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當代熱點發展問題看生態女性主義

福建華南女子學院 石少雄

筆者于2011年2月參加了在菲律賓舉辦的一個研討會，主題為關注生態公平正義(Moving beyone faith:An interfaith dialogue on ecological justice)，與會者對當代亞洲多所大學在女性學與其他學科(如生態學、宗教等研究方面)結合形成的周邊學科的發展情況進行了相關研討。研討會上，有學者提出了生態女性主義的觀點，并引發了與會者廣泛的參與討論和關注。

1 生態女性主義的發展歷史

生態女性主義(ecofeminism)是在 1974年，由法國女性主義者弗朗西絲娃·德·奧波妮在《女性主義·毀滅》（Le Feminisme ou la mort）一文中提出的概念。生態女性主義將女性主義與生態保護主義相結合，事實上，女性主義與生態保護主義的結合并不是偶然發生的，二者之間有許多共同點，或是相似之處。例如女性與環境都處于社會邊緣，都受到以男性為中心的統治或控制；女性與環境一樣，分別為家庭、社會提供了重要的物質基礎，女性負責提供家庭食物的烹飪、衣物的洗滌等等，而環境則為人類社會提供了資源與能源；而且就人類發展史來說，人類早期對母性氏族的信仰和對環境的敬仰與迷信，也有許多相似點；另外，女性在社會角色中扮演孕育者身份，環境在人類社會中扮演資源提供者、污染承擔者等身份，二者有一定類似。

在人類社會的發展過程中，隨著人類生產力的發展，環境成為被征服、被改造的對象，同時，男女性的社會地位變得不平等，男性成為了社會的主宰。女性、動物、奴隸成為作為“人性”的男性追求自由幸福的工具。女性的邊緣化，在一些宗教神話及語言上表現得較為明顯。如上帝在伊甸園創造了亞當與夏娃，而夏娃是用亞當的一對肋骨所創造的；如在英語中，人類用mankind來表示。

當西方資本主義快速發展的過程中，女權主義在 20世紀60年代迅速崛起，至今方興未艾。女權主義對于性別平等，要求社會給予所有女性的平等權利的呼聲也愈來愈高。這些呼聲也直接影響了一些國家的政黨立場與國家立法的改變。而同時，社會中出現的人地關系矛盾突出，環境問題呈現出危害的不可預見性、過程的不可逆性以及危害范圍的全球性，直接影響人類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女性作為人類社會的主要成員，同樣也肩負了關注環境問題、引導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使命。因而，生態女性主義便應運而生。

生態女性主義的核心觀念包括：（1）由于女性在社會生產中，扮演著從事人類孕育生產和傳統的家務及農業生產工作，因而女性被認為是較接近自然的。（2）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文化與自然相互分割，而“文化”被認為是優于自然的。（3）在男權體制下，男性主導著社會發展歷程的主要方向，因而男性被認為是文化的主要創造者。（4）上述發展，造成了女性接近自然、男性創造文化的思維觀念，而在文化高于自然的社會價值之下，男性地位高于女性的社會經濟結構建立了。（5）自此以往，各種女性特質被抽離、二分化與貶抑化，而弘揚了男性特質的優越性。因而，生態女性主義反對人類中心論和男性中心論，主張改變人統治自然的思想，并認為這一思想來自人統治人的思想。

2 從時事熱點看生態女性主義的觀點

從生態女性主義者的眼光對當今時事熱點事例的分析，可以反映生態女性主義的主要觀點。

時事一：2011年3月發生在日本東部的大地震，地震的規模巨大，而且引發了強烈的海嘯。然而，地震造成的世界性擔憂并不是能影響整個太平洋的海嘯，而是由海嘯引起的核泄露事故。近年來，世界上發生的自然災害危害日益嚴重，而自然災害發生的前期誘因或是后期影響上，都可以看到有人類活動的影子。如果不是人類快速發展的經濟需要更多的能源，就不會有現今規模龐大的能源產業；如果沒有世界能源危機，導致石油等常規能源價格不斷上漲，就不會有包括核能等在內的替代性能源；如果不是沒有考慮實際需求，就不會有遍布日本東海岸的核電站。

因而，生態女性主義的一個觀點就是，當今社會在男權主義的影響下，人類過分強調高速度的發展；且男權主義統治下的人類經濟在發展過程中具有競爭性、侵略性，從而使環境在高速經濟發展下失衡，資源在迅速掠奪中被快速消費或浪費。概括一句話：男權主義的“男性作為世界中心”的思想成為危害社會穩定與環境和諧的關鍵點。

時事二：2010年4月20日，美國墨西哥灣發生了嚴重的石油泄漏事故，大量的原油流入海洋，并引發了持續許久的生態破壞，專家估計漏油產生的毒物會在食物鏈積聚、進而改變食物鏈網，一些海洋物種可能滅絕，而周邊土壤也將受到石油污染侵蝕，植物退化。

在生態女性主義者看來，地球上的生命是一個相互聯系的網絡，并無上下高低的等級之分。我們的社會狀態卻是種族分隔、性別分隔的。一個健康、平衡的生態體系，其中包括人與自然在內，都應保持多樣化狀態。人類不負責任地破壞生態，必然會破壞生態體系的整體平衡，這個與生態女性主義強調的物種間平等相悖。因而，人類只是存在于宇宙萬物之中的一份子，只能根據自然發展規律來維護自然界。

3 對于生態女性主義的批判與繼承

3.1 生態女性主義觀點的不足

筆者在接觸生態女性主義這一觀點時，起初認為其理論觀點比較新穎，視角獨特。但之后在對生態女性主義進一步了解過程中，發現這一理論也存在著一些缺陷與不足。主要表現在：

生態女性主義提出的思想以女權主義為基礎，其對男性立場的批判不無道理，但自身立場論斷對社會經濟發展缺乏一種具體指導模式。而且男性立場中關于發展效率的觀點，關于經濟上投入產出的分析，并非全無可取之處。全面否定而非繼承性的發展，往往可能站在發展的另一個極端。例如：生態女性主義主張適度發展和反對無節制發展的思想已經得到越來越多的認同。但它還仍然有三個重要問題未解決：第一，什么是適度？適度的標準應當定在滿足人的基本需要的水平上，例如，拿具有同樣使用價值的一般產品和奢侈產品相比，對前者的消費就是滿足人的基本需要，消費后者就超出了人的基本需要。第二，確定了適度的標準之后，如何做到使人的發展能滿足于這個標準？第三，公平問題。在人與人之間、人與其他物種之間、人與環境之間如何做到相對的公平，保障相互的利益，做到互利共贏？這些問題不解決，生態女性主義就好比空中樓閣，實際意義不大。

生態女性主義理論缺乏經典案例的研究分析，基本沒有通過定量的方法，對當今社會經濟發展中存在的具體問題進行深入闡述與研究，進而得出生態女性主義觀點的實用性。生態女性主義理論上的欠缺源于其相對單調的研究方法以及范圍狹小的研究內容。生態女性主義，過分強調反對男權主義觀點，強調社會與生態環境的問題由侵略性、競爭性的發展引發，而對于女性在生態保護中要扮演的地位、如何與男性共同合作解決環境問題方面研究較為缺乏。

導致這些缺陷與不足的一個重要原因是男性與女性二元論的存在，將社會劃分為男性和女性，這與將人類社會與外圍環境的二元劃分一樣，因而生態女性主義將女性與環境看成是一種天生有特定聯系的二類事物。因為二者在社會中的邊緣地位，所引發的生態女性主義對男權的強烈不滿，對社會變革、發展轉型的一種渴望也油然而生。而打破二元論，就讓生態女性主義在人類與環境問題的思考上缺少了全面而又平衡的思考。

3.2 生態女性主義的繼承

盡管生態女性主義的觀點相對缺乏科學的研究方法，其對當代社會的實際指導性也不足。不過應該看到，作為一個新生事物，它對傳統的社會二元論無情批判，強調社會上男女關系的平等及人地關系中人類社會對環境因素的考慮，它所倡導構建的，是體現出人與人、人與社會、社會與環境間相互和諧平等的新型社會。而且用女性的關愛、互惠及相互關聯的眼光，發展這一和諧社會，可以說是一種新視角基礎上的新思維，是人類思想上的偉大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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