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20世紀60年代以來,東亞經濟異乎尋常的增長曾一度被稱為“東亞經濟奇跡”。本文從克魯格曼對“亞洲無奇跡”的不同論斷出發,通過分析國內外學者對該觀點的爭論,指出克魯格曼雖然對全要素生產率的測算方法有所偏差,但他對東亞經濟模式的分析和對東亞經濟增長可持續性的懷疑都是值得考慮的。本文基于東亞經濟發展的歷史經驗,尋找對我國經濟發展的啟示。
關鍵詞 東亞經濟奇跡 全要素生產率 經濟增長
中圖分類號:F127文獻標識碼:A
一、引言
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東亞經濟異乎尋常的增長曾一度給西方發達經濟體帶來了恐慌。本地區的經濟保持了6%--8%的平均增長率,甚至一些國家(或地區)的年增長率超過10%,遠高于同期發達國家平均3%和發展中國家平均4.3%的經濟增長速度(見表1)。也正基于此,西方許多經濟學家稱此時期的東亞經濟發展為“東亞奇跡”。然而,美國著名濟學家保羅.R.克魯格曼1994年卻在《外交事務》上發表文章(Krugma,1994)對亞洲經濟的高速發展提出質疑,稱“亞洲無奇跡”。他在該文中首先對蘇聯經濟增長的停滯作了本質的解釋,從而提出了增長的會計學,并將增長分為只靠投入增加的增長和主要靠效率提高的增長。因此克魯格曼認為東亞國家和地區的經濟增長是以增加投入資源、資本來促進的,而不是依靠全要素生產率(TFP)的提高,因而建立在這種粗放增長方式基礎上的“東亞經濟奇跡”,只不過是“東亞經濟神話”而已。同時,也正是此文引起了國內外學術界十幾年來的爭議和關于亞洲經濟增長的討論。

二、對東亞經濟奇跡的爭論
首先,克魯格曼對東亞經濟增長的論斷是基于世界銀行和Alwyn Young的研究和數據得出來的,同時也為不少國內外經濟學家所推崇。世界銀行(World bank,1993)把自20世紀60年代中期以來利用新型工業化道路的亞洲國家稱之為高速發展的亞洲經濟(high performance Asian economic,HPAEs),即通過向發達國家出口工業品來發展本國工業。并且總結了“亞洲四小龍”經濟增長的經驗,以希望通過這些經驗為其他發展中國家的經濟發展指明方向.Alwyn Young(1992,1994,)的研究為克魯格曼的研究提供了數據支持,他通過對使用了資本和勞動兩投入的超越對數生產函數的分析,從而計算出全要素生產率(TFP)。他認為東亞新興工業化經濟體(NIEs)——香港、新加坡、韓國、中國臺灣60年代以來的高速增長所依靠的主要是資本、勞動的大量使用、而非技術進步和生產率的提高,并認為這種靠投入驅動的增長模式和原蘇聯黃金時期的增長模式沒什么兩樣。他還通過對世界上66個國家的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率進行排序,并將這些順序與他們的人均GDP、勞動生產率進行比較,得出東亞NIEs的增長主要不是依靠動態改善(即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而是依靠靜態改善(即要素積累和資源在部門間的重新配置)。Bhagwati(1996)的觀點也支持了克魯格曼的研究,他認為在亞洲四小龍的經濟快速增長中沒有全要素生產率的貢獻,因此也就沒有技術進步的作用和效率的改善。他的研究表明東亞經濟的重要推動力是資本的積累,資本投入可以解釋經濟增長的80%,因此也就沒有所謂的東亞經濟奇跡了。
然而,也有不少學者對克魯格曼及相關分析提出了質疑。Chen,E.K.Y(1997)對克魯格曼文章的批評集中在其對全要素生產率的誤解,他通過一些技術層面的分析指出了克魯格曼文章在經濟學理論方法方面的缺陷,并且作者還在文中清楚地區分了技術進步與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的區別。因此,他認為克魯格曼對東亞經濟增長模式的批評是一個誤導。鄭玉歆(1998)對克魯格曼的文章在有關全要素生產率的計量方法中所存在的問題做了深入的分析和批評,文章中指出由于方法不同、數據不同而可能導致全要素生產率的不同估計,因此直接在國家之間比較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率可能產生誤差。樊綱(1996,2006)則通過對有關持續增長問題的研究,認為克魯格曼忽略了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在勞動投入增加、技術進步費用和資本積累等方面的差異,尤其是作者分析了東亞各國經濟可持續增長的問題后,進一步對克魯格曼的相關論點提出質疑。同時,林毅夫、任若恩(2007)也通過對全要素生產率方法發展和理論基礎的深入分析,以及對相關國家經濟增長經驗的回顧,來說明克魯格曼的結論是站不住腳的,并指出其結論對全要素生產率的意義存在誤解,在經濟方法理論上也存在一些缺陷。(見表2)

因此,通過以上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采用不同的計量方法、生產函數以及統計口徑會導致全要素生產率的不同測算結果,那么基于全要素生產率所得出的,所以我們也就有理由對克魯格曼的觀點提出質疑。
三、東亞經濟奇跡的爭論對我國經濟發展的啟示
東亞經濟經歷了自20世紀六十年代以來三十年的高速發展,走出了一條出口導向型的新型工業化道路,引領了全球經濟的新一輪增長。但也引起了97年亞洲金融危機,給亞洲乃至世界經濟帶來了慘重的打擊。我國也屬于東亞經濟圈,因此東亞經濟發展模式的成敗經驗對我國經濟的發展有著重要的借鑒意義。
(一)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提高科技競爭實力。
雖然克魯格曼對東亞各國全要素生產率的測算有所偏差,但他對東亞經濟的高速增長主要依靠生產要素大量的投入,而不是依靠技術進步的論斷則是不爭的事實。同時,根據波特的競爭發展階段理論(the stages theory of com-ptitiveve development),經濟發展可分為要素驅動、投資驅動和創新推進幾個階段。而東亞經濟則大多屬于前面兩個階段,技術創新因素還不是經濟發展的主導因素,因此對東亞經濟發展的可持續性提出質疑也是情理之中。但同時我們也應看到,隨著近年來勞動力、資本等投入要素的收益遞減,東亞經濟也正從依靠大量要素投入為主的發展階段逐漸走向以技術創新為特征的發展階段。因此,我國也應以此為契機,加大科技創新力度,逐步提高全要素生產率,充分發揮我國在國際競爭中的比較優勢。
(二)規范政府行為,充分發揮市場機制的作用。
由東亞經濟發展經驗可知,當一個經濟體從二元經濟向一元經濟過渡時,政府對經濟活動的控制就應由直接干預變為間接調控,充分發揮市場的作用。但與此同時,東亞模式又是一個“趕超型”的經濟發展模式,而“趕超型”經濟的一個重要特征運用政府的力量來加速經濟發展。因此,基于東亞經濟發展模式我國政府應該規范政府調控經濟的職能,制定適合本國比較優勢的產業政策,加快產業升級。
(三)走國內經濟與外向型經濟共同發展的道路。
東亞各國雖然資金、技術等要素比較匱乏,但他們擁有區位優勢、豐富廉價的勞動力和原材料等比較優勢。因此,東亞經濟從一開始就借助于對外貿易來發展本國經濟,從而利用比較優勢實行對發達國家的“趕超戰略”。但我們也從上述爭論中可以看出,依靠大量的要素投入和出口加工貿易的發展模式,其經濟發展的可持續性是值得質疑的。所以,我國要想保持高速持續的經濟增長,就必須在推行外向型經濟的同時發展民族經濟,降低對外依存度,減小國際經濟波動對本國經濟的影響,降低經濟增長風險。
(作者單位:李宏兵,蘭州商學院經貿學院;杜軍麗,蘭州大學管理學院)
參考文獻:
[1]Alwyn Young.The Tyrany of Numbers:Confronting the Statistical Realities of the East Asian Growth Experience,Quarteriy Journal of Economics 110.August 1995,pp.641-6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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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Bhagwati,J.,The Miracle That Did Happen:Under- standing East Asia i
n Comparative Perspective,Keynote Speech Deliver at Comell University on the Occasion of Conference on “Government and Market:The Relevance of the Taiwanese Performance to Development Theory and Policy in honour of Professor Liu and Tsiang ”.
[4]Chen,E.K.Y.The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Debate: Determinants of Econ
omic Growth in East Asia .Asian-Pacific EconomicLiterature, 1997.11.11(1).
[5]Paul Krugman,The Myth of Asia’s Miracle,Foreign Affairs , Nov/Dec 1
994.
[6]樊綱,東亞經濟是否能夠持續地增長?---關于“克魯格曼質疑的分析與思考”.國際經濟評論,2006,[9]
[7]陳巖,對克魯格曼“東亞奇跡”虛幻的挑戰.世界經濟與政治,1997,[1]
[8]樊綱,關于“增長方式轉變”的若干問題.管理世界,1996,[1].
[9]林毅夫,任若恩,東亞經濟增長模式相關爭論的再探討.經濟研究,2007.
[10]鄭玉歆,全要素生產率的測算及其增長的規律——由東亞增長模式的爭論談起.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199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