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1949年蔣介石國民黨政權在大陸垮臺,蔣氏夢想創建一個地區性“反共軍事聯盟”——一個遠東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來增強臺灣、南朝鮮和菲律賓的合作。這既體現出蔣介石對缺乏美國支持的失望,也是對來自共產主義政權或運動的現實安全威脅的反應。為此,蔣介石先后會晤了菲律賓總統埃爾皮迪奧·季里諾、南朝鮮總統李承晚。但美國政府并不僅僅是坐等塵埃落定,而是積極致力于暗中破壞蔣介石的努力,多邊軍事聯盟胎死腹中。學界既存有關冷戰時期蔣介石的軍事和外交戰略研究重心幾乎完全集中于蔣氏與美國利益的綁結,而實際上,蔣介石與美國也存在深度互不信任和矛盾沖突。美國破壞蔣介石倡建地區軍事合作的努力即是具體實例,對此的考察也有助于增進我們對當時遠東地區開展多邊合作障礙重重的認知。
〔關鍵詞〕 蔣介石;區域軍事合作;皮迪奧·季里諾;美臺關系
〔中圖分類號〕K266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769(2010)06-0133-09
引言
1949年,蔣介石國民黨政權在中國大陸垮臺,敗退臺灣。臺灣成為多達200萬的軍人、官僚、商人及其家眷,外加600萬臺灣人①的最后堡壘。蔣介石政權自然不顧一切地尋求任何可能的資源支持。為此,蔣氏夢想創建一個地區性“反共軍事聯盟”——一個遠東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來增強臺灣、南朝鮮和菲律賓的合作。這個組織并不排斥或者取替美國,反而將成為美國參與地區反共努力的機制。國民黨領導人倡建這一聯盟的原意體現出對缺乏美國支持的失望,也是對來自共產主義政權或運動的現實安全威脅的反應。1949年蔣介石訪問南朝鮮和菲律賓的日程表至為清晰,它為未來的國民黨政策開啟了一個模式。
迄今為止,學界有關蔣介石冷戰時期軍事和外交戰略的研究幾乎完全集中在蔣介石與美國的利益綁結上。蔣氏建立一個“遠東北約”(Far Eastern NATO)的嘗試有助于我們理解上述尚有爭議的美蔣關系及地區軍事合作。杜魯門政府在1949年曾積極致力于暗中破壞國民黨倡建地區“反共軍事同盟”的努力,本文為研究當時蔣介石與美國的深度互不信任和矛盾沖突提供一個具體實例。當時美國并不僅僅是坐等塵埃落定,而是一直在尋求阻撓國民黨政權。不僅如此,建立軍事聯盟的嘗試顯露出遠東地區開展多邊合作的重重障礙,包括本土軍事資源的缺乏,對美國的依賴,國家和個人的對抗,以及發展中的不結盟運動。最后,“遠東北約”凸顯出蔣介石即使在1949年初暫時辭去總統職務后仍然掌控著外交和軍事事務。過去幾年里,臺灣國史館公開了蔣介石與其高級軍事和非軍事顧問間的通信。此外還包括來自南朝鮮、菲律賓、日本等國的有關當時這些國家領導人會談細節的報告。上述文獻與美國國家檔案館所藏相關材料相結合,為我們提供了洞察當時國民黨當局冀望區域軍事合作的機會。
一、蔣介石敗退臺灣與美國的舉棋不定
面對軍隊潰敗、經濟崩潰以及行政紊亂的局面,蔣介石于1949年1月21日辭去了中華民國總統一職,實際是力圖避免對中華民國在大陸的慘敗負責。事實證明,他離職與1950年3月1日重新就任“總統”之間的這段時期對他的未來至關重要。他先是在浙江老家“休息”了三個月,此后的一年時間內,除了巡視廣州、重慶、廈門并訪問菲律賓、南朝鮮外,都呆在臺北或臺南。蔣介石建立地區聯盟的工作是在他成功地維系了自己在黨、政、軍中的影響力的情形下進行的。比如,當時福建地區日趨重要,而蔣氏強有力的支持者湯恩伯將軍,一直是負責該地區的軍事指揮官,湯氏1949年10月指揮的近海島嶼防衛戰是那年極少數的軍事勝利之一。國民黨行政院長兼國防部長何應欽同樣對形式上的軍事指揮鏈置若罔聞。當代總統李宗仁嘗試與共產黨進行和平談判時,何應欽卻宣稱國民黨會奮戰到底,暗中破壞了李宗仁的計劃。逃往臺灣實際上使得蔣介石能夠創立一個權力基礎,而這一權力基礎被證實比其曾經在大陸所享有過的更為堅固統一。〔1〕至朝鮮戰爭爆發,蔣氏牢固地掌控著黨、政、軍大權。
然而,正當蔣介石鞏固了其在臺灣的統治時,他的國際地位卻一落千丈。華盛頓搖擺不定的承諾以及臺灣命運的不確定性決定了蔣介石外交和軍事戰略的發展方向。第二次世界大戰一結束,美國領導人即避免就臺灣合法地位問題進行公開討論或國際協商。1943年將臺灣置于中國政府控制之下的《開羅宣言》,被假定直到與日本簽署和平協定、達成最終解決方案時才產生效力。幾乎沒有人預期臺灣會擁有除中國以外的國家身份。當國民黨開始潰敗時,在杜魯門政府尤其是國務卿迪安·艾奇遜(Dean Acheson)看來,與毛澤東政權或者至少與孱弱的中蘇聯盟建立聯系的可能性要比一個不受中共控制的臺灣有價值得多。①盡管明顯不如國務院那么熱心,五角大樓還是默認了這一觀念。②蔣介石至多從在東京的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General Douglas MacArthur)那里得到了一些鼓勵(如果不是支持的話),以及美國國會的一項小規模的禮貌性的一攬子援助計劃。至1949年年底,通常聽從國務卿建言的杜魯門總統選擇退后一步,聽憑國共斗爭,并預期臺灣守備部隊會潰敗并被毛澤東政府收編。美國1950年1月5日發表的不會尋求占據臺灣或者支持臺灣軍隊的聲明毀滅了國民黨的斗志。
華盛頓在疏遠蔣介石及其政權的同時,轉而致力于加強與西歐的伙伴關系,后者即成為全世界反共國家羨慕的對象。1949年4月簽訂的《北大西洋公約》(the North Atlantic Treaty)脫胎于《布魯塞爾條約》(the Brussels Treaty)。《布魯塞爾條約》于1948年3月創建了西歐聯盟(the Western European Union),為歐洲的經濟和政治合作奠定了基礎,并且承諾在遭受攻擊時互相幫助;而《北大西洋公約》則將西歐防務委托給美國并創立了北約(NATO)。這種模式給了國民黨以希望:某一地區自發創始的行動可以擴展成一個軍事聯盟,從而將美國與每個成員國的防務拴在一起。國民黨領導人幾乎沒有正視過在大多數美國人心目中東亞和西歐有著根本性的不同。就美國的國家安全和經濟繁榮而言,歐洲皆居于首位。前者最為清晰地體現在二戰期間美國的軍事戰略中,后者可從用于馬歇爾計劃(the Marshall Plan)的資源中觀察到。進而言之,文化上的共性和移民政治皆跨越大西洋加強了美國與西歐的聯系。盡管存在這些明顯的差異,蔣介石和他的助手們仍然感到他們別無選擇,只能一往直前。
朝鮮戰爭爆發后,美國總統轉而更多支持國民黨。①然而,即使在下令第七艦隊保持臺灣海峽“中立化”后,他仍然拒絕允諾與臺灣簽署任何永久性的軍事或政治協約:“臺灣未來地位必須等到太平洋地區安全重新恢復,與日本簽訂和平協議后才能確定,或者由聯合國來考量。”②1950年10月,當來自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志愿軍”與聯合國軍發生沖突時,美國的選擇受到了限制,它被迫為臺灣的安全作出保證。出于對冷戰地緣政治必要性的認知,以及高壓的國內政治環境的考慮,臺灣被視作一個絕不能給予共產黨軍隊的戰略要地。從1953年開始,艾森豪威爾政府的領導人也緩和并密切了與蔣介石及臺灣的關系。1954年12月簽訂的《臺美共同防御條約》(China-United States Mutual Defense Treaty)標志著美國的對臺承諾達到了頂峰。然而,臺灣并未被整合到一個更大的安全體系中。
二、菲律賓的倡議
在1940年代末以前,無論是蔣介石還是國民黨外交部,皆沒有太注意發展和除日本以外的其他亞洲國家的關系。許多國家曾經是殖民地,而這些國家對于國民黨的目標而言無足輕重。然而,到1949年年中,當毛澤東將會在北京建立一個新政府的發展趨向變得清晰的時候,國民黨當局面臨著合法性與身份認同的競爭。蔣介石構想的“遠東北約”標志著二戰時期有關中華民國將成為世界四強之一或世界主要力量的幻想發生重要轉變。現在,蔣氏不得不使臺灣適應正在非殖民化的東亞及東南亞,在那里,對中國的恰當定位尚在爭論中。
更重要的是,建立地區軍事聯盟既是針對缺乏美國支援的防衛手段,也是誘使華盛頓更新其承諾的方式。后來蔣介石傳記指出:
他(蔣)決定采取新的嘗試。這來勢迅猛的東亞共產主義潮流不僅威脅到中華民國,而且威脅到韓國、印度支那、緬甸、馬來亞和菲律賓。如果這些國家能夠聯合在一個東亞反共協約里,就有可能用一個建設性的計劃接近美國,在目前區域內遏制共產主義。〔2〕
國民黨煞費苦心地告知美國人他們渴望這一協約的動機。吳國禎在陪同蔣介石訪問菲律賓之前向美國人抱怨說:“作為美國國務院不作為的結果,‘中華民國’、菲律賓和南朝鮮就像遠東的孤兒一樣,但仍留在美國陣營內,期望獲得更好的待遇。”③撤退到臺灣后擔任了包括“總統辦公室秘書”在內很多要職的王世杰,向美國外交官轉述:“有人認為必須主動在遠東采取行動,而且在寄望的美國參與和援助成為預期之前,必須進行成功可能性的論證。”④
蔣介石的憂慮與希望也為其他人所共有。菲律賓總統埃爾皮迪奧·季里諾(Elpidio Quirino)在1949年成為“太平洋聯盟” (Pacific Union)直言不諱的擁護者。這反映出他感覺到對缺乏美國支持的失望以及日據時代以來的復雜內政沖突。和蔣介石的情形一樣,季里諾將地區安全條約看作是增加美國援助的機制。這也給季里諾提供了一個突顯自己地區領導人地位的良機。只要對蔣介石有利,蔣便樂意支持他。他把聯盟描繪成“對紅色帝國主義和新奴隸制威脅的回應”,并號召亞洲各國“共同協商與支援”。〔3〕1949年6月下旬,國民黨外交官陳質平從馬尼拉報告說,季里諾總統歡迎蔣介石來訪。雙方對美國政策的共同關注是明晰的。季里諾對陳質平抱怨說,美國人設想共產黨中國的國際關系方針將與南斯拉夫相仿,因而正在仔細考慮承認北京。季里諾暗示,美國的設想是錯誤的。這證明美國正在竭盡所能幫助歐洲,而放棄亞洲。季里諾建議舉行促進臺灣和菲律賓密切合作的會談,爾后他將在同年7月下旬訪問華盛頓時向杜魯門介紹他與蔣介石會談的成果以便推動美國支援亞洲。季里諾的具體建議十分契合蔣介石的目的。例如,菲律賓領導人強調美國應將琉球群島變成一個軍事基地,并重申對臺灣和菲律賓承擔的義務。〔4〕
會談于7月10日至12日在菲律賓夏都碧瑤舉行。會談后發表的“季里諾總統和蔣介石的聯合聲明” 只提出了一個模糊的“遠東聯盟”(Far Eastern Union)計劃,因為“余等認為遠東國家應即成立聯盟,加強其合作與互助,以反抗并消除此種威脅”。他們呼吁舉行預備會議以便形成更具體的行動計劃,并期望南朝鮮立即加入。〔5〕蔣介石附帶聲明,他“將以國民黨總裁之資格盡力促請‘政府’采取步驟,支持上述聯合聲明中所列舉之協議。”聯合聲明的全文在Telegram from the Chargé in the Philippines (Locket)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July 12, 1949, 793.96/7-1249, in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49, Volume VII, The Far East and Australasia, Part 2(Washington: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1976), 1154-5.換句話說,他臨時辭去國民黨總統一職不會妨礙其左右當局的政策。
臺灣與菲律賓在較短的時期內協調了他們各自的努力,尋求利用碧瑤峰會獲得美國援助。季里諾在馬尼拉告訴美國外交官:“我們〔美國當局〕因忽略了遠東的真正朋友而正在犯錯……他〔季里諾〕除了認為美國應該成為它〔太平洋聯盟〕理所當然的領導者外,沒有其他的想法。”〔6〕國民黨駐菲律賓大使陳質平告訴美國人,他希望太平洋聯盟獲得美國道義上的支持。〔7〕蔣介石急切地想把李承晚(Syngman Rhee)和季里諾拉到一起。他給兩人都發去電報,回顧了此前在碧瑤形成的決議。蔣氏著重指出,在他和季里諾的會談中,雙方皆贊同有必要組成聯盟,以增進遠東的合作并抵制國際共產主義的威脅。雙方并斷定最好的開端是盡快舉行地區籌備會議,然后逐步接受會員。蔣介石希望在不久的將來訪問南朝鮮。〔8〕
7月下旬,國民黨外交部長葉公超向蔣介石匯報了他對最近的峰會的分析。他聲稱,由季里諾倡議創建的遠東組織(臺灣方面更經常使用“遠東”一詞,而菲律賓政府更喜歡用“太平洋”一詞)享有廣泛的國內國際支持。他寫道,在碧瑤制定的計劃籠統模糊,但時機是至關重要的,諸細節可待以后添補。盡管該組織由臺灣、南朝鮮和菲律賓創始,但吸引泰國和巴基斯坦加入會帶來極大的好處。蔣介石訪問南朝鮮后,國民黨外交部的官員將與南朝鮮和菲律賓的同行們會面,制定詳細的會議計劃。國民黨外交部正致力于自擬計劃草案,該方案從共同的反共綱領開始,進而促進政治、經濟和文化的合作。軍事合作,葉公超建議說,要試探菲律賓和南朝鮮的態度后再說。與迅速發展的跨越大西洋聯盟進行比較是不可避免的。在提及“北約”模式時,他建議,不要對協議要求長期的承諾,因為這可能會導致在開始階段更難吸引到支持。葉公超致蔣介石電,1949年7月27日,機密,臺灣國史館,“蔣中正總統文物”, 08A-00456。《北大西洋公約》第13條設置了最短20年的會員資格期限。
與臺灣方面的預擬方案不同,這一新聯盟有限的范圍到1949年7月中旬變得明朗起來。《紐約時報》報道說,太平洋聯盟將由臺灣、南朝鮮和菲律賓創始,并會擴展吸納泰國、印度尼西亞、印度、澳大利亞和新西蘭。但是,這篇文章進而指出,“〔新聯盟〕沒有宣告任何有關相互軍事援助的條款。感覺上,這些國家皆沒有足夠的軍事力量為軍事援助條款擔保。”日本被確信不可能參與其事。〔9〕至8月7日,輿論報道稱,菲律賓政府正在強調聯盟的非軍事性,新組織將致力于經濟、政治和文化事務。季里諾在訪美前夕已經從主張創建一個北約式聯盟轉而傾向于建立一個松散得多的組織。〔10〕
華盛頓和亞洲的美國人對蔣介石與季里諾的努力充其量持懷疑態度。在菲律賓的觀察家們注意到:
季里諾和蔣介石提議依循西歐國家在擴展馬歇爾援助計劃的基礎上采取的路線,組織互相援助的太平洋聯盟,然后希望或許可以說服美國同樣給予亞洲參與國物質援助。〔11〕
華盛頓的分析大同小異,認為太平洋協約(Pacific Pact)是“對北大西洋公約的發布產生的一種本能的‘我也’的反應。”〔12〕美國人對季里諾的地位不屑一顧:“種種跡象顯示,季里諾掉進了蔣介石(和李承晚)諂媚式的建議里:他是領頭者,不僅出自對菲律賓安全的真切憂慮,而且因為他作為一個亞洲領導者出現會提升他的政治前途,同時也因為不滿于美國或真或假的輕蔑。”〔13〕基于這種分析,美國人希望避免對任何行動進程做出承諾,并且外交官們被告知:“外交部認為,美國官員應該避免可能被理解為表明美國支持或者反對蔣介石-季里諾建議,或是目前不允諾的態度持續下去會引發其中一種傾向發展的公開聲明或行動。”〔14〕換句話說,杜魯門政府并非堅決反對任何地區組織,但關鍵是誰可能創建或者參與這樣的組織。美國外交官們受命遠離碧瑤。
蔣介石并非“遠東北約”的核心,而變成它的主要障礙之一。美國致力于暗中消解即將在南朝鮮進行的會談達成實質性協議的任何希望,敦促外交官們確保李承晚意識到:缺乏美國的支援,臺灣參與任何地區論壇都是不切實際的,季里諾已經同意他的美國之行不進行任何有關軍事聯盟的討論,李承晚和蔣介石拴在一起會危及杜魯門眼下在美國國會對一攬子援助項目的支持。李承晚在會見蔣介石之前告訴美國人,他尋求訂立一個以北大西洋公約為模式的協約,并且設想美國會支持這樣一個協約。然而,他鄭重允諾不會與蔣介石有任何“硬性而緊固的承諾”。〔15〕
菲律賓政府很快意識到美國人的援助和支持不會出現在一個多邊框架里。季里諾抵達華盛頓時的言論暗示他將關注雙邊事務而不是地區組織。〔16〕然而,季里諾在國會的講演又將主題轉向太平洋聯盟,但假定美國不會在其創立時成為其中一員。他特意將北約作為一個范例提出來,但是杜魯門和國務院拒絕對這項建議發表評論。在隨后的新聞發布會上,季里諾還明確指出,由于仍不是一個主權國家,故日本不會加入。〔17〕季里諾偶爾的公開表態與他私下的談話并不一致,也沒有關于這位菲律賓總統在和美國官員的談話中提到太平洋聯盟的記錄。
在國民黨領導中,國民黨駐美大使顧維鈞對“遠東北約”最持懷疑態度。1949年8月,顧維鈞從華盛頓報告說,緬甸派駐華盛頓的大使指出,該國外長對亞洲國家會晤表示歡迎,但是認為試圖創建一個正式組織的努力是無濟于事的,因為這些國家的利益根本不同。阿富汗駐美大使表示,他的小國家夾在共產主義國家和反共國家之間,不能簽訂一個沒有軍事援助承諾的協定。南朝鮮駐美大使表示,如果每個與會國家都宣告共產黨為非法并公開發表支持聲明,會談將會是有效力的。他還承認,美國對亞洲的態度與其對歐洲的觀念不同,而且現在成立任何常設組織都為時過早。〔18〕這種種言論不僅反映出每個亞洲國家有相當不同的政策,而且也折射出這樣一種認知:美國對整個計劃持懷疑態度。
三、南朝鮮到碧瑤
正當太平洋或者說遠東聯盟努力尋求支持的時候,蔣介石穩步推進著其與南朝鮮的關系。蔣經國后來寫道:“今天(七月十九日),父親收到李承晚總統的電報,真誠邀請他訪問韓國。韓國的情況與我們非常相似。中韓原本屬于一家。”〔19〕以上述對共同的傳統與威脅的認知為基礎,國民黨當局尋求對李承晚加入聯盟施加決定性的影響。這也反映出蔣介石總體上傾重軍事聯盟的路線,而這一軍事聯盟依賴其他國家采取主動。例如,7月下旬國民黨外交官促請李承晚與季里諾磋商,以堅定菲律賓總統推進該協約的決心。蔣介石還希望李承晚邀請季里諾和麥克阿瑟將軍到漢城,且最好能安排在蔣介石訪問漢城的同時。南朝鮮政府最終拒絕了同時邀請上述領導人的主意,但李承晚確實表達了對反共聯盟基本原則的熱情。〔20〕
就在1949年8月6日蔣介石到達漢城前夕,國民黨大使邵毓麟報告了與李承晚會談的期望。邵毓麟指出,李承晚對于遠東聯盟的未來是樂觀的,但是一些美國人在密謀反對該聯盟。李承晚對印度究竟會不會加入表示懷疑。他還鼓勵蔣介石把他的高級助手帶到鎮海會議來以便進行詳細討論。〔21〕就像季里諾曾經出現過的情況那樣,李承晚的公開聲明與私下設想間也存在差距。事實上,當時李承晚似乎提出了兩種略有差異的美國參與其事的愿景。美國國務院有關李承晚的報告暗示,“南朝鮮由于擔心共產黨統治的北朝鮮的攻擊,并尋求武器裝備以及美國對其邊境的軍事保障,一直在最響亮地鼓吹一個有美國參加的條約。”〔22〕然而,在公開場合以及與美國人在一起時,李承晚較少堅持美國的作用,至少就目前來說是如此。在《紐約時報》的一篇文章中,他提到歐洲在組建聯盟上的成功,并期望亞洲國家在沒有美國的參與下開始組織起來。他甚至暗示這個協約可能會有比蔣介石考慮的廣泛得多的成員,包括南美國家,以及“可以證明自己真正值得被視為一個民主國家”〔23〕的日本。
在蔣介石開始南朝鮮鎮海之旅的前一天,美國國務院發表了那份聲名狼藉的詳述國民黨失敗,并為美國“失去中國”卸責的白皮書,這進一步削弱了遠東的軍事創議。1949年8月6日至8日,蔣介石和李承晚在南朝鮮南端的鎮海灣會面。抵達時,蔣介石即為“反共聯盟”進行公開呼吁。〔24〕他們的聯合聲明宣稱:“國際共產主義……必須被鏟除,為了對付這個共同的威脅,我們必須既以共同的又以個體的方式去作戰。只有團結一致才能鞏固安全。”雙方都支持7月12日的蔣介石-季里諾聲明,并且呼吁菲律賓總統通過另一個更大規模的會議“采取所有必要的步驟催生擬議的聯盟”,但有關這一擬議的聯盟內部每個國家的責任等諸細節沒有公開披露。〔25〕此次會議幕后的東西比公開宣言暗示的要少。在漢城的美國人報告說,李承晚認為蔣和他的部下“有點失望,但是他們理解”南朝鮮為何不能加入與臺灣和菲律賓的軍事協議。〔26〕
《中央日報》以及臺灣的其他報紙對這次峰會持積極態度,臺灣當局宣稱地區性創議是有成效的。在臺灣,蔣經國暗示太平洋聯盟將成為南朝鮮和菲律賓接受美國軍事援助的林陰道,繼而在這條林陰道上前進的將是臺灣。〔27〕稍后他放棄了這一說法,寫道:“爸爸訪問菲律賓和韓國贏得了友邦的同情和支持,效果是不可估量的。”〔28〕事實上,1949年美國對臺經濟援助歸功于美國國會里少數堅定的支持者,道義上的支持則來自于諸如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及其在東京的同事這樣的堅決反共的美國人。多邊軍事聯盟已胎死腹中。蔣氏在馬尼拉和漢城的同伴們已經發現,只有疏遠臺灣,他們才能增進與美國的關系。
源于蔣介石1949年7、8月出訪活動的多邊會議無果而終。10月30日,季里諾宣稱,為了按計劃在1950年初建立一個旨在促進地區合作的常設組織,將召開一次預備會議。這位總統邀請全亞洲國家派遣代表,并且為了吸引參與者而淡化冷戰沖突與反共。他把組織工作的任務交給了時任聯合國大會主席的卡洛斯·佩·羅慕洛將軍(Carlos P. Romulo)。即使會議議題遠離軍事承諾,華盛頓仍然沒有對此想法熱心起來。例如,艾奇遜在1950年2月與季里諾的談話中,繼續避免美國就支持亞洲或太平洋聯盟作出任何承諾。〔29〕
此次會議最終演變成了東南亞會議(Southeast Asian Conference),在其召開前夕,國民黨的立場崩塌了。蔣介石在會議前夕宣稱,除非將反共作為會議議程的一個關鍵方面,否則他不會出席。印度和其他一些參與國明確表示這是不可接受的。①南朝鮮也拒絕參加。結果此次會議與其說是效仿北約,不如說更接近不結盟運動和萬隆會議。會議于1950年5月26日在碧瑤召開,菲律賓、錫蘭、印度、巴基斯坦、泰國、澳大利亞和印度尼西亞參會。會議5月30日結束,除了含糊頌揚亞洲的團結一致并聲明共產主義屬于各國內政外,幾乎沒有取得什么成果。在中國、越南和朝鮮三地發生的冷戰沖突皆沒有被著重對待。〔30〕后來季里諾總統還聲明,與臺灣及南朝鮮的合作應注重文化交流而不是軍事事務,并進一步說他在1949年7月蔣介石訪問菲律賓期間已對其說明了這一點。〔31〕
卡洛斯·佩·羅慕洛將軍擔任菲律賓外交部長后,曾在1950年6月中旬與美國外交官們討論過碧瑤會議。他指出,大多數與會者懷疑會議的性質,擔心會議將建立一個反共組織,或使他們易遭受成為美國傀儡的指控。羅慕洛認為會議取得了成功,但是沒能從碧瑤導向任何具體協約或未來的遏制議程。〔32〕最終,“遠東北約”的三個幕后策劃者都沒有獲得成功。對于新生的不結盟運動來說,蔣介石是不可接受的領導人,在較小程度上講,李承晚也是如此。他們在國際組織中的存在對于新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來說是一件令人極其厭煩的事。在不結盟運動中,與諸如尼赫魯(Nehru)、蘇加諾(Sukarno)這樣和美國關系更為疏遠的領導人相比,季里諾的形象黯然失色。
四、“亞洲人民反共聯盟”與雙邊協議
蔣介石合作反共的希望沒有因為1950年6月朝鮮戰爭的開始而重新被點燃,即使在毛澤東的軍隊入朝參戰之后,臺灣方面仍未被允許到朝鮮為戰爭出力。然而,戰爭確實增加了美國人對地區合作與防衛協議的興趣,例如,華盛頓在考慮創建一個屬于自己的打了折扣的另版碧瑤。1950年12月,美國國務院討論了與澳大利亞、新西蘭、菲律賓、加拿大和印度尼西亞一起推動“太平洋宣言”(Pacific Declaration)事宜,該宣言是一項旨在增進“太平洋沿岸國家”間合作,并鼓勵日本“自其提出早期和平協議開始即與非共產主義國家聯盟”的計劃的一部分。這份宣言草案幾乎沒取得什么進展,其包括了許多與當時在碧瑤提出的合作承諾同樣含糊其辭的東西。澳大利亞、新西蘭和菲律賓皆不愿意寬宏大量地與日本達成和平協議,而換來一個含糊其辭的團結聲明。〔33〕正是這些使蔣介石渴望地區合作的環境條件,繼續導致美國人排斥臺灣。起草宣言的外交官們寫道,臺灣將不會被包括在內。
除了敦促有關團結的聲明外,美國政府確實沿著雙邊防衛條約的思路,通過東南亞條約組織(Southeast Asian Treaty Organization-SEATO)和太平洋共同防衛組織(ANZUS),將自己與東亞、東南亞和南亞的安全緊密綁結在一起。這些條約皆沒有創建另一個“北約”。《澳新美安全條約》(the ANZUS Pact)源于戰時的合作,但至1951年7月美國、澳大利亞和新西亞簽訂《太平洋安全保障條約》(the Pacific Security Treaty)時才正式成文。觀察家們注意到,美國關注的是反共,而澳大利亞和新西蘭則從控制日本的角度看待條約。〔34〕東南亞條約組織創建于1954年9月,包括美國、英國、法國、菲律賓、澳大利亞、新西蘭、泰國和巴基斯坦。東南亞條約組織從建立之初就弱于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因為它沒有常駐軍和統一指揮。此外,軍事行動需要得到成員國全體一致的支持,并且與北約不同的是,對一個東南亞條約組織成員國的攻擊不會自動被認為是對全體的攻擊。日本通過1951年的《舊金山和平條約》(the San Francisco Treaty),獲得與美國的安全協議。李承晚在1953年10月與美國簽訂防衛條約后失去了討論地區條約的興趣。
盡管如此,臺灣仍在堅持。1954年5月,國民黨外交部長葉公超呼吁美國與臺灣締結雙邊安全協議,并創立包括南朝鮮、日本和臺灣在內的地區條約。〔35〕美國國務卿約翰·福斯特·杜勒斯(John Foster Dulles)對此采取放任自流的態度:“雖然國務院不希望積極介入,但〔我們〕意識到這樣一項條約的某些可取的特征。我們認為沒有理由反對在相關國家主動倡議下磋商達成的這樣的協議。”〔36〕東南亞條約組織對臺灣是一個沉重打擊,因為它表明美國人并非反對所有的多邊防衛條約。就在簽署《東南亞集體防務條約》的馬尼拉會議后不久,杜勒斯首次以國務卿身份來到臺灣,討論了“馬尼拉安全條約及其與先前曾在一個包括臺灣的更廣泛的地區安全協議中表達過的國民黨利益的關聯。”〔37〕美國領導無意支持這樣一個有臺灣參與的多邊條約。
臺灣在該地區內最晚獲得與美國的安全條約。1953年艾森豪威爾上任后,臺海局勢相對平靜,盡管雙方都時常以小規模突襲和宣傳互相騷擾。然而,這位新總統出于兩個原因決定增加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軍事壓力,首先是要突顯自己的政策與杜魯門不同,其次是要通過顯示蘇聯無力保護中國大陸在臺灣海峽的利益來削弱中蘇聯盟。參見 John Lewis Gaddis, “The American ‘Wedge’ Strategy, 1949-1955,” in Harry Harding and Yuan Ming, eds., Sino-American Relations, 1945-1955:A Joint Reassessment of a Critical Decade (Wilmington, DE: SR Books, 1989).當國民黨領導忙于就美國承諾保護的地理范圍進行艱苦談判時,他們對于地區協議的興趣降低了。蔣介石希望條約包括美國對于諸如大陸海岸附近眾多小島這樣寬泛地域的明確的防衛承諾,而艾森豪威爾總統與杜勒斯國務卿意圖關切的只是對臺灣當局本身的防衛,從而限制國民黨人發動針對大陸的挑釁性突襲的能力。艾森豪威爾政府同意通過1954年12月簽訂的《臺美共同防御條約》(China-US Mutual Defense Treaty),將其對國民黨當局的保護正式化。
發端于一個地區軍事協約幻夢的努力演進成了亞洲人民反共聯盟(Asian Peoples Anti-Communist League,APACL)。雖然李承晚1953年11月下旬對臺灣的訪問使得結盟的傳言復熾,但被證明是虛假的。〔38〕蔣介石和李承晚公開贊同組織一個合作反共統一戰線——即后來的亞洲人民反共聯盟。〔39〕南朝鮮執政者吁請亞洲反共領袖第二年在南朝鮮會面,正式組建新組織。這份聯合聲明請見《公論報》1953年11月29日,1頁。然而,這場展示團結一致的表演秀掩蓋了亞洲人民反共聯盟兩個領導成員有關聯盟目標的想法迥異其趣這一事實。一家香港反共雜志的匿名評論家很好地總結了這個分歧:國民黨當局仍然希望亞洲人民反共聯盟成為通往亞洲反共軍事聯盟的橋梁,而南朝鮮希望的則是獨立運動中的聯合運動。〔40〕
最終演變成世界反共聯盟(World Anti-Communist League,WACL)的亞洲人民反共聯盟并不是軍事聯盟的前身,而是一項官方支持的宣傳計劃。在臺灣,當局利用亞洲人民反共聯盟對臺灣人的意識形態施加決定性的影響,并鼓舞新近來臺的大陸逃亡者的士氣。這個政權一門心思地塑造新中國會從內部崩潰、國民黨會解放大陸的形象,或許可以使得與激烈批評者同樣多的忠實支持者信服。世界反共聯盟也為臺灣當局的外交需求服務。例如,臺灣的與會者時常敦促其他國家擴大與蔣介石當局的正式外交關系,并提高對共產主義陰謀的警惕。亞洲人民反共聯盟將自己展現成非盟運動以外另一可供選擇的平臺,尤其是1955年印度尼西亞萬隆亞非會議(Afro-Asian Conference at Bandung, Indonesia)之后。事實上,亞洲人民反共聯盟缺乏規模比它更大的不結盟運動所具有的國際合法性。
結語
創建“遠東北約”的失敗提示出在這個地區進行各類合作會遇到的某些持續性障礙。第一,與北約不同,潛在的聯盟的三個核心成員——臺灣、南朝鮮以及菲律賓——皆面臨著各自不同的共產主義威脅——分別來自中華人民共和國、北朝鮮以及被稱為菲律賓共產主義武裝力量(the Huks)的農村游擊運動。不存在一個諸如蘇聯大舉進攻西歐的可能性,因為這樣壓倒一切的單一性威脅能夠帶來團結,并促成了北約的誕生。事實上,北約的核心理念——對某個成員國的攻擊就是針對他們全體的攻擊——恰恰減少了其在東亞和太平洋地區的吸引力,并使美國人反感。第二,蔣介石國民黨政權在中國大陸的潰敗以及由此導致的該政權合法性與臺灣地位等問題使其參與國際論壇容易引起爭議。國民黨在臺灣陷入了這樣的困境:他們既不能令人信服地在不結盟運動中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競爭席位,也不能完全被美國欣然接受。圍繞“中華民國”的爭論大到了甚至其他反共政權都發現難以和蔣介石共事的程度。第三,美國具有壓倒優勢的經濟、外交和軍事力量,暗中破壞了大多數地區軍事合作的努力。在這種情況下,杜魯門和艾森豪威爾政府尋求按照華盛頓的條款和時間表建立一系列雙邊或有限的多邊軍事聯盟。蔣介石創建一個廣泛聯盟的其他數度努力貫穿整個1960年代后期,每一次有關地區聯盟的外交攻勢都比前一次獲得更少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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