外語作為國際交流工具的重要地位和作用比任何時候都突出，也更具意味。然而，長期以來，我們成人高等教育都基本忽視和淡化這一方面，即使是外語專業，其課程體系也是照搬普通高教的以基礎課、專業基礎課、專業課為邏輯順序的三段論模式，內容陳舊，難以反映現代世界上新文化、新成果和新知識，再加上傳統的單科獨進，更使學員知識缺口大、思路狹窄，缺乏智能橫移，后勁不足，且不能學以致用。

眾所周知，語言具有雙向功能，是信息輸入與結果產出的結合體，語言輸入是語言學習的必要條件，沒有語言的輸入，就不可能有語言的產出，從語言的輸入到語言的產出必須經過活動、交際以及內化等環節。所以，掌握了語音、詞匯、語法等語言知識，并不等于自然就有了得體和有效運用語言進行交際的能力。也就是說，語言能力和交際能力是語言學習的兩個方面，兩者存在著矛盾統一、相輔相成的辯證關系。基于此，近十多年來，外語交際能力的形成與培養，一直滲透于外語各類課程的教育教學之中，且功效顯著。

然而，不同的語言代表著不同的文化，任何一個國家和民族的語言和文化都是不可分割的一個有機體，它們相互依存，相互作用。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沒有語言，文化無以負載，沒有文化，語言也就是一個空殼。正如古德諾夫(H.Coodenough)在《文化人類學和語言》中所指出的那樣：“一個社會的語言是該社會的文化的一個方面，語言和文化是部分與整體的關系，語言作為文化的組成部分，其特殊性表現在：它是學習文化的主要工具，人們在學習和運用語言的過程中獲得整個文化。”在語言交際中所表現出來的文化，主要是政治、經濟、法律、宗教、歷史、文學藝術等背景知識，而一個民族的風俗習慣、價值觀念、道德準則、信仰和社會慣例，一些詞語的聯想意義、社會意義和語用規則都反映了各自的文化特色，并且構成了所謂的“交際文化”。美國外語教學協會在提出的外語能力要求中，明確列出聽、說、讀、寫等四種語言運用能力以外，還應具有社會文化功能，即使學習者將來沒有機會與外國人面對面地交際，這種文化素養也是必不可少的，它是人的素質中十分重要的組成部分，體現人的文明程度。因此，國際化的外語觀，筆者認為，就是要幫助學員認識到語言中的文化內涵，拓寬他們的視野，切實提高他們的文化修養和素質，在一般語言能力和交際能力培養的基礎上，突出“跨文化交際能力”，以徹底避免“語言上的巨人，思維上的侏儒”這一外語學習中普遍存在的問題，真正適應國際交流與合作日益擴大的需要。

就成人高等教育外語課程微觀而言，要形成上述理想態勢，必須在明確的人才培養目標指導下，認真分析學員的初態知識結構和預期知識結構，通過對現有課程變量的內容、層次、比例及其相互關系進行操作和重構，以期最大限度地接近培養目標。筆者設想，課程大模塊結構不失為一種合理化的重構模式。所謂大模塊，又包含若干個相對獨立、相互承接和作用的小課程模塊，第一是文化修養模塊，主要課程包括東西方文學、外國歷史與文化學、比較教育學、中國大學語文等；第二是語言理論模塊，主要課程包括外國語言學、外語語音學、外語詞匯學、外語習得論等；第三是語言實踐模塊，主要課程包括精讀、泛讀、聽力、口語、寫作、翻譯等；第四是實用語言模塊，主要課程包括國際金融學、公共關系學、涉外法律學、外事談判學、商務外語、旅游外語、文秘外語等。當然，究竟應以什么標準來科學地劃分課程大模塊的層面，其內涵與外延如何還有待進一步深入研究，但不容置疑，這種課程結構能充分體現和突出成人高等教育的成人性和國際化特色，對學員而言，不僅能使他們開拓知識面，博采廣納，人文素質得以養成，以及學以致用，還能以此為基礎，更加縱向專深，更富有創造性。

綜上所述，不同的人才培養觀念，必然導致迥然不同的課程結構。成人高等教育作為基礎教育之后的又一辦學層次，能更高程度地開發人的智力，實現個體的社會化和提高素質，增強人的創造性和適應性以及遷移能力。從國際化策略的方向與目標而言，盡管其內涵和外延還相當地豐富，但只要我們在具有鮮明的服務于社會的職業教育觀念的同時，正確面對現代信息社會的復雜變化，考慮到人類生產知識的無限性與學校教育時空的有限性，既強調“專才化”，更注重“基礎化”，那么就一定能使我們的成人高等教育真正\"走內涵發展的道路”，與國際高等教育接軌并同步，也更加獨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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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中國高等教育學會專項課題“高等職業教育規模、專業設置與區域經濟社會協調發展實證研究”(編號：2011GZZX095)]

[周文根：蘇州市職業大學繼續教育學院院長、副研究員，主要從事成人教育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