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斗”道“石”

“斗”與“石”是比較有意思的兩個字：一、在現(xiàn)代漢語中兩字都是多音字，“斗”有三種讀音dǒu、zhǔ、dòu，“石”有兩種讀音shí、dàn；二、兩字義項(xiàng)都較多，解釋字義最為權(quán)威的《漢語大字典》【斗】讀作dǒu時，有義項(xiàng)11；讀作dòu時，有義項(xiàng)4。【石】讀作shí時，有義項(xiàng)17；讀為dàn時，有義項(xiàng)4。其中一義項(xiàng)有關(guān)聯(lián)，即作為“容量”單位。

在古文中，尤其是在《史記》中，此二字很常見，尤其在作為計量單位時。在蘇教版選修教材《史記選讀》中，就出現(xiàn)了多次。如《滑稽列傳》：“臣飲一斗亦醉，一石亦醉。”《李將軍列傳》：“終廣之身，為二千石四十余年。”

那么，作為“容量”單位，在古代它們到底讀何音呢？

《說文》：“斗，十升也。象形，有柄。”段玉裁《說文》注：“上斗像其形，下斗像其柄。”作為容量單位，十斗曰“石”。如“夫治田百畮（“畮”同“畝”），歲收畮一石半，為粟百五十石。”（《漢書·食貨志》）“吾不能為五斗米折腰。”（《晉書·陶潛傳》）

作為容量單位。古時稱量糧食論斗，因?yàn)槭返闹亓肯喈?dāng)于一石，所以“石”被借用來表示容積，成了容量單位，糧食也論石。十斗等于一石。

《說文》：“石，山石也。在廠之下，口象形。”因此，“石”為象形字，右像巖角，左像石塊。“石”本義為“石頭”。而“石”作為計量單位，是借用字，與其本義無關(guān)。相傳，遠(yuǎn)古時代，人們常用桿秤來計量物體的重量，稱物時要在稱的一端懸掛石頭作為秤砣，（后來秦漢時期發(fā)展為用鐵作為秤砣）根據(jù)不同重量以使得桿秤保持平衡。物體有輕有重，可以通過移動秤砣（“石頭”）來稱重，也可以更換秤砣的（“石頭”）大小來稱重，此可能是“石”作為計量單位的原因。

又因?yàn)橐粋€人所肩挑的重量大約是一石糧食的重量，所有一石又稱為“一擔(dān)”，“石”作了重量單位。《尚書·五子之歌》：“關(guān)石和鈞。”《漢書·律歷志上》：“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作為重量單位，一百二十斤為“一石”（一擔(dān)），可是人們?nèi)匀粚懽鳌笆薄Ｇ宕淖謱W(xué)家桂馥《說文義證》：“然則以石為擔(dān)，由來舊矣。詳其故，因儋受一石，遂呼石為儋。”

這樣，“石”就有了兩個讀音。那么，是否“石”表示計量單位時都讀dàn呢？我們應(yīng)該分辨古今。《現(xiàn)代漢語詞典》、《漢語大字典》都說：“石，容量單位。”（古時讀shí，今讀dàn，如二千石、萬石）因此，此時的“石”，古讀shí，今讀dàn。

“石”還作為官祿的計量單位。秦漢時期，官員俸祿的多少，依據(jù)官位的品級高低而定，秩數(shù)稱石。如郡級太守長官二千石，三公萬石。《漢書·百官公卿表上》唐顏師古題解：“漢制，三公號稱萬石君，其俸月各三百五十斛谷，其稱中二千石者月各百八十斛；二千石者百二十斛，比二千石者百斛，千石者九十斛。”《商君書·境內(nèi)》：“千石之令，短兵百人。”此時，“石”應(yīng)該讀shí。

現(xiàn)在，民間有些地區(qū)計量糧食還有論“石”的，今讀dàn，當(dāng)然無疑。

［作者通聯(lián)：江蘇揚(yáng)州新華中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