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成本增長趨勢的經濟分析

摘 要： 樹立教育成本觀念，進行教育投入決策的成本效益分析，是當前教育管理改革的重要方向和必然選擇?；邗U莫爾 “非進步部門”單位成本增長模型考察可知，教育部門的成本增長很大程度上是社會經濟效率提高的結果。在公共支出增長模型的分析框架中，教育投入成本增長因素歸結為教育供給與需求狀況、學校間激烈競爭的壓力、宏觀經濟環境的影響以及教育成本增長的制度因素?；诮逃杀局饾u增長的趨勢，應采取有效措施以優化學校教育資源配置，提升學校運營效率。

關鍵詞： 教育成本； 因素分析； 資源配置策略

中圖分類號： G40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3-8381（2008）02-0042-05[HT〗

教育部門的公益性使得教育成本問題一直成為我國教育資源配置中容易被忽視的問題。隨著經濟的飛速發展，人們的教育需求日益高漲，一方面，教育總體投入不足，教育經費日趨捉襟見肘；另一方面，教育組織內部資源配置不合理。教育部門的成本問題、效益效率問題日益受到公眾的普遍關注。

樹立教育投資的成本理念，科學配置全社會教育資源，充分實現教育經濟效益、社會效益應成為教育消費的個體決策者和部門決策者的不懈追求。面臨教育資源整體性稀缺和長期以來的學校組織內部不經濟，對于教育成本日益增長的趨勢做出經濟學意義上的分析，尋求教育資源優化配置，提升學校辦學質量和運營效率，是擺在我們眼前的一個現實課題。

一、教育成本增長分析的基本框架與微觀視角

（一）鮑莫爾(Baumol)關于單位成本增長模型［1］102的分析及其啟示

鮑莫爾為我們理解教育產出的單位成本增長趨勢提供了一個可供借鑒的分析框架。鮑莫爾將經濟分為進步部門和非進步部門，把公共部門視為非進步部門，私人部門視為進步部門。鮑莫爾認為，進步部門較之于非進步部門，因其在規模經濟和技術革新上的動力而具有優勢，勞動生產率得以累積性提高。兩部門生產率差異的直接性原因是由于勞動要素在不同的生產過程中所發揮的作用和方式存在差異。在進步部門，勞動作為生產最終產品的不可或缺的基本要素存在著顯著的工具理性。而在非進步部門，勞動自身就是一種最終產品。進步部門的資本要素（K）對勞動要素（L）的替代不會影響產品屬性，但是非進步部門，勞動要素（L）的變化將會在很大程度上改變產品性質。

其基本假設是非進步的公共部門的產出Y1完全只由生產率水平不變（非長期）的勞動要素L1生產；進步的私人部門勞動生產率則以指數r的速率增長，即私人部門的產出Y2呈指數增長。

則有兩部門生產函數：

顯然，C1隨著私人部門的生產率提高而提高，C2則保持不變（非長期）。為了防止勞動從非進步的公共部門流向進步部門，前者不得不將工資率提高至與后者相當的水平。但由于前者的生產率增加速度不及后者，前者的單位成本C1將會提高，這就意味著下一階段公共部門相對于私人部門產出的機會成本就會增加。如果非進步部門的產出保持增長，則其總成本必然會上升。

教育部門作為公益性部門有上述的非進步公共部門的屬性。面對愈來愈多的教育需求，各級各類學校需要提供更多更好的教育服務。無論從外延還是其內涵，教育部門都有逐漸擴張的趨勢。教育作為一種特殊的勞動密集型“產業”，從事教育工作的人員人力資本存量較高。這些人才也是現階段經濟轉型期各高新技術部門和服務行業的緊缺資源。教育部門面臨其他行業更加激烈的人才競爭，促使教育部門的勞動力成本必然上升?？傮w而言，面對“進步部門”規模經濟和技術革新上的動力及其累積性提高的勞動生產率，教育部門的成本增長很大程度上是社會經濟效率提高的結果。

（二）教育成本增長因素分析的微觀視角——基于公共支出增長的微觀模型

如果說鮑莫爾模型說明了一個事實，那么為了進一步分析教育成本不斷增長的因素，再來考察一個公共支出增長的微觀模型［1］99。

公共支出增長模型構建的目的是尋求引起公共產品需求的因素，并檢驗該需求對公共服務供給所產生的影響。這是因為公共服務供求之間的相互作用決定著由公共預算提供的公共服務水平。

設第i個人的效用函數為：

教育作為公共產品或準公共產品，受教育者個人在考慮其預算約束下，出于投資教育將使他增進知識技能，進而在未來取得較高的社會地位和獲得較高收入的預期，對教育的個人需求將隨經濟社會發展不斷增加。

2.公共部門生產過程中要素組合的改變及產出質量的變化，由此引起生產函數Yk(Lk，Mk)的變化。教育作為生產性消費部門，其生產過程就是提供教育服務的過程。經濟社會的發展使得學校效益要求日益提高。教育生產過程中的物質技術投入、人員數量質量投入、課程改革、學生服務項目等要素組合不斷改變不斷優化，從而引起教育生產函數處于動態沿革之中。

3.生產要素價格(PL和PK)的變化。教育發展受制約于宏觀經濟和社會制度及體制因素。宏觀經濟的變化將會引起教育生產要素價格的變化，制度變遷與體制改革本身也需要成本，變革的效應將會拉動教育生產要素的供求曲線，進而引起生產要素價格處于動態均衡之中。

二、教育成本增長因素分析

作為重要財政支出項目的公益性教育事業，其發展需要國家公共教育支出不斷增長的強大支持。結合上述鮑莫爾關于單位成本增長模型的分析以及公共支出增長的微觀視角，考慮到政治、經濟原因及教育自身的多重屬性，教育成本增長的因素可以歸結為以下內容：

（一）教育供給與需求狀況

教育供給與需求狀況決定了對教育最終產出的需求水平，需求水平影響著教育成本，教育成本是需求水平的函數。一般而言，教育需求強烈，教育成本往往較高；教育需求弱化，教育成本就會有下降趨勢。而受國家財政能力制約的教育供給能力較強時，教育成本趨于下降；反之，教育成本因其賣方市場地位而趨于上升。過去的半個多世紀以來，自人力資本理論的問世與傳播，各國教育投資熱情起起伏伏，教育成本或趨增或趨減。但是新世紀知識經濟的興起，人力資本作為一項具有邊際收益遞增的獨特生產要素在經濟增長中發揮著越來越大的功能。隨著各國教育規模的擴張，教育投資的熱情日益高漲，教育成本必然不斷提高。

（二）學校間激烈競爭的壓力

學校間激烈競爭的壓力促使教育產出過程中要素不斷重組和不斷優化，從而導致教育成本的不斷增長。學校之間的競爭是影響學校教育教學成本的一個重要因素。在受教育者對優質教育資源的擴張性需求下，學校為了提高自身競爭力，就會不斷提高教育質量，因而就會不斷地增加各項投入，改善教學和科研水平；不斷招募和保留高質量的教師；建立新的學術課程；不斷增加學生服務項目（如獎學金、就業咨詢、心理輔導等）的供給。

教育產出過程中要素的不斷重組和不斷優化主要體現在教育技術的逐步應用、師生比的趨于下降以及目前世界教育改革中凸顯的縮小班級規模趨勢。教育技術的逐漸推廣和應用從長期考察，一旦達到規模而產生的規模經濟效應將會降低單位成本。但是應該注意到，諸如多媒體教學技術等現代教育技術在短期內需要大量投入，包括人員的培訓、設備維護等，實際上增加了教育成本?？s小師生比率以及班級規模在一定程度上也使教育產出的單位成本——生均成本增加。教育生產要素的不斷優化還指教育決策者、學校管理者和教師的綜合素質的不斷提升。他們的職前教育尤其在職教育培訓無疑也會在某種程度上增長教育產出的綜合成本［2］。

（三）宏觀經濟環境的影響

一般性通貨膨脹的壓力使教育生產要素的平均價格上升。為了保持教師及其他人員的實際收入水平不降低，必須對他們進行一定程度的補償。教育人員經費及公用經費的增加將會促使教育成本的上升。另外，考慮通貨膨脹的因素，國家教育投入就有一個名義增長率和實際增長率的問題。比如在通貨膨脹率最高的1988年與1995年，我國財政教育撥款名義增長率分別為19.02%和16.34%，但實際增長率僅分別為0.49%與1.54%，遠不能夠補助逐漸增長的教育成本［3］。

（四）教育成本增長的制度因素

新制度經濟學認為，制度具有效率性質。制度作為一種稀缺資源，通過提供一系列社會博弈規則界定人們的選擇空間，約束人們之間的相互關系，從而減少不確定性和交易費用成本促進生產性活動［4］。不同的教育制度和具體制度安排會產生不同的教育組織運行效率，會對教育成本產生不同的影響。公立學校作為現行學校制度的主體，其運行效率方面一直受到普遍關注和指責。自上個世紀90年代，發達國家教育革新的一個重要趨向就是學校重構。我國《2003—2007年教育振興行動計劃》對于探索建立現代學校制度做出了宏觀切入——以完善學校法人制度為起點，分別對高等學校、中小學、職業學校內部管理體制和外部監督制度方面進行了闡述，最后集中在學校內部制度建設上。無論是西方的學校重構還是我國的建立現代學校制度都是一種教育制度的創新。制度創新包含規劃設計組織實施的費用、清除舊有制度的費用、消除變革阻力的費用，還有制度變遷帶來的損失及變革的機會成本。這將是我們考察教育成本增長趨勢時必須關注的問題。

三、基于教育成本增長的學校教育資源優化配置策略——制度與體制層面

教育部門和學校組織具有育人的獨特屬性和促進每個人發展的終極關懷。公立學校作為世界上大多數國家現行學校制度主體的現代教育是實現社會公正的一個重要途徑，政府教育投入的決策模式更多地依據公共部門的效益最大化準則作為決策基本準則。這一準則是維護全社會教育資源分配的公正與平等的基本價值追求。在教育成本隨著經濟社會發展不斷增長的背景下，各種教育機構和學校組織面臨著如何優化配置稀缺的教育資源、實現經濟與社會效益最大化的問題。學校資源優化配置既有技術上的問題，更有制度與體制方面的問題?？梢哉f，制度與體制更具有決定性，其本身就是核心競爭力之一，好的制度與體制會促進教育資源配置的帕累托改進。

學校制度本身作為一項稀缺的教育資源，其制度設計、制度變遷與制度創新需要進行成本效益分析，以期形成有效的制度供給。在公共教育框架體系中，作為政府和學校關系中強勢的一方，政府的有效制度供給和創新可以為學校教育資源的優化配置提供運作框架和實踐空間，政府是政策的主要供給方［5］。為應對教育成本不斷增長的趨勢，滿足公眾社會對學校運營效率效益的訴求，以下是從制度與體制層面提出學校教育資源優化配置的一些策略。

（一）基于學校法人自主權的學校產權重組

學校產權制度的創新，實現多元化辦學體制，對于緩解我國長期的教育供給與需求非均衡狀態，提高教育資源配置效率具有極其重要的現實意義。

在產權經濟學看來，任何稀缺資源有效配置的一個基本前提是資產產權制度的明晰界定和安排［6］?；趯W校法人自主權，可以“因校置宜”地考慮建立學校產權制度。產權歸屬的明晰化、產權結構的多元化、責任權利的有限性和治理結構的法人化是現代學校產權制度的基本特征。在現代學校制度下，要承認學校擁有包括政府在內的各種出資者投資形成的全部法人財產權。學校是獨立享有民事權利、承擔民事責任的法人實體；是一個獨立的以提供各種形態的教育產品為特征的社會組織。作為一個獨立的社會組織，學校必須是獨立的財產主體。學校產權的表現方式包括：物權、債權、股權、知識產權、學校聲譽等。建立健全現代學校產權制度，旨在厘清學校產權關系，使學校產權與辦學權分離。厘清學校產權關系，就是要求清晰學校產權數量、清晰學校產權構成比例、清晰學校產權的登記手續與歸屬、清晰學校產權流轉程序、清晰學校產權的增值或減值程序。

（二）財務制度與預算體制改革

學校內部資源優化配置的一個核心問題是資金的管理與分配。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和公共財政體制的建立與完善，我國中小學財務制度面臨著重大的選擇。

首先，要形成預算管理新概念，科學推行零基預算。實現“核定收支、定額或者定項補助，超支不補，節余留用”的管理模式，為促進學校的穩定發展提供良好的財務支持。

其次，樹立大收入大支出的收支管理理念。積極引進項目管理制度，加強和改善學校教育經費管理水平。打破預算內外界限，統一計劃，統一核算。通過制定義務教育和基礎教育成本標準、規模標準和人員配備標準，建立起比較完備的預算經費管理、核算和使用效益評價制度，提高學校資金使用效率，促使國有教育資產保值增值。

（三）學校產出的內部治理機制保障

在成本逐漸提高的情況下，產出的質量提升是學校教育資源優化配置、學校效益效率訴求的重要方面。實質上，對于學校辦學的效益而言，質量與效率的統一是個恒久的追求。從經營和管理的角度，提高學校資產運營效率和育人效益，必須建構合理競爭、以人為本的學校內部治理機制。

首先，必須建立具有導向性、激勵性的目標機制，實行嚴格的崗位問責制以及與之相配套的考核評價制度，實現目標管理與人本管理的融合統一。要求目標切實可行，真正能夠激發各教育個體積極自主地追求自身教育利益的增進。同時堅守教育的本真，堅持學校培養完整人的獨特使命。

其次，建立嚴格的績效責任制約機制?？冃ж熑未碇环N契約角色關系，教育績效責任制度促使學校承擔起新的更高的教育責任。學校必須確保每一個學生都接受高水準教育。通過建立和實行嚴格的學校崗位績效責任制度，改善學校決策結構，實行校務公開，完善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促使學校教育和管理行為高績效運行。

再者，建立充滿活力的學校組織的系統動力機制。進一步深化學校人事制度改革，積極推行（黨委或校董會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全員聘任制、崗位責任制、考核評價制度以及結構工資制等學校管理體制改革。通過啟動激勵和競爭機制，激發學校內部活力，建立以校本管理為基礎的學校自組織系統。

參考文獻

［1］ [ZK(#]楊志勇，張 馨.公共經濟學［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5.

［2］ 杜育紅，劉亞榮，寧本濤.學校管理的經濟分析［M］.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57-59.

［3］ 蔣鳴和.教育成本分析［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0:34.

［4］ 柯武剛，史漫飛.制度經濟學——經濟秩序與公共政策［M］.韓朝華，譯.北京:商務印刷館，2000:109-142 .

［5］ 楮宏啟.中國教育管理評論:第2卷［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04:89.

［6］ 盧現祥，朱巧玲.新制度經濟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194.

(責任編輯 張向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