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漢語詞的結構形式探討

現代漢語詞的結構形式是不同學派爭議較多的部分。本文通過對構詞與構形問題的論述和對不同觀點的對比、分析，梳理出現代漢語詞的結構形式問題的脈絡，找出并嘗試解決問題的方法。

需要明確的概念

構詞與構詞法。構詞，是現代漢語詞的結構形式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它研究現有詞的內部結構。構詞不同于造詞，造詞所解決的是一個詞從無到有的問題，是創造性行為。例如：“紅娘”一詞，從造詞角度看，它是用現有的語言材料，通過比擬、比喻手段創造的新詞。而從構詞角度看，“紅娘”屬于偏正式復合詞。

構詞法是指詞的內部結構規律的情況。一般我們所討論的構詞問題是針對合成詞的語素性質及組合方式而言的。大家公認的合成詞的構詞法如下：

詞根語素和詞綴語素相結合。如：老虎、房子等。

詞根語素相結合，有聯合式，如：語言；偏正式，如：痛快；述補式，如：擴大；主謂式，如：地震；述賓式，如：將軍。

重疊式，特點是語素間是重合關系。如：媽媽、姐姐、哥哥等一些親屬稱謂詞。

構形與構形法。構形指詞的形態變化，詞通過不同的形態變化表示不同的語法意義。構形法是詞發生不同形態變化的方法。構形法類型有：

附加法，就是把詞尾語素附加在詞干后面以進行形態變化的方法。詞尾語素屬于變詞語素。像“們”、“著”、“了”、“過”等語素附加在詞干后以進行形態變化，如：我們、看著、看了、看過。附加后的詞增加了新的語法意義，但并未產生新詞。

重疊法，就是將詞或詞中的語素加以重疊，以進行形態變化表示不同的語法意義。

a.詞重疊

AA式：(主要是名詞、量詞、動詞、形容詞)門—門門、個—個個、練一練練、高—高高。

ABAB式：(主要是動詞、形容詞) 考慮—考慮考慮、冰涼—冰涼冰涼。

b.詞中的語素重疊

AAB式：(主要是動詞、形容詞)把關—把把關、噴香—噴噴香。

ABB式：(主要是形容詞)暖和—暖和和、冷清—冷清清、慢騰—慢騰騰、干巴—干巴巴、亮堂—亮堂堂。

AABB式：(主要是形容詞)大方—大大方方、冷清—冷冷清清。

A里AB式：(主要是形容詞)糊涂—糊里糊涂。

以上重疊法在保留了原有的詞匯意義外，還增加了新的語法意義。如：“考慮考慮”增加了“短暫態”和“嘗試態”的語法意義。

構詞與構形的爭論

葉蜚聲、徐通鏘在《語言學綱要》中，把語素分成詞根、詞綴、詞尾三類。詞根是詞的核心部分，能單獨成詞，也能相互組合成詞。詞綴只能黏附在詞根上構詞。詞尾能附加在詞的末尾改變詞的形式，是變詞語素。葉蜚聲、徐通鏘認為，漢語中的語素絕大部分都是詞根語素，詞綴不多，沒有詞尾?？梢?，他們二人否認漢語中存在變詞語素和形態變化。

葛本儀先生認為，漢語中存在構形，應從構詞和構形兩方面對詞的結構形式進行研究。詞能通過不同的形態變化表示不同的語法意義，如上面所列附加法、重疊法中的名詞、量詞、代詞、動詞、形容詞等，就可有形態變化。她認為詞的構形形式是詞的臨時狀態，表示特定的語法意義。

朱德熙先生則偏重于從單一的構詞角度研究詞的結構形式，他把葛本儀先生所確認的構形形式都歸入構詞之中，把“清清楚楚”等看作是重疊構詞法構成的新詞，把“我們、看著、看了、看過”等歸入詞根和詞綴相結合構成的詞?？梢?，構形的存在與否是大家爭論的焦點。

通過以上分析研究，筆者認為，“著、了、過”等語素，能廣泛地與屬于特定詞類的詞結合，改變原詞的語法意義，具有詞尾語素的特點?！翱粗⒖催^、看了”并不是新詞，只是一種形態變化。而把“清清楚楚、休息休息”等動詞或形容詞的重疊形式歸入重疊式構詞法，會使詞匯量大大增加，詞典編纂將難以進行，也是不妥當的?！扒迩宄⑿菹⑿菹ⅰ钡戎丿B形式與“媽媽、姐姐”不同?！皨寢尅迸c“媽”相比，詞匯意義、語法意義、色彩意義都沒有變化，“媽”作為語素通過重疊構成了“媽媽”這個新詞，是重疊式構詞，而從“清楚”到“清清楚楚”、從“休息”到“休息休息”，其語法意義發生了改變?！扒迩宄痹黾恿恕凹訌姂B”的語法意義，“休息休息”增加了“短暫態”的語法意義。所以，承認構形存在，有利于現代漢語詞匯的研究。

葛本儀先生對漢語構形的詳盡論述，具有積極意義。但有關漢語構形的一些例證，還值得更深入的思考。如她在重疊構形AAB式中所舉“慢騰—慢騰騰、亮堂—亮堂堂”等幾個詞的構形形式，由于人們的廣泛使用已被社會認可約定為詞，可以在《現代漢語詞典》(2002年版)中查到。而暖和和、干凈凈等仍作為詞的構形形式存在，未被約定為詞。這從另一個方面說明了構形存在的必要性，構形形式是詞產生的重要源泉。朱德熙先生把“清清楚楚”歸入構詞，但詞典中并未收錄，也許經過世人的廣泛使用，“清清楚楚”將來會作為一個詞收錄到詞典中，但現在它只是詞的構形形式。

另外，如慢騰騰、干凈凈等這類ABB式的形容詞的構形形式與慢慢騰騰、干干凈凈等AABB式的形容詞的構形形式之間有沒有關系呢?這兩種構形形式都表示了“加強態”的語法意義，起到了加重詞的詞匯意義的作用，因此，是否可以認為一些AABB式的形容詞構形形式是ABB式的構形形式的基礎形式?比如：慢騰騰、干凈凈等可以看作是慢慢騰騰、干干凈凈等語素脫落的結果。這個問題將對考察一些方言詞的存在原因和淵源有所幫助，筆者將在以后的教學研究中繼續探討。

參考文獻：

1.邵敬敏：《現代漢語通論》，上海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

2.葛本儀：《現代漢語詞匯學》，山東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

3.朱德熙：《語法講義》，商務印書館，1982年版。

4.葉蜚聲、徐通鏘：《語言學綱要》，北京大學出版社，1997年版。

5.《現代漢語詞典》，商務印書館，2002年版。

(作者單位：衡水學院)

編校：鄭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