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的名作《岳陽樓記》第一段中提到“越明年”,教材及相關的教學參考書都注為:到了第二年,即慶歷五年(1045)。對此注釋,我參考相關學者的考證,提出商榷之意見。
首先,從詞義角度上看,“越”有逾越、超過或經過的意思。《書·召誥》:“惟二月既望,越六日,乙未……”是說過了六天以后;《列子》:“越日謁見王。”是說過了一天以后。所以,“越”有度過、經過、超出等義,這幾個意義都有跨過某一時間或空間的意義,絕不只是到達或停留在這一時間或空間的意義。“明年”有第二年之義。《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其后,秦伐趙,拔石城。明年,復攻趙,殺二萬人。”這里的明年也就是第二年。由此可見,“明年”與“越明年”之間不能劃等號。“越明年”義應為越過第二年,即第三年,而不能把它理解為“到了第二年”。
其次,從全文看,滕子京謫守巴陵郡是慶歷四年春的事,重修岳陽樓是在“越明年”,而范仲淹應囑作文以記之在慶歷六年秋九月。倘細讀“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具興。乃重修岳陽樓……屬予作文以記之”數語,我們就會發現,其首冠之以“越明年”,以下行文相承,其間未另交代時間。由此可知,范仲淹應囑作文,滕子京重修岳陽樓與巴陵郡的政通人和、百廢具興當在同一年——慶歷六年。這恰是滕子京謫守巴陵郡的第三年。
再次,從歷史資料來看,這個注釋也是不確切的。《岳州府志》“職方考”篇古跡岳陽樓條目下,載有《宗京求記書》一文。原文開頭說:“六月十五日”派人赍書赴陜西頒州府范仲淹任所投遞。下文寫有“去秋以得罪(守)茲郡”字樣,說明這封信是慶歷五年夏季寫的。信的后文寫道:“又明年春,鳩供潺料,稍增其舊制。”但以“卒無文字稱記”,于是寫出致書之意,請范為文以記之。說明重修岳陽樓為慶歷六年之事。
另外,我們還可以推斷,滕子京雖然頗有政治才干,但要使一郡之地很快能政通人和、百廢具興,談何容易!如果是第二年就做出了這番成就,那也才是一年左右的時間,這簡直不可以想象。如果是第三年,也就是經過了兩年左右的時間,這比前者更合情合理。
總之,無論從哪個角度講,我們沒有理由把“越明年”理解為第二年,而應該把它理解為越過第二年,即第三年。這樣才切合實際。
(作者單位:鎮安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