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二戰中納粹集中營的幸存者,后來當上美國一所學校的校長。在每一位新老師來到學校時,他都會交給那位老師一封信。信的內容完全一樣:“親愛的老師,我是集中營的生還者,我親眼看到人類所不應該看到的情景:毒氣室由學有專長的工程師建造;兒童由學識淵博的工程師毒死;婦女和幼兒被受過大學教育的人們槍殺。看到這一切,我懷疑:教育究竟是為了什么?我的請求是:請你幫助學生成為具有人性的人。因為,只有在我們的孩子具有人性的情況下,讀寫算的能力才有價值。”
2006年夏天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浙江省溫州市第七中學初二年級學生吳雯雯,只因未扎頭發而被拒考,這位花季少女懷著對班主任的不滿,跳入清澈的九山湖中,結束了本該茁壯成長的生命。
事故的發生,我們看到了老師的武斷、生硬、無情無義,也看到了學生的心理脆弱、不堪一擊。班主任先以雯雯沒有束發為由不讓她參加考試,等孩子扎好辮子后又以超時為由再度拒考,她終于因一絲不茍地執行學校的規章制度而將雯雯“逼上”死路。可能這位老師還會覺得自己運氣悖,自己明明是照章辦事,怎么就偏偏遇上雯雯這個遇事就想不通的學生呢?可再一想,孩子無非就是洗澡后來不及束發就要參加考試,并不是什么天塌下來的不得了的問題,就不能往寬處通融一點嗎?再讀前面校長的信,從人性的角度說,學校也好,老師也好,應當具備最起碼的包容心和責任心。孩子沒扎頭發就生硬冷橫地剝奪了她的考試權,人性人情的東西太少了一些。對未成年的孩子,學校的管理制度應多一些人性化的成分,嚴而有度,嚴中存愛,嚴師柔情,否則,我們又何必天天講人文關懷?“無惻隱之心,非人也。”孟子這句話說得有些重了,但老師的惻隱之心還是該有的,像那種錯一道題要罰學生做這道題幾十遍上百遍的做法,無疑是對身心的一種摧殘,少了些該有的人味。作為擁有知識的人,我們的眼睛可以看得很遠,有時卻看不見眼里的淚珠。
一位幼兒園老師結束病假重返講臺,她跟小朋友說的第一句話是“想我的人請舉手”,話音剛落,就有幾位小朋友舉起小手。顯然,她對“舉手率”不滿意,又抬高聲音進一步啟發:“你們這么長時間沒見到我,怎么會不想我呢?如果你曾經想過我,就把手舉起來吧!”一大片小手舉了起來。
細數之后,她發現就一個小朋友沒有舉手,于是她叫大家把手放下,走向那個沒舉手的孩子:“你真的沒想我嗎?”孩子認真地點了點頭。她又問:“為什么不想我呢?”孩子說:“我想我姥姥和姥爺,他們把我的‘想’都用完了,我沒有地方想你了。”
這個沒舉手的孩子是哭著回家的,他因“沒想老師”被老師罰站了。憑什么?
1981年,林承鑾老師在浙江省樂清市中雁中心小學附中任教。當時有一學生想來插班讀初三。因為他早先曾在該校就讀小學,調皮散漫的他給學校老師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離校幾年后又回來插班,學校不予收留。眼看這個孩子就要輟學,林老師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的見解,說通了學校領導和同事,讓他入學。林老師認為這個孩子智商較高,培養得當,有望成為有用之才。為了實現自己許下的諾言,林老師對這位學生關懷備至,不斷鼓勵和督促他。這個孩子也不負師訓,學習成績一路攀升,一年后如愿考上高中。
二十幾年后,這個學生在北京經營服裝效益積累可觀。林老師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學生把當年林老師為他網開一面,重獲新生銘記在心。為此知遇之恩,他專程將林老師接到北京游覽,并在家鄉出資20萬元購買新房一套,讓林老師告別他那又矮又窄的舊居。
2006年6月26日,武漢某高校獨立學院大二女生張瑩等3名女生告訴記者:“我們弄了一些資料貼在大腿上,還沒來得及抄就被老師發現了,監考的女老師當著全體考生和另一個監考男老師的面,掀開我們的裙子,她還從另一名考生的胸罩里拿出了資料。”這種“以惡治惡”的做法固然點到了作弊考生的“死穴”,但是,這些老師可曾想過,這種抓作弊的方式是否合法?是否人性,甚至是否會徹底傷害一個人?畢竟教育目的是塑造人,而不是毀滅人,考試作為教育的手段之一自然不能偏離這個大前提。
在上海已有12年校長生涯的張治撰文指出:校長應該能夠嚴格地貫徹執行制度,但又絕對不能迷信制度。制度是方的,而人情是圓的;制度是剛性的,而人情是柔性的。成功的管理必須能夠扯得方、帶得圓,必須剛柔相濟。那么,作為制度執行者的老師呢?
這樣說來,當老師還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