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詞類活用是古漢語中常見的一種語法現象,在中學文言文教學中,名詞的詞類活用現象比較多見,而且也是考核的重點。本文對名詞用作狀語、名詞用作動詞的現象進行了細致的分析論述。
【關鍵詞】文言文 詞類活用 名詞活用 狀語 動詞
一、詞類活用的概念
所謂的詞類活用,就是某些類型的詞在一定的語言環境中臨時改變原來的一般性質和語法功能的靈活用法。一個詞是不是活用作另一類詞,除了從前后文的意思來判斷之外,還要看它在句中所處的地位,前后有哪些詞類的詞和它相結合,構成什么樣的句法關系,具備了哪些語法特點等等。
二、“詞類活用”現象在中學文言文教學中的重要地位
文言文是高中階段語文課的必修內容,而詞類活用是學習文言文,學好文言文的必修基礎知識。經過現代漢語基礎語法的學習,中學生剛剛接觸過現代漢語中的詞類劃分以及簡單的句子成分分析,在他們的心目當中,名詞、動詞、形容詞以及數量詞應該有各自不同的功能及在句中作固定的成份。如名詞只能作主語或賓語,動詞只能作謂語。然而在文言文學習當中,由于各種語境的需要,這些詞往往具有了其它詞性所具有的功能,即“詞類活用”現象。無庸置疑,這給知識還不豐富的中學生增加了障礙,同時也給語文教師帶來了困惑,應該怎樣將“詞類活用”這一復雜的語法清晰地傳授給學生,是值得每一位語文教師應認真思索的問題。
三、文言文名詞兩種活用現象的辨析
對于名詞活用作狀語和名詞活用作動詞這兩種特殊語法現象,有關教輔資料的表述也存在分歧。
我們先來看一下新課標人教版高中語文必修三《過秦論》中一個句子的注解:
例句:然陳涉甕牖繩樞之子,氓隸之人,而遷徙之徒也;
其中關于“甕”、“繩”這兩個詞的解釋,《高中文言文譯注與賞析》中的注解為:“甕、繩:名詞作狀語,用破甕,用草繩。牖、樞:名詞作動詞,做窗戶,系門樞。”在《文言文雙色詮解·高中卷》中注解為:“甕、繩:名詞作動詞用,用甕作,用繩子系,分別帶賓語‘牖’、‘樞’用動詞。”這樣標準不一的解析,給教師的教學與學生的學習帶來了困難,究竟如何區分它們,才能夠準確的掌握和識別這一特殊語法現象呢?首先必須弄清楚古代漢語中名詞用作狀語、名詞用作動詞的基本特征和判斷標準,然后找出它們二者的本質區別。
1.名詞用作狀語的判斷
在《古代漢語》一書中,王力先生認為:“普通名詞用作狀語,有的表示比喻,有的表示對待人的態度,有的表示處所或工具。”
第一,表示比喻。這是拿用作狀語的那個名詞所表示的人或事物的行動特征,來描繪動詞所表示的行動的方式或狀態。例如:
豕人立而啼。(《左傳·莊公八年》)
“豕人立而啼”,意思是像人似的站著啼哭。
第二,表示對待人的態度。這是把動詞賓語所代表的人,當作用作狀語的那個名詞所表示的人或事物來對待。例如:
彼秦者,……虜使其民。(《戰國策·趙策》)
“虜使其民”,意思是把秦國的人民當作俘虜來使用。其余由此類推。
第三,表示處所或工具。例如:
舜勤于民事而野死。(《國語·魯語》)
童子隅坐而執燭。(《禮記·檀弓上》)
秦王車裂商君以徇。(《史記·商君列傳》)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王力先生提出了一個通過普通名詞在句子中的位置來判斷其用作狀語的標準,他認為:“用作狀語和用作主語的名詞一樣,其位置都在動詞(謂語)的前面,因此,就一般情況說,凡動詞(謂語)的前面的名詞在意思上不能認為是用作主語的,就應該認為是用作狀語。”
對于古代漢語中的時間名詞充當狀語。王力先生重點討論了“歲”、“月”、“日”這三個時間名詞做狀語的用法,他認為有三種用法:“第一,‘歲’、‘月’、‘日’放在具有行動性的動詞的前面,有‘歲歲(每年)’、‘月月(每月)’、‘日日(每天)’的意思,表示行動的頻數或經常。第二,‘日’放在動詞或形容詞的前面,當‘一天天地’講,表示情況的逐漸發展。第三,‘日’字用在句首主語的前面,當‘往日’講,用來追溯過去的。”
著名的古代漢語學家馬漢麟先生在他的《古代漢語講義》一書中也認為:“在古代漢語里,普通名詞可以充當狀語。作為動詞的狀語,這有兩種用法:
第一,以普通名詞所表示的事物的行動特征,來修飾動詞所表示的運用行為的狀態。”例如:
其后秦稍蠶食魏,十八歲虜魏王,屠大梁。(《史記·魏公子列傳》)
子產治鄭二十六年而死,丁壯號哭,老人兒啼。(《史記·循吏列傳》)
范睢大供具,盡請諸侯使,與坐堂上,食飲甚設。而坐須賈于堂下,置莝豆其前,而令黥徒夾而馬食之。(《史記·范睢蔡澤列傳》)
第二,把動詞的賓語當作普通名詞所表示的事物來對待。例如:
今而后知君之犬馬畜伋。(《孟子·萬章下》)
楚田仲以俠聞,喜劍,父事朱家。(《史記·游俠列傳》)
“犬馬畜伋”,意思是把伋當做是犬馬養畜;“父事朱家”,意思是把朱家當做父親侍奉。
從王力先生和馬漢麟先生兩位大家的的分析中,可以看出,古代漢語中名詞活用做狀語必須具備兩個條件,第一,這個名詞必須是具體指某一類人或事物的,或者是表示時間的名詞;第二,這個名詞必須是用在動詞或表示性質變化的形容詞之前。這與現代漢語中狀語的在句中所處的位置是完全相同的。
在具體的教學中,我們還發現表示方位的名詞,如“上”、“下”、“東”、“西”、“南”、“北”等這些詞用在動詞之前,表示動作發生的處所或方向,也可以充當狀語。例如:
夫晉,何厭之有?既東封鄭,又欲肆其西封。(《燭之武退秦師》)
蚓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荀子·勸學》)
南取漢中,西舉巴蜀,東割膏腴這地,北收要害之郡。(《過秦論》)
這些例句中的“上”、“下”、“東”、“西”、“南”、“北”等方位名詞分別用于動詞“封”、“食”、“飲”、“取”、“舉”、“割”、“收”之前,解釋為“在東面”、“向上”、“向下”、“向南”、“向西”、“向東”、“向北”,用來修飾動詞,均表示動作發生的處所或方向,充當狀語用。由此,我們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當名詞充當狀語用時,其應當具備以下特征:
第一,這個名詞必須是具體指某一類人或事物的,或者是表示時間、方位的名詞;
第二,這個名詞必須是用在動詞或表示性質變化的形容詞之前;
第三,這個名詞必須用以修飾動詞或表示性質變化的形容詞,表明動作發生的時間、方位、處所,或事物發生變化的狀態、性質、頻數。
用這個標準來判斷“然陳涉甕牖繩樞之子,氓隸之人,而遷徙之徒也”一句中的“甕”、“繩”這兩個名詞的活用現象,可以看出,它們都不具備名詞充當狀語用的條件。
2.名詞用作動詞的判斷
關于名詞作動詞用這一語法現象,王力先生提出的判斷標準是:“代詞前面的名詞用如動詞,因為代詞不受名詞修飾;副詞特別是否定副詞后面的名詞用如動詞;能愿動詞后面的名詞也用如動詞;賓語前面的名詞用如動詞。”例如:
晉軍函陵,秦軍氾南。(《左傳·僖公三十年》)
晉靈公不君。(《左傳·宣公二年》)
左右欲刃相如。(《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
在《中學新課標資源庫·語文卷》中,關于名詞充當動詞用是這樣表述的:“凡是被助動詞、副詞修飾的名詞,活用為動詞。名詞帶賓語或補語,活用為動詞。名詞前面有“所”,或者前后用“而”連接,活用為動詞。”?
上述這些觀點,在實際教學過程中都可以得到驗證,例如:
上帝使我長百獸。(《戰國策·楚策》)
夫五人之死,去今之墓而葬焉,其為時止十有一耳。(《五人墓碑記》)
“長”字帶有賓語“百獸”,作句子的謂語,在這里當“做首領”講,用作動詞;“墓”字后用“而”連接,在這里當“修墓”講,用作動詞。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長”之后都跟有“百獸”這樣一個名詞,從這一現象我們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如果兩個名詞連用,且前一個名詞對后一個名詞產生一個動作,從而構成一個動賓詞組,就可以把前一個名詞判斷為活用作動詞。
由此可見,名詞充當動詞用有三個基本的特征,第一,這個名詞之前有能愿動詞或副詞修飾;第二,這個名詞后面有一個名詞或代詞,并對它發出一個動作,共同構成一個動賓詞組;第三,這個名詞在句子中充當謂語。
3.名詞兩種活用現象的區別
從上面名詞作狀語用和名詞作動詞用的基本語法特征分析中我們可以看出,二者的主要區別應當在于:如果這個名詞是用在動詞或表示性質變化的形容詞之前,表明動作發生的時間、方位、處所,或事物發生變化的狀態、性質、頻數,就可以把判斷為名詞活用作狀語;如果這個名詞是用在能愿動詞、副詞之后或者是用在代詞、賓語之前,并產生明顯的動用行為,則可以將其判斷為名詞活用作動詞。依照這一標準,我們再來考察一下“然陳涉甕牖繩樞之子,氓隸之人,而遷徙之徒也”這句話,其中的“甕”、“繩”這兩個名詞分別用于“牖”、“樞”這兩個名詞之前,并對它們產生一個動作,共同構成一個動賓詞組,用作動詞,在這里應當做“用甕做”、“用繩子系”講,而后面的“牖”、“樞”這兩個詞依舊保持了它們的本來意義,并沒有發生詞性上的變化,充當了“甕”、“牖”的賓語。在實際教學中,讓學生掌握這些基本特征和它們的主要區別,那么名詞的兩種活用現象辨析的問題就能夠迎刃而解了。
★作者單位:廣東省湛江市第六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