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吧，浙商！

牛文文

實業危機背后的投資危機，才是影響浙商長遠競爭力的第二劫

賺錢最辛苦的中小浙商，怎么會那么大方地把錢“投”給一個從來沒有賺過大錢的創投人？劉曉人事件爆發后，這個問題最困惑我。起先我也關心過“他是天使失足還是常年高利貸業者”、“他弄來的2億多錢花到哪里去了”等問題，可是在浙江跑了一圈后，才發現劉曉人案決非偶然，浙商中間彌漫著一股濃烈而瘋狂的創投熱。這個迷夢不醒，中小浙商的危機還會加劇，還會不斷有王曉人、張曉人出現。

劉曉人案，或者說浙商創投熱，由三個環節組成：

第一環：眾多靠賺辛苦錢起家但卻不想再賺辛苦錢的中小企業主。改革開放30年，浙商靠草根精神，靠“走千山萬水、說千言萬語、想千方百計、歷千辛萬苦”，成為中國最具活力最有韌性的商業群體。但是，浙商同時也是賭性最強的一群。用吳曉波的話，是一群“敢死隊”。一邊是辛苦賺錢，一邊是崇尚冒險，這雙重性格，驅使很多人時刻做一夜暴富、輕松賺大錢的夢想。

第二環：“主業+地產+投資”的榜樣作用。賺辛苦錢的人怎么才能賺大錢？實業既然很艱難，就抬頭看看新機會，就得轉型升級。新機會就是地產和投資，新模式就是“主業+地產+投資”。這方面，雅戈爾李如成就是榜樣。很多浙商，一邊做著加工生意，一邊涉足地產、金融投資，主業用來安身，投資才是“夜草”。很多投資公司實際做的是傳統的拆借業務，浙江企業之間的資金拆借業務（惡劣些的，就是高利貸、地下錢莊），一直很活躍很普遍，大家都不覺得是什么問題有什么風險。

第三環：互聯網新經濟神話。做投資，投到哪里去？寧波銀行、中信證券這種介入壟斷行業的機會不容易找，互聯網這樣的草根生意就成了大眾情人。阿里巴巴、網盛的成功，表明浙商也是能夠在互聯網新經濟領域創造奇跡的。投資馬云的機會已經錯過了，誰會是下一個馬云呢？在很多中小浙商中間，他們相信“F4”（具體故事參見本期封面故事）就是下一個馬云，他們所創辦的共合網、暢游網，就是下一個阿里巴巴（劉曉人自己相信，他就是下一個馬云）。我們看到，F4非常會營造這樣的光環，非常擅長借助媒體、政府、外資基金的力量來造勢。

在劉曉人事件中，這三個環節環環相扣：劉曉人自己是中間的一環（主業+投資），上他當給他錢的是第一環（想賺大錢快錢的中小浙商），F4的共合網暢游網是第三環。“美國一個大基金要投我們浙江的共和（暢翔）網，上過《福布斯》的，是下一個阿里巴巴，很快就上市，回報巨大”，“一般人的投資已經不接受了，我和他們是朋友，要到一些股份，可以分你一些，最多2000-3000萬人民幣，不能再多了。要快，晚了就投不進去了。”——這是劉曉人最常用、也最管用的“融資”套路。

一個人執著做夢，我們可以叫他瘋子；一個人拿自己也不相信的夢去召喚其他人，就成了騙子；而一大群人沉溺在同樣的迷夢中不醒，該叫什么呢？

出口危機只是浙商第一劫，實業背后的投資危機，才是影響浙商長遠競爭力的第二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