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中國８０年代中后期小說的愛情敘事

摘要：愛情在人類生活中占有著重要的地位，它是人類自然的原始本能，也是人類不斷探索并永無止境的一個話題。80年代中后期的愛情敘事呈現多元化，大多數作家的性題材能以一種嚴肅認真的態度將愛情依托于歷史、文化、倫理、道德等角度來思考愛情問題。

關鍵詞：80年代中后期 愛情 愛情敘事

作者簡介：王文翠(1982－)，女，吉林四平，吉林師范大學文學院現當代文學專業2007級碩士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I20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2139(2009)-16-0034-01

愛情在人類生活中占有著重要的地位，它是人類自然的原始本能，也是人類不斷探索并永無止境的一個話題。80年代中后期，隨著弗洛伊德理論和西方現代主義哲學、文學的引進，小說中的愛情敘事有了很大變化。大多數作家的愛情題材能以一種嚴肅認真的態度將愛情依托于政治、歷史、文化、倫理、道德等角度來思考愛情問題，以詩性的語句表達愛情之美，以一種文化批判的態度實現對愛的肯定，以倫理道德的視角表現對傳統愛情觀念的否定，愛達到了一種自然之美、生命之美、人性之美。在這一同樣的訴求下，由于各個作家自身的認識和創作目標的向度不同，小說愛情敘事也呈現出不同的景觀，大致有以下幾類。

一、道德倫理下愛的寫照

如果說張潔的《愛是不能忘記的》比較早地正面表現愛情，但只是一種傳統的、柏拉圖式的精神之愛。直到張賢亮的《綠化樹》、《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才真正吹響了新時期愛情文學的號角，才真正大膽地開啟了愛情小說這層帷幕。《男人的一半是女人》這一最有爭議的作品，給久違了性愛描寫的中國讀者帶來了極大的驚喜。篇幅大量正面性心理和性行為的描寫，向人們展示了主人公章永磷在“文革”時，受到政治壓抑和傳統倫理道德的壓抑，使他失去了性功能。并由女犯人黃香久的肉體引導才逐漸恢復，但是更大的壓抑來自以菲勒斯為中心的知識分子的自身文化心態。

“三垛”是女作家鐵凝從性愛這一獨特的視域來表達女性特殊的生命體驗和生命歷程，尤其是在傳統倫理壓抑下女性的生存狀態。《麥秸垛》中端村的女人心甘情愿充當男人工具的角色。大芝娘被當了官另覓新歡的丈夫拋棄之后，千里尋夫不得卻沒有怨恨，執意仍要為他生孩子。“她們都回避著她們自己”，她們主要都是向男性奉獻或犧牲，而“這種獻祭注定她走向死亡。”這揭示了一代又一代婦女悲劇命運的輪回和女人難以擺脫傳統束縛的原因。《棉花垛》、《青草垛》也不例外。長期以男權文化意識中的女性被視為宣泄的對象，被充當為傳宗接代的工具，并具有強暴式的占有欲和征服欲，這種傳統的舊思想舊倫理對女性造成了精神上的壓抑。

二、原始生命的自然之美的展示

愛不僅是人類的一種本能，而且是具有重大意義的本能，愛帶來的不再只有身體的快感，更帶來種族的希望，而人性的本來面目應該是勇健、熱烈、直率的。這類作品最典型的代表作家應屬莫言，尤其是他的《紅高粱家族》系列。“高粱高密輝煌，高粱凄婉可人，高粱愛情激蕩。”《紅高粱》中敘述的高潮，在于“我爺爺”余占鰲與“我奶奶”戴風蓮高粱地野合片段：“奶奶和爺爺在生機勃勃的高粱地里相親相愛，兩顆蔑視人間法規的不羈心靈，比他們彼此愉悅的肉體貼得還要緊。他們在高粱地里耕云播雨。為我們高密東北鄉豐富多彩的歷史，抹上一道酥紅。”愛情敘事在莫言的文學世界中不再遮蔽自己，掩飾自己，它木害羞，也不扭捏作態，更非放蕩，它大方而熱烈。以這種生命自身的感性本能為出發點，有著對原始生命力的崇拜之情，這里的欲望已完全失去了道德和倫理的意義，性成了一種生命力的存在和證明，生命和歷史的內驅力。

三、生命強力的人性之美的預兆

在80年代中期，第一個自覺地張揚起愛主題的大旗的是——王安憶。她的小說中貢獻最大的是以優美的筆觸描寫了人類性的美好，性與生命強力的神秘交融，充滿了對宇宙、對生命力、對身體、對巨大的性愛力量的感嘆和贊美。她對性題材的處理與勞倫斯對性有相似之處，昆德拉對勞倫斯有過這樣的評價：“我想到勞倫斯，性愛的頌揚者，交歡的福音傳教士……”《小城之戀》著重在寫性驅力的原始與無法控制，這種性驅力來自于人的肉體生釋放出的本能沖動。《荒山之戀》進而寫愛本能的盲目與神秘，小說要表明的是，愛有時完全沒有什么明確的理由，而且往往正是這種無法解釋的愛真正光燦奪目。而《錦繡谷之戀》的探索又前進了一步，小說通過一位中年女編輯在廬山上的一次浪漫美好但曇花一現的婚外情經歷，非常自覺地發掘人物在性愛產生過程中的無意識所發揮的重要作用。

結語

“種種情欲中間，最強有而力直接動搖我們的內部生命的。是愛欲之情，諸本能之中，對我們的生命最危險而同時又重要的，是愛的本能。”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愛情敘事實際上是在人道主義語境下的再次啟蒙，而80年代中后期，小說的愛情敘事進入了多元化探索的階段，作家通過還原欲望來還原人性、還原人類的本真狀態，不同作家筆下表現為不同的側重和傾向來看待愛情小說。愛情敘事展開了對愛的新探索，在敘事中試圖剝除一直以來愛上被傳統和文明所添加的枷鎖，表現它作為欲望的本體性，恢復性的本來面目，以此還原人性的本真狀態。70、80年代的這種啟蒙敘事也為90年代的中國文學思潮轉型提供了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