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古代社會生產力低下,但是教育對社會經濟發展仍然發揮著雖不明顯卻潛在的積極作用。對此,古代的一些政治家和思想家在其論述中曾有過火花似的表述。
春秋時期,齊國的政治家與思想家管仲(約前725~前645年)認為經濟是強國之本,為此,除了國家開發資源外,還要對民有所“予”,才能有所“取”。這里所謂的“予”,當然包括教給人民生產知識和技術。
春秋末期思想家孔子(前551~前479年)認為,人口、財富、教育是立國的三大要素。
春秋戰國之際,思想家墨子(約前468~前376年)主張,要提高生產,必須施之以教。
戰國時期思想家孟子(約前372~前289年)也相當詳盡地闡述過經濟和教育的關系,他在《孟子·滕文公上》中記述了后稷教民稼穡的傳說:“后稷教民稼穡,樹藝五谷;五谷熟而民人育。”他主張“明君制民之產,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飽,兇年免于死亡;然后驅而之善,故民之從之也輕。”否則“奚暇治禮義哉?”可見,孟子將君王保障民眾發展生產,使之豐衣足食,與施以善教、禮義和實施政權統治、歸順民心的關系放在何等重要的地位。
可見,我國古代思想家們早已認識到教育的經濟問題。近代以來,魏源、龔自珍等開始看到教育對改良社會和國家富強的作用。洋務派張之洞等人提倡“新教育”、“自強”、“求富”。康有為建議國家也應大量籌集教育經費,并“鼓勵紳民,捐創學堂”。孫中山、蔡元培、黃炎培等人提出發展教育促進國家富強的主張。陶行知對教育與經濟的作用、教育與生產發展等也發表了有價值的看法。
1.靳希斌主編《從滯后到超前》一書,向人們揭示了20世紀教育經濟學研究在中國鮮為人知的開端,并介紹了代表當時中國教育經濟學研究的最高水平的三個研究者及其著作。邰爽秋的《教育經費問題》和陳友松的《中國教育財政改造》對中國上世紀20、30年代的教育經費籌措、分配和使用問題進行了研究。邰爽秋在文章中不僅闡述了教育機會均等、廣開教育經費籌措途徑、統一教育經費行政等思想,而且開創性地提出了教育經費獨立的八個辦法,包括確定教育基金、劃分教育稅源、預算制度獨立、加稅權力獨立、征收機關獨立、保管機關獨立、用款權力獨立和審核機關獨立。古楳的《中國教育之經濟觀》分析了中國當時的社會經濟條件下教育與生產的關系,認為當時教育與生產的關系脫節,提出要切實考慮居民的經濟能力,提供適合生產需要的教育。古楳還采用問卷調查了中山大學本部、預科、附中、附小學生私人教育支出結構及其數量。古楳的研究涉及到教育的經濟效率,提出教育者應當在經費、勞力、時間與機會方面謀求最小限度的浪費,在生產的效能與事物的利用方面取得最大限度的經濟效果。
教育經濟學研究在20世紀20、30年代的中國曾出現過萌芽,但由于后來連年的戰爭,教育經濟學并沒有在當時的基礎上發展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普遍的觀點認為教育經濟學作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對其系統的介紹和專門的研究在中國開始于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出。
從20世紀80年代教育經濟學學科在我國建立以來,教育經濟學研究取得了豐碩的成果。研究內容涉及到了教育發展和教育改革中的各方面、各層次的經濟問題,其中許多成果在政府的教育管理決策中得到了運用。
2.著名經濟學家厲以寧認為,按照考察的層面和角度,教育經濟學可分為宏觀的、微觀的、結構的、制度的四個研究方面。宏觀的教育經濟學著重分析教育與宏觀經濟運行的關系、教育與國民生產總值的關系、教育投資與財政收支的關系。微觀的教育經濟學研究著重運用教育投資的投入產出分析、成本效益分析、成本收益分析研究教育經費的合理使用、受過教育的勞動者報酬確定的依據、教育單位的規模經濟、家庭教育支出的變動趨勢等問題。結構的教育經濟學是對教育的區域結構和各級各類學校之間的合理比例關系問題的研究。這兩類結構又同經濟增長過程中出現的產業結構、技術結構、就業結構和地區經濟結構的調整有關。制度的教育經濟學研究著重分析教育經濟方面的制度環境、制度條件,以及在制度結構上所引起的后果。
3.王善邁以經濟學的理論和方法作為研究工具,研究教育中的經濟問題,逐步形成了他獨特的教育經濟學學術思想,其中具有重要創新價值的思想主要體面在以下五個方面:教育與經濟的關系、教育資源配置方式與教育體制改革、教育財政和教育財政制度、教育成本與效率、教育經濟學學科建設。
在教育資源配置方式與教育體制改革方面,王善邁的思想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一是運用公共產品理論界定三級教育服務的性質及其適用的資源配置方式;二是教育服務不應市場化;三是對民辦學校分類管理。
在教育財政和教育財政制度方面,其主要思想如下:一是教育經費單列;二是改革高等教育撥款制度;三是建立規范的義務教育財政轉移支付制度;四是探討公共財政框架下的教育財政制度。
在教育成本與效率方面,王善邁的思想主要體現在:他在國內外首次提出了在現行收付實現制的會計制度下,按權責發生制原則,將大學財務會計信息經過調整轉換成教育成本的計量方法;他從高等教育服務是準公共產品這一定位出發,認為學費是高等教育服務成本的分擔和補償,學費的標準應由政府制定;他設計了人、財、物資源利用率的各單項和綜合評價指標體系,提出了以教育資源投入替代產出質量的評價方法,提出和分析了教育資源投入的數量和質量、學校規模經濟、教育和學校管理制度等因素對教育資源利用效率的影響,同時為提高教育資源利用效率提出了相應的對策。
在教育經濟學學科建設方面,他提出要明確界定教育經濟學的對象、方法與學科性質;他疾呼要重視教育經濟學的基本理論研究;他主張中國學者對舶來品要從中國實際出發進行理論創新;他主張對計量模型要視其研究對象和研究內容的不同而選擇不同的方法。
4.在教育與經濟的關系上,張楚廷先生反對功利地對待教育。他認為教育是人的生活必需品,“教育是自己的需要,人或人群自身的需要。”“人并不只是為‘吃喝穿住’而活著,人活著,就想讓自己的本性(可獲得性、可自反性、可發展性)顯示出來,教育直接產生于這種本性。”“從僅僅發自人的心靈最深處的東西那里,往往看不到任何的功利,如藝術,如文學,如那些藝術般的最抽象的科學。”張楚廷先生基于人性自由發展的教育理念是否排斥市場?市場是否就意味著金錢?市場機制引入教育是否就意味著教育本真意義的丟失?
何謂市場?為何有市場?是因為有人的需要。有市場就有人的需要;有人的需求與愿望的地方則有市場。張楚廷先生有過這樣的論述:“是什么讓社會感到了發展旅游的需要?是人,人需要去觀賞大自然的美麗和人類自己留下的燦爛文化,人需要游覽和觀光。需要的人,付諸行動的人多了,人的這種感覺才讓社會感覺到了,這才有旅游業。……體育怎么成了產業,廣而言之,還有了文化產業,為什么?因為有了市場,實質是有了人的需求。“市場起源于人的需求。反觀教育呢?同樣也是起源于人的需求。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市場和教育不僅不相排斥,而且從起源上來說是一致的,二者相容相切。
5.潘懋元先生創造性地提出教育的兩條規律(即教育的內部關系規律和教育的外部關系規律)中,他將正確處理教育與經濟的關系作為教育的外部規律的重要成分之一詳加論述,并以此貫穿于他的高等教育經濟學理論中。他提出,“教育必須與社會相適應:一方面,教育要受一定的經濟、政治、文化等所制約;另一方面,教育對一定的經濟、政治、文化發展起作用,以推動社會的進步。”在這里,他將經濟置于政治、文化之前,表明了他對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與經濟關系的新認識。就高等教育發展而言,“最基本的制約因素是生產力與科技發展水平的制約因素。……高等教育的發展規模與速度、專業的設置與課程的選擇、自然科學與工程技術科學的教學內容、現代化教學手段的運用,無不直接受生產力與科學技術所制約。”而生產力與科學技術的發展也離不開教育,要求教育為其服務。事實上,教育本身具有巨大的經濟功能。“教育的最基本功能就是勞動力的再生產,把可能的勞動力轉化為現實的勞動力,把一般勞動力培養成為具有一定的生產知識、勞動技能、有覺悟、有文化素養的特殊的勞動力,以促進生產力的提高。”
(作者單位:東北財經大學研究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