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的名句“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寫于1979年,這么短的小詩卻概括了文革整整一代人的苦悶與追求。由此上溯五六十年,出身于沒落封建官僚家庭的魯迅何嘗不是另一個用黑色的眼睛來尋找光明的一代人的杰出代表呢,他1925年的雜文《燈下漫筆》就是從民族心理的角度,對中國歷史的本來面目、中國人的生存現狀進行了深刻的反思與剖析,指出縱觀“三千余年古國古”的中華,中國人“極容易變成奴隸,而且變了之后,還萬分喜歡”,寄希望于青年人能夠擔負起重鑄民族性的重擔,把中國建設成為光明的、人人自強自由的國家。
今天的學生是喝著牛奶與蜜水、看著韓劇與卡通長大的,難以充分理解獨立、自由、民主等權力的來之不易,學習這一課時,提的最多的問題是看不懂“變了之后,還萬分喜歡”這句話,總是爭論:人怎么可能喜歡變成奴隸呢?動不動讓主子抽一鞭子是多痛苦的事呀!我們中國人不是向來勤勞勇敢智慧頑強的嗎?我指導學生們認真分析《陳奐生上城》、《祝福》、《阿Q正傳》等作品,看到在總結人物形象的共性上還是有些困難——畢竟幾個主人公身上沒有貼著“奴隸”的標簽,也沒有生活在奴隸社會。那么,基督教文化里廣為人知的摩西出埃及的故事倒是直接反映了人類都有“萬分喜歡變成奴隸”的劣根性。
據西方學者考證,以色列(或者說猶太人、希伯來人)的先人雅各率領全家到埃及寄居是公元前1876年,到摩西出埃及的公元前1446年,以色列人在埃及至少生活了400年,他們在那里勞動勤奮、人丁興旺、子孫綿綿,人口增至兩百萬人,逐漸繁榮強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