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虎地秦簡“關市律”辨正

摘 要：睡虎地秦簡中的“關市律”僅一條律文，自其公布以來，從沒有入質疑過。本文借助新發現的岳麓秦簡和張家山漢簡中與其內容基本相同律文的校勘和比對分析，發現這條所謂“關市律”的簡文有明顯的抄錯、抄漏之處，而所謂“關市律”的律文，其實應該是“金布律”的內容，其所以題署為“關市”，很可能是抄手誤記所至。

關鍵詞：睡虎地秦簡；關市律；岳麓秦簡；金布律

睡虎地秦簡的《秦律十八種》中，第五種為“關市律”，它位于“金布律”之后，僅有一條。為討論的方便，我們且先錄之如下：

為作務及官府市，受錢必輒入其錢骺中，令市者見其入，不從令者貲一甲。關市。

由于僅此一條，且簡文后面又清楚地題署了“關市”的律名，故誰也不曾懷疑過其作為“關市律”的可靠性，且多為之加注和解說。如日本學者大庭修先生曾做出這樣的解釋：

《關市律》僅見一備。其內容是有關官府的市中收納錢的規定，但“關市”的“關”是否意味著“關津”的

“關”尚不明確。也許包括類似于《漢書·汲黯傳》注中應劭所引的一條律名不詳的漢律：“胡市吏民不得持兵

器及鐵出關”這樣的規定。漢律中的“胡市”，戰國分裂時代自然也存在有關與他國貿易的規定，其內容可能

包括在《關市律》中。

盡管大庭修是在為僅此一條的《關市律》作注，但他也感覺到這一條“關市律”僅僅是有關“市中收納錢的規定”，而并沒有“關津”之類的法律規定，言外之意就是這條僅存的《關市律》并不能反映秦代《關市律》的真實面目。

睡虎地秦簡整理小組在注解中曾對“關市律”做過這樣的解釋：

關市，官名，見《韓非子·外儲說左上》，管理關和市的稅收等事物。《通鑒·周紀四》胡注認為關市即《周

禮》的司關、司市，戰國之時合為一官。此處關市律系關于關市職務的法律。

如果這樣解釋可以成立的話，那么，這條律文卻并不是“關于關市職務的法律”條文，而僅僅是“有關官府的市中收納錢的規定”，且根本沒有“關津”的意味。因此，這條律文是否是秦代《關市律》的法律條文，還有重新審視的必要。

張家山漢簡中原有兩條簡文，后署“口市律”，注云：“本簡原可見‘市律’二字，現磨滅。”后來彭浩先生在其論文中曾直稱其為《關市律》，并指出：原釋文中的“簡74-76應從《盜律》中分出，歸入《關市律》。為便于比較，我們且摘錄如下：

販賣繒布幅不盈二尺二寸者，沒入之。能捕告者，以畀之。烯緒、縞繙、緩緣、朱縷、覆(廁)、縉布、殻

(殻)、荃蔞，不用此律。(簡258、259)

市販匿不自占租，坐所匿租臧(贓)為盜，沒入其所販賣及賈錢縣官，奪之列。列長、伍入弗告。罰金各一

斤。嗇夫、吏主者弗得，罰金各二兩。諸誹(詐)鮐入以有取，及有販賣貿買而誹(詐)紿入，皆坐臧(贓)與盜

同法，罪耐以下有(又)遷之。有能捕若詷吏，吏捕得一入，為除戍二歲；欲除它入者，許之。(簡260、261、262)

盜出財務于邊關徼，及吏部主智(知)而出者，皆與盜同法；弗智(知)，罰金四兩。使者所以出，必有符致，

毋符致，吏智(知)而出之，亦與盜同法。(簡74、75)

盜出黃金邊關徼，吏、卒徒部主者智(知)而出及弗索，與同罪；弗智(知)，索弗得，戍邊二歲。(簡76)

這四條律文，前兩條是原“口市律”的律文，其內容顯然是關市所司掌的內容。后兩條原來歸在《盜律》中，彭浩先生認為：其律文內容是禁止私自攜帶、運輸黃金及其他禁物出邊關徼，與《津關令》的內容相近，因此，應歸入《關市律》。

我們將這四條漢初的《關市律》與睡虎地秦簡中的《關市律》比對，兩者之間有著明顯的差異，這種差異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這在沒有新的材料佐證之前，是很難判斷其是非的。

其實，早在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金布律》中，就有一條題署為《金布律》，但內容卻與睡虎地秦簡《關市律》非常相近的律文：

官為作務、市及受租、質錢，皆為蛞，封以令、丞印而入，與叁辨券之，輒入錢詣中，上中辨其廷。質者勿與

券。租、質、戶賦、園池入錢，縣道官勿敢擅用，三月壹上見金、錢數二千石官，二千石官上丞相、御史。

盡管這條律文的后半段在睡虎地秦簡中沒有，但其前半段所說的內容卻基本相同，都是關于“作務”、“受錢”、“入其錢骺中”等“有關官府的市中收納錢的規定”。因此，張家山漢簡整理小組在注解“骺”之后還特別加了一句：“本條以上參見《睡虎地秦墓竹簡·秦律十八種》之《關市》律。”(蟊這多少告訴我們：這兩條律文有相同之處。但令入費解的是：秦律中的《關市》律，怎么到了漢初就變成《金布律》了呢?

我們知道，“關市律”和“金布律”在秦漢時期并不是同一個概念，《漢書》中多有金布令的記載，顏師古注日：“金布者，令篇名，若今倉庫令也。”“金布者，令篇名也，其上有府庫金錢布帛之事，因以名篇”。據此，有學者指出：所謂金布令是有關應納入國庫的金錢布帛等財務的出納收入的重要詔令。

高恒先生曾對“金布律”作過詳細的解釋：

從字面上說，“金”、“布”均為貨幣。以金、布作法律篇名，也反映出該法律是有關財政制度的法規。

秦簡有秦《金布律》一篇，共有律文十六條，也有助于判斷漢《金布律》的性質。其主要內容有：

(1)貨幣管理，以及各類貨幣折算比例。

(2)財務出納記賬方式。

(3)官、民間債務償還辦法。

(4)官吏享受的物質待遇。

(5)囚衣領發制度。

(6)官府財務保管和廢舊物資的處理。

應該說，高恒先生的解釋已對秦律《金布律》的性質和內容作了比較準確而全面的概括。準此，睡虎地秦簡中的這條律文既然是“有關官府的市中收納錢的規定”，那么，它也應該是屬于《金布律》的法律條文，而不是所謂《關市律》的內容。這一點，我們在整理《岳麓書院藏秦簡》中發現了更直接的證據。下面，我們且先將整理編聯后的簡文錄之如下：

1411·金布律日：官府為作務市，受錢及受赍租、質它稍入錢，皆官為骺，謹為鍤空，耍毋令錢

1399：能出，以令若丞印封骺而入，與入錢者叁辨券之，輒入錢蛞中，令入錢者見其入。月壹輸

1403：骺錢，及上券中辨其縣廷；月未盡而鏞盈者，輒輸之。不如律，貲一甲。

這三枚簡相對比較完整，我們在根據文義編聯后發現，其內容正可與上揭睡虎地秦簡中的《關市律》和張家山漢簡中的《金布律》的相關條文進行勘校和比對研究，這里，我們且先參照睡虎地秦簡和張家山漢簡作些簡單的校注。

“官府為作務市”：睡虎地秦簡中作：“為作務及官府市”。整理小組對此只注釋了“作務”一詞：“作務，《墨子·非儒下》：‘墮于作務’。《漢書·尹賞傳》：‘無市籍商販作務’。王先謙《補注》引周壽昌云：‘作務，作業工技之流。’即從事于手工業。”按，“作務”既然是“作業工技之流”，那怎么可以與“官府”并列，且排在“官府”之前呢?又“為作務及官府市”的主語是誰呢?簡文沒有交代，也很不好理解。一般說來，“市”在這里可有不同的解讀，一是作為一種臨時或定時進行的一種商貿活動，如《易·系辭下》：“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如果照此解讀，那“為作務及官府市”就是為手工業者和官府進行一種商貿活動。很顯然，為手工業者進行商貿活動是合情合理的，但為官府進行商貿活動就不合情理。“市”另一種解讀就是貿易、買賣。如《左傳·僖公三十三年》：“鄭商入弦高將市于周”。《荀子·修身》：“故良農不為水旱不耕，良賈不為折閱不市。”這種文例很多，但如果將其置于簡文中，其文義就很不好理解。官府怎么會直接參與貿易、買賣呢?這也許是整理者也不好解釋的問題，因此注釋中都闕而不論。這次發現的岳麓秦簡中作“官府為作務市”，盡管文字都差不多，只少了一個“及”字，但因語序的不同，文義就豁然貫通了。原來這里是“官府為作務市”，其主語很明確，是“官府”。對象也很明確，是“作務”。謂語也很清楚，就是“日中為市”的“市”。“官府為作務市”也就是官府為手工業者之流專設商貿市場的意思。兩相比較，顯然是岳麓秦簡比睡虎地秦簡說得明白清楚，而睡虎地秦簡顯然有誤抄之嫌，或者說，其抄錄時所據文本有誤。

有意思的是，張家山漢簡《金布律》中抄作：“官為作務、市及受租、質錢，”秦簡中的“官府”在漢簡中省為“官”，而秦簡中屬上讀到“市”被解讀為與“作務”及“受租、質錢”并列的語詞，中間用頓號隔開。其實整理小組在注釋這條簡文時已注明：“本條以上參見《睡虎地秦墓竹簡·秦律十八種》之《關市律》”，說明整理者對睡虎地秦簡的解讀是有不同認識的，因此將“市”字用頓號斷開，將它與“作務”并列。其實這樣斷句是有問題的。首先，“作務”與“市”不是并列關系，與“受租、質錢”也不是并列關系。其次，如果將“作務”、“市”、“受租、質錢”均視為并列關系，那都變成了介詞“為”的賓語，那這句話沒有謂語了。因此，這句話應根據岳麓秦簡來重新句讀，去掉“市”字之前的逗號，讀為：“官為作務市及受租、質錢”，其中“市”與“受租、質錢”是并列的，其所針對的對象都是“作務”，也就是手工業者。

“受錢及受赍租”：睡虎地秦簡只有“受錢”二字，張家山漢簡則只有“受租”二字，相比之下，岳麓秦簡是兩者兼有，且更詳細。“赍”，付也。《禮記·聘禮》：“又赍皮馬”，鄭玄注：“赍，猶付也。…‘赍租”即所交付的稅款。

“質它稍入錢”：此句睡虎地秦簡中沒有，張家山漢簡中僅有“質錢”二字。注日：“質，抵押。”所謂“質錢”，也就是用于抵押的錢，至于是什么錢，沒有交代。岳麓秦簡中則作了限定，即用于抵押的錢必須是“它稍入錢”。《玉篇·它部》“它，非也”。“稍入錢”曾見于《居延漢簡甲編》1414簡：“……謹移稍入錢”。對此，于豪亮曾做過很詳密的考釋：

稍入，官吏祿稟之所入也。《周禮·內宰》云：“內宰，掌書版圖之法，以治主內之政令，均其稍食，分其入

民以居之。”鄭注：“稍食、吏祿稟也”。賈疏：“謂宿衛王宮者以米票為祿之月奉”。又同書《掌客》云“賓客有

喪，惟芻稍之受。”鄭注：“稍、入稟也。”賈疏：“云受芻稍之受者，君行師徒，卿行旅從，須得資給，故受芻稍也。”

又云：“云稍入稟也者，師從旅從須給稍，即月稟是也。”故簡文所說的稍入錢，即月稟所入之錢。

今按，這種解釋所據的文獻依據是《周禮》，在《周禮》中所說的“稍食”這種比較少用的詞語在秦漢時期是否還在使用，這是很難確定的問題。因此“稍入錢”或也可解讀為“漸入之錢”。《說文·禾部》：“稍，出物有漸也。”段玉裁注：“凡古言稍者，皆漸進之謂。”據此“質它稍入錢”或就是典押其他漸入之錢的意思。

“皆官為鏞”，睡虎地秦簡中沒有，張家山漢簡中少了一個“官”字，兩相比較可看出，岳麓秦簡中的記載說明秦代對“骺”的制作和監控要嚴格許多，作為盛錢的器皿，必須是“官為”，不然就缺少權威性。

“謹為骺空，耍毋令錢能出”：此句在睡虎地秦簡和張家山漢簡中都沒有，它是有關“官為骺”的細節描寫和具體規定。“空”，“孔”也。《說文·穴部》：“空，竅也。”《集韻·董韻》：“空，竅也。通孔。”“嬰”與“須”通。《史記·陳丞相世家》：“且又乃呂后弟呂委之夫”。《漢書·陳平傳》“委”作“須”。“須”猶要求也。這句話是對“官為蠣”的具體要求，一是要小心為葫作孔眼，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二是務必要求放進去的錢不得出來。這都是為了準確核對鋸中錢數的具體措施。

“以令若丞印封骺而入”：此句睡虎地秦簡沒有，張家山漢簡作：“封以令、丞印而入”，兩者的差異主要是在“令”、“丞”之間多一個“若”字。我們知道，“若”作為連詞，多表選擇，相當于“或”，《漢書·晁錯傳》：“其亡夫若妻者，縣官買予之。”這就告訴我們，封骺的時候，“令”、“丞”印兩者皆可，而并不是要同時鈐押令印和丞印。因此，岳麓秦簡的記載相比張家山漢簡更加清楚和明確些。

“與入錢者叁辨券之”：此句亦不見于睡虎地秦簡，張家山漢簡作：“與叁辨券之”。注云：“‘券’字下疑脫‘書’字。”今按：參校岳麓秦簡，“券”字下應沒有“書”字，倒是在“與”字后脫了“入錢者”三字。

“輒入錢蠣中”：此句與張家山漢簡完全相同，而睡虎地秦簡作：“輒入其錢婿中”，多有一個指代詞“其”。從前后文義來看，“其”所指代的無非是前面所說的“受錢”而已。

“令入錢者見其入”：張家山漢簡沒有此句，睡虎地秦簡作：“令市者見其入”。“市者”既可理解為市場上的入，也可解讀為市場上的直接交易者，指稱相對比較寬泛。岳麓秦簡中的“入錢者”則指稱更加明確。因為簡文前面已點明“與入錢者叁辨券之”，即入錢者在入錢時已券分為叁，有明顯的契約性質。因此，錢入鋸時必然要入錢者目驗其所入之錢是否真正放入了骺中，這也是簽約雙方互相信任，防止作弊的必要手段之一，而“令市者見其入”則或可解讀為僅僅是一種公眾監督的手段而已。

“月壹輸蠕錢”：此句睡虎地秦簡中沒有，張家山漢簡在相同的位置上也沒有，但在后文中有“三月壹上見金、錢數二千石官，二千石官上丞相、御史。”我們知道，二千石官在漢代至少是郡一級的官吏，“縣道官”一級才六百石左右，因此，這里的“三月壹上”顯然是指縣道官一級向郡守級的二千石官上繳“見金、錢數”。那“縣道官”一級什么時候收繳入骺之錢呢?漢簡中沒有交代。岳麓秦簡的“月壹輸骺錢”，無疑是填補了“縣道官”什么時候從蠣中收取錢數的重要環節。

“及上券中辨其縣廷”：此句張家山漢簡中作“上中辨其廷”，注釋日：“叁辨券之中間一份”。④與岳麓秦簡相校，句中少了三個字，即句首的“及”字和句中的“券”和“縣”字。仔細讀來，這三個字都不是可有可無的字，它們在句中分別都有承接上下文和修飾限定語詞的作用。如“及”字是緊承上句“月壹輸骺錢”而來，將“上券中辨”與“月壹輸蠣錢”構成并列關系的用詞，有此“及”字，我們就很清楚，這兩者都是每月同時上徼縣廷的對象。張家山漢簡中由于漏抄了“月壹輸編錢”之句，所以“及”字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月未盡而骺盈者，輒輸之”：這一句均不見于睡虎地秦簡和張家山漢簡，它是對“月壹輸骺錢”的補充規定，入骺之錢原則上是每月輸送縣廷一次，但如果入骺之錢很多，不到一個月就滿了的話；就可以及時收繳，不要因婿的原因而影響手工業者的商貿活動和收繳稅款。應該說，這是一條很便于操作的法律條文。

“不如律，貲一甲”。此句睡虎地秦簡中作：“不從令者，貲一甲”。“不從令者”的“令”顯然是律令的“令”，但睡虎地秦簡中沒有秦令的條文，這枚簡后面所抄署的也是“關市”二字，意即“關市律”，且歸并在《秦律十八種》之中。因此，此“令”字很可能是因上文“令市者見其入”的“令”字的而誤。岳麓秦簡中的“不如律”也許可以作為這種推斷的理據之一。

通過以上的簡單校釋，我們可以看到，睡虎地秦簡中的所謂《關市律》的這條律文的內容全部包括在岳麓秦簡的這條《金布律》中，而岳麓秦簡中的這條《金布律》又與張家山漢簡中的一條《金布律》的條文基本相同，都是關于貨幣管理等方面的法律條文，而并不是“關于關市職務的法律”，因此，我們基本可以判斷，這條所謂的《關市律》實際上是一條《金布律》。之所以在這枚簡后署為“關市”，很可能是抄寫者所根據的底本有誤，或者是抄寫者本身誤抄所致。這方面，我們還可以從這條律文詞語的顛倒錯亂和內容的單一等方面得到印證。

在律文語詞的前后錯位方面，我們在前面的分析中已經指出：“為作務及官府市”就是“官府為作務市”的誤倒。至于內容的不完整方面，我們通過與岳麓秦簡的比對，已發現這條律文完全是一則節選，它將本是這條法律條文的許多內容都刪掉了。這種刪減，如果沒有岳麓秦簡的發現，入們是不敢輕致可否的。就是張家山漢簡中《金布律》中出現了相關的漢律條文后，入們也不敢貿然判斷兩者之間的關系，而只是在“皆為婿”后面注明“以上參見《睡虎地秦墓竹簡·秦律十八種》之《關市律》。”而不知道這條所謂的《關市律》其實就是一條《金布律》的摘抄，且摘抄得非常糟糕。

我們從岳麓秦簡和張家山漢簡中知道，這條律文包括了官府怎樣“為作務市”的許多操作環節，如怎樣為骺、怎樣封骺、怎樣與入錢者分券、怎樣入錢、怎樣向縣廷輸送骺錢等，可謂詳細而具體，可睡虎地的這條律文中，就只剩下“受錢必輒入其錢骺中，令市者見其入”這一項內容了，顯得單薄而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