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鎮中心校教學樓的落成,我所任教的村小即將完成她四十年的教育使命。她的離去像一朵遠去的浪花,帶走了村小的艱難印記,可是在我的人生旅途當中,因為與她的不解之緣,而對她格外留戀,她記錄著我的成長歷程,滋潤著桃李吐露芬芳。
1975年,8歲的我進入本村只有2個班的教學點讀一年級。現在回想起來,這應該是村小的雛形。教室是由生產隊倉庫改建而成的,泥草房子,四面透風。黑板是由木板七拼八湊而成的,被兩根木頭支撐在墻上。桌子和凳子都是從自家拿來的木板,釘在四根木頭樁子上做成的,坐上去一不小心就會人仰凳翻。雖說有2個班,其實只有4個學生,在這種情況下,只能實行復式教學。盡管條件艱苦,但每天能學會好多字,我感到特別高興。當學生日益增多時,教學點自然就變成了村小,教師從2名擴大到6名,此時,我們終于有了一個老師教我們數學和語文。更讓我高興的是我們有了真正的桌椅,書包不再掛在木板上,而是放在了書桌內,而且能夠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學習。
大約在我升入五年級時,泥草房被扒倒了。不到半年,一幢磚瓦房拔地而起。緊接著,學校四周砌起了石頭圍墻,校園內假山、花池也相繼落成,成為村里最美的地方。電鈴聲取代了用懸掛的鐵道軌打出的鈴聲。隨著擴音機進入校園,學校開始做廣播體操和眼保健操了,學校的文化味越來越濃厚了。每逢在校園放映電影,我和小伙伴便興致勃勃地擔任起護校成員,特別用心地負責維護秩序。就這樣,我讀完了五年小學,進入了初中上學。
1983年,當我初中畢業時,因家庭困難沒有再讀高中,我又回到了母校——村小,擔任一名代課教師。那個時代,村小的老師組成最為復雜,都是臨時聘用的,其中還分有編代課和無編代課。民辦教師是村小的主力軍,他們大都是初高中畢業生,也有極少數是接班來的。公辦教師在村小則少之又少。
與教師狀況不同的是,當時生源非常充足,達到了一村一所村小。我所在的這個小鄉竟有16所村小,學生數達1600多人。從縣到鄉鎮及村都對村小建設格外重視,對當年我讀小學時的校舍又進行了一次重新修整,按照教育局最美校園標準進行了設計,保證了“三室”和“十配套”標準,同時校園美化綠化工作得到了關注,檢查也異常嚴格,如美化綠化應達到“春有花、夏有陰、秋有果,冬有綠”的要求。由于師生共同努力,學校還被評為了縣級“最美校園”的稱號。
2004年,我轉為公辦教師。此時,我所在的村小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校園校舍煥然一新,體育器材擺放齊全,“三室”建設得到了有效使用,生均圖書冊數達到了標準,學校購買了錄音機和投影儀,學生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學習英語。
從2005年起,鄉鎮開始進行村小布局調整工作,全鎮16所村小在不到三年時間就調整為5所村小,我所在的村小最后由4所村小組成。調整布局后,學生路途遠,有諸多不便,家長對孩子的安全提心吊膽。在這種情況下,鎮政府經過多方調查論證,決定在鎮上新建教學樓,各村小統一集中到中心校來上學。
2009年8月,我離開工作了26年的村小。這是教育發展的選擇,也是村小的最后歸宿,我知道:她只有融入轟轟烈烈的教育長河中才不會干枯,才會永遠煥發勃勃生機和活力!(作者單位:吉林省柳河縣羅通山鎮中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