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潭記》是柳宗元被貶謫到永州以后寫的一篇山水游記。它是柳宗元《永州八記》中的第四篇,保持了《永州八記》一貫的行文風格,觀察入微,描摹細致。文章先寫所見景物,然后以特寫鏡頭描繪游魚和潭水,再寫潭上景物和自己的感受,寫出了小石潭及其周圍幽深冷寂的景色和氣氛。此外,作者還在寫景中傳達出他貶居生活中孤凄悲涼的心境,是一篇情景交融的佳作。這篇游記散文歷來被人們譽為精品,主要有以下幾個藝術特色:
一.移步換景
移步換景,就是不固定立足點和觀察點,一邊走一邊看,把看到的不同景物依次描寫下來。它一般以行蹤為線索,這樣可以展現不同景物的不同風貌神韻,給人一種移動感,使讀者從中感受到一種動態美、整體美。本文開篇就從遠處以俯視的角度來描繪小石潭的總貌:竹林,水聲,水潭,水清,姿態各異的石頭,搖曳飄拂的樹木。接著作者用近視角度來寫潭中景物:水的清澈,游魚的數量以及它們的投影和情態。這幾筆,繪形繪神,繪影,繪聲,明寫魚,暗寫水,魚水交融,情味無窮。再次,作者舉目西南以遠視角度望水源:曲折的溪身,交錯的岸勢。寫遠景半藏半露,饒有畫意,富有詩情。最后作者移坐潭上,運用環視角度寫潭周圍環境:幽深的竹林,凄清的氛圍。由此可見,作者移步換景,一步一景,向讀者依次展示了小石潭的絕佳風景。
二.動靜結合
柳宗元立于潭邊,那鳴如“珮環”的水聲,丁冬入耳。潭水清澈,水中魚兒形態各異。有的“佁然不動”,靜浮水中;有的“俶爾遠逝”,生動活潑。動靜搭配,相映成趣。后文寫“西南而望”,說明作者是先聞水聲,后近小潭,又于小石潭邊尋聲溯源的。他望見了一條“斗折蛇行,明滅可見”的小溪,正湍湍奔來。小溪“斗折蛇行”兩個比喻,一動一靜,賦予景物以動感,以活力。作者用了動靜互映,明暗對比的筆法,狀寫這條注蓄成小石潭的秀水:“斗折”,是說溪谷像北斗七星那樣曲折綿延,這是寫靜;“蛇行”,是說溪水在靜穆而又曲折的溪谷中,像蛇那樣輕快地游動,這是寫動。真個是動靜相間,動中有靜,靜中有動。
三.對比烘托
“為坻,為嶼,為嵁,為巖”,強調形態的不統一,一派自然本色。多姿的山石與統一的潭底形成對比。此外,魚的動態和靜態也形成鮮明的對比。文章前面寫“心樂之”,后面又寫“悄愴幽邃”,一樂一憂,形成對比,似難相容,卻能統一在一篇文章中,令人拍案叫絕。“全石以為底”“皆若空游無所依”,有力地烘托了潭水的清澈無比,使景物描寫更具有實感。小石潭的凄清美與作者的心境形成了強烈的共鳴,有力襯托了作者那種無法擺脫的抑郁心情,也含蓄表露了作者對冷酷現實的不滿。
四.情景交融
這篇文章寫得情真意切,字里行間洋溢著佳山秀水的靈氣,也浸透著作者凄涼悲苦的感情。作者在游玩時將自己置身于大自然的如畫美景之中,縱情山水。寫清脆的水聲,寫姿態各異的石頭,寫長勢奇異的樹木,寫清澈的潭水,寫游魚的情態,寫錯落的水源,面對大自然如畫美景,作者是那么陶醉忘情,以致筆下景物都染上了喜樂色彩。永州山水以其獨特的性靈吸引了柳宗元,使他暫時擺脫煩惱,消解憂愁,同時柳州山水也被柳宗元孤寂悲涼的心境物化。課文最后描寫了小石潭幽深冷寂的景色和氣氛。作者極力描寫小石潭的幽靜,甚至浸透到人的心靈里去,把景物跟心情結合起來,寫出一種境界。在這種境界里,透露出作者貶居生活孤凄悲涼的心境。這是作者被排擠、受迫害的身世遭遇的反映,我們可以從中體會到封建社會中不得志文人的痛苦心情。由此可見,作者寄情山水不是目的,寄寓自己的不幸遭遇傾注怨憤抑郁的心情才是真意。
劉劍,教師,現居江蘇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