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高等教育質量外部評估體制與指標體系

摘 要： 英國高等教育質量評估體制，經歷了從大學自治到強化外部控制，再到以大學自治為主、內外結合的演變過程。英國的外部評估體系完善，具有明確的目的與細化的目標。評估的針對性和可操作性很強。英國進行外部評估最主要的機構是英國高等教育質量保證署（QAA）和英格蘭高等教育撥款委員會（HEFCE）。英國的評估標準科學合理，它主要由綜合質量保證體系（包括學術資格框架、學科基準、專業規格、實施規則等），教學和科研評估體系（包括教學質量評估、科研水平評估等）兩部分組成。各部分都有詳盡的評估指標和等級標準。通過對QAA質量評估體系產生發展過程及其指標體系的構建進行探討，對中國高等教育質量評估體系的構建提供有益的借鑒。

關鍵詞： 英國高等教育； 質量外部評估； 指標體系

中圖分類號： G533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3-8381（2008）01-0022-05

12世紀末13世紀初，牛津、劍橋大學的創立拉開了英國高等教育的帷幕，幾百年來，無論是作為神學堡壘還是作為新科學的策源地，英國的高等教育機構一直是學術自由和大學自治的典范，而高等教育質量內部評估體制在其中始終發揮著巨大的作用。1919年大學撥款委員會(UGC)的建立，標志著外部力量對高等教育質量評估過程的介入。二戰過后，隨著世界范圍內高等教育重要性的增強和規模的擴張，英國的高等教育質量評估體制經歷了從大學自治到強化外部控制，再到以大學自治為主、內外結合的演變過程，而1997年成立的高等教育質量保證署（The Quality Assurance Agency for Higher Education，QAA）則成為目前英國高等教育質量外部評估體制的主體。本文將對QAA質量評估體系產生發展過程及其指標體系的構建進行探討，以期對中國高等教育質量評估體系的構建提供有益的借鑒。

一、英國高等教育質量外部評估體制的產生及其評估原則

（一）外部評估體制的產生

1919年，英國建立了大學撥款委員會(UGC)，英國政府通過這個中介組織開始向大學提供經費，但并不具體介入大學事務，大學教育質量問題主要由大學自己負責。從20世紀60年代中期開始，英國高等教育實行雙軌制，即高等教育機構分為由大學和大學以外的高等教育機構組成。其中大學自己負責制定學術標準和教育質量保障體系，并依靠校外考試員系統來保證學位質量的一致性；其他學校則依靠由有權授予學位的大學專家組成的全國學位授予委員會(CNAA)對其學位授予過程實施監督管理，以保證其學位和大學學位的可比性。

從1981年開始，英國政府著手成立評估機構，開始強化外部力量對高校的績效評估。1983年9月，大學校長委員會(CVCP)組織了雷諾茲(Reynolds)委員會來研究監督大學學術質量與標準的程序和方法問題，并于1986年發表了《大學學術標準》，明確大學校長委員會要對大學的學術標準進行監督。1984年大學校長委員會組建了大學效率研究指導委員會，由此，正式的質量保證體系被引進大學。1988年新的大學基金會（UFC）和多科技術學院及其他學院基金會（PCFC）成立，這兩個基金會的決策層中還邀請部分工商業界人士參加，彰顯了與市場更為密切的聯系。

20世紀90年代初英國開始醞釀高等教育體制改革，原來雙軌制下運行的外部質量保證措施與社會發展不相適應，必須建立起一個與單一的高等教育體制相適應的外部質量保證體制。1990年，大學校長委員會設立學術監控部(AAU)開展對院校的評估，對大學質量保障制度的運行情況實施監控。之后，響應1991年《高等教育的框架》白皮書的建議，英國正式建立起了高等教育質量外部保證體制，1992年，大學校長委員會建立了高等教育質量委員會(HEQC)，取代學術監控部(AAU)，聘請資深學者對院校學術標準和質量管理進行同行評估，并將其結果公開發布，由高等教育質量委員會（HEQC）和質量評價委員會（QAC）共同保證英國高等教育質量，由于雙重質量保證機構本身存在著重復工作的問題，因此在經過高等教育各利益團體多次協商之后，單一評估機構的設置得到了多數專家的認可。1997年，根據《迪爾英報告》，英國高等教育基金委員會和高等教育質量委員會合并為英國高等教育質量保證署（QAA）［1］。作為實施外部評估的非官方組織，英國高等教育質量保證署主要采取院校審核的方式，通過對各院校內部質量保證機制的檢查，最終為高等教育各項政策的制定提供相關信息和建議。

（二）外部評估的主要原則

英國高等教育質量保證署（QAA）成立以后，為了使其訂立的各項質量評價指標更具針對性，主要依據了如下一些指導原則：

1.評估的標準和體系要面向全國。

高等教育的學術標準和質量準則必須面向全國，要適應全國的高等學校、教育管理部門、質量保證機構等，是大家公認并共同遵守的，這有利于在全國范圍內形成一種合力，保障英國高等教育的質量，提高英國高等教育的國際競爭力。

2.評估的內容要通俗易懂。

高等教育學術標準和質量準則雖然是針對高等院校的，但因為它涉及面比較廣泛，所以還要考慮到與高等教育有關的各方面人士的閱讀和理解，例如雇主、家長和學生等，為此，標準和準則的內容要通俗易懂，使人們看了以后明白某一個層次的學位或學歷專業將學些什么、怎么學、學成以后可能獲得什么知識、具有怎樣的能力和技能、養成怎樣的品質等。

3.評估標準的制定要兼顧普遍性和特殊性。

一般來說，統一的評估標準易于實施，但如果不考慮院校各自的特點，就會使評估千篇一律失去個性，所以，在評估標準的制定過程中，既要硬性規定各個院校共同遵守的基本原則，又要給予各個院校足夠的發展空間，這樣才能保證高等教育的發展在保持相對均衡的基礎上特色鮮明。

4.評估要反應時代特點，引領高等教育發展的方向。

評估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促進高等教育發展，使高等教育培養的人才具有良好的綜合素質和較強的競爭能力，為此，評估標準既要反映相對完整的知識結構，又要強調創新精神的培養和思維能力的提高。尤其要注重對學科的前沿性、學習中的批判精神、運用知識的創造性、終身學習的觀念和能力等進行評估，這是影響高等教育發展的重要因素。

二、英國高等教育質量外部評估指標體系

為有效地開展對高等教育的質量評估，QAA繼續完成高等教育質量委員會（HEQC）和質量評價委員會（QAC）所承擔的評估任務：一是組織有關專家制定綜合的評估標準，為具體的評估工作提供指導；另外一個就是由英格蘭高等教育撥款委員會（HEFCE）聯合所有的英國撥款機構，對高等院校的研究工作進行具體的評估。這兩方面聯系的非常緊密，下面分別予以闡述。

（一）綜合質量保證體系

1.學術資格框架(Qualification Framework)。

這是英國學位與學歷的學術標準和質量準則，它將高等教育學位和學歷分為5級，即C級的高等教育證書、I級的普通（學士）學位、H級的榮譽學士學位、M級的碩士學位和D級的博士學位等，明確界定了各個層次的學歷和學位的學術標準和質量準則，并要求全國各高校一致采用框架中規定的學歷、學位名稱。這樣，只要是經過QAA審查的高等學校，凡設有框架中的學歷或學位，就可以保證其具有相應的質量水準。

2.學科基準(Subject Benchmarks)。

學科基準是全國高校各學科教育的學術標準和質量準則，是學術資格框架在學科層次上的體現。QAA將學科劃分為醫學、生物科學、化學、工程、法律、歷史、教育研究等42類，每類學科都制訂了相應的基本學術標準和質量準則，學科基準的內容大體上可分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是該學科的定義和說明。第二部分是關于該學科的學術標準和質量準則，其中包括優、良、合格等三到五個級別。第三部分是評估，將學生的表現與基準中的標準和準則相對比進行評價。目前QAA已完成了大部分學科的榮譽學士學位的基準制訂工作，正在繼續制訂其他各學科、各層次學位和學歷的學科基準。

3.專業規格（Program Specifications）。

專業規格是指一所學校里某一個專業的學術標準和質量準則，專業規格比資格框架和學科基準更為詳細和具體，QAA制訂了一份“專業規格編寫指南”以幫助和指導各校制訂自己的專業規格，指南明確了各專業規格的性質、特點、內容，以及制定專業標準時應考慮的問題等，在指南中還給出了一些不同學校編寫的專業規格作為參考。

4.實施規則（Code of Practice）。

為了保證學科基準和專業規格能夠有效實施，QAA制定了一些具體的規則，指導學校如何領會和掌握各種標準，實施規則由一系列分冊組成，這些分冊的內容涉及面很廣泛，如專業審批程序、學校的招生和錄取、高校教學管理、對學生的評價、研究生教育、合作辦學、傷殘學生、校外督察、校外機構的監控與審查、就業教育、信息與指導等等［3］。

（二）教學和科研評估體系

1.教學質量評估。

英格蘭高等教育基金委員會、教學質量評估委員會進行的教學質量評估（TQA）主要考核被評估學科的教學質量和學生的學習狀況，重點評估學生的學習狀況和學習成績。TQA分為六個指標，分別是：課程設計、內容與組織（Curriculum Design， Content and Organization）；教、學與評估（Teaching， Learning and Assessment）；學生進步與成績（Student Progression and Achievement）；學生支持與指導（Student Support and Guidance）；學習資源（Learning Resources）；質量管理與提高（Quality Management and Enhancement）［3］。具體內容包括很多，比如，學校的課程設計是否達到預期效果，是否有明確的學習成果，學生的成就是否與預期及資質水平相符，學習資源是否充分利用，質量管理的各個環節能否保障等等。在整體評估的基礎上對結果做出等級判斷：A.教學質量值得信賴，B.教學質量有限信賴，C.教學質量不可信賴。

另外，在教學評估中，QAA非常注重學校提供給學生的學習機會，比如，教師給學生提供的發展機會，學生獲得的學術支持和在課程中的進步，學習資源（圖書館、設備等）的公平使用以及效率，膳宿、教職員是否充足等。對其評估結果分別做出等級判斷：A.很好——提供的條件對預期效果的實現有實質性貢獻，所有因素運轉良好；B.一般——提供的條件能實現預期效果，但需克服一些缺點；C.很差——提供的條件對預期效果的實現支持有限，急需實質性改進。

2.科研水平評估。

QAA非常注重高等院校科研水平的評估，制定的指標體系也很詳細，2001年科研評估項目將69個學科作為基礎的單元（UOA）。高校需要提交的參評信息包括：參評科研人員概述；在職科研人員細節；每一位科研人員的科研成果；有關科研環境、結構和政策的信息；科研發展戰略；科研人員的人數和來源等。評估組為了保證評估的公平和連續性，在各校提交報告前，擬定并公布其評估標準和工作方法的聲明，表明該評估組最關心的以及希望在提交評估材料中應著重做到的方面。然后評估組根據一個尺度標準對每一份提交的評估材料進行評估定級，主要根據科研成果達到國際、國內優秀標準的比例進行判斷。將各校的研究質量分為1，2，3a，3b，4，5，5*7個等級［4］，如表1：

除此之外，QAA還對高等院校進行其他方面的評估，例如：院校合作；檢查其學科或課程內部評估程序的效力；受其他研究機構的委托對一些院校承擔的項目進行評估等。

三、英國高等教育質量評估結果及其應用

英國高等教育外部評估具有公開性，英國的大學都有公開的年度報告，每年的評估結果以評估報告的形式予以公開發表，報告中包含了評估的詳細情況、評估組的判斷以及對學校未來發展的建議，各種審查、鑒定的結果也都向社會公開，高等教育質量保障署(QAA)每年都把評估結果發布到QAA的網站（www.qaa.ac.uk），由英格蘭或蘇格蘭高等教育撥款委員會所做的科研水平評估(RAE)結果也可以登錄www.hero.ac.uk/rae查詢。另外，其他一些英國高等教育官方網站也會及時公布有關高等院校教育質量的評估結果，這樣，公眾就可以隨時了解各個院校的情況，不僅方便了社會對高等教育的監督，也有利于學生、家長和雇主的選擇。

另外，英國高等教育撥款主要分為教學撥款和科研撥款，其中教學撥款首先考慮公平的原則，主要根據學生數、學科、學校情況三個方面因素來決定，此方面撥款與教育質量沒有直接的關系。但科研撥款和教學撥款不同，科研撥款引入了擇優分配機制，評估的情況將直接影響到科研資金的分配。根據目前的撥款辦法，在科研評估中處于1、2、3b等級的學科單位將得不到公共撥款。也就是說，某學科如果沒有國際水平的科研成果，是得不到高等教育撥款機構科研基礎經費撥款的。另外，獲得科研撥款資助最高檔次的5*和最低檔次的3a之間的權重差距為8.875倍。近年來，為了糾正教學被忽視的情況，英國高等教育質量保證署和高等教育撥款機構已經開始改變評估結果與教學撥款不直接掛鉤的情況。

英國高等教育質量評估體系作為英國的首創，10年來在保障英國高等教育教學和科研質量方面功不可沒，但是，由于諸方面的原因，其缺陷也是非常明顯的，突出表現在：第一，外部評估體制與英國高等教育濃厚的自治文化的沖突。許多學者對QAA評估的基本前提提出了質疑，認為評估本身即背離了英國學術文化的核心價值，它可能是人類發明的最有破壞性和毀滅性的管制制度；第二，評估過程耗資、耗時巨大。據統計，QAA學科評估活動自1993年開啟以來，歷時9年，總共對英格蘭高等教育基金委員會資助的62個學科領域進行了2904次實地考察，發布了2904個學科評估報告和62個學科領域的綜合報告，共計培訓5700名學科評估專家和98名評估小組支持人，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5］；第三，評估結果可信度低。比如QAA學科教學質量評估的總分被設定為24分，但是好的學科的得分是23-24分，而差的學科的得分是20-22分，評分結果拉不開層次，好壞不分，導致人們對評估結果的懷疑。林林總總對QAA評估活動的不滿，終于使英國的高等教育質量評估活動在2003年1月重新步入了以大學內部評估為主、外部評估為輔的時代。英國高等教育質量評估方向和重心的幾經改變值得我們深思。

參考文獻

［1］ qaa.ac.uk. Quality assurance in UK higher education. a brief guide［EB/OL］［2007-09-24］.http:∥www.qaa.ac.uk./aboutus.

［2］ qaa.ac.uk.the Academic Infratructure［EB/OL］.［2007-09-06］.http:∥www.qaa.ac.uk./academicinfrastructure/default.asp.

［3］ 金頂兵.英國高等教育評估與質量保證：問題與經驗［J/OL］.［2007-09-17］.

http:∥www.pgzx.edu.cn/upload/files/yuanxiaopinggu/jindingbing.ppt.

［4］ 袁銳鍔，胡安娜.英國高等教育的科研評估［J］.比較教育研究，2003(10):45-46.

［5］ Heather Eggins. Globalization and reform in higher education［M］.BerkshireEngland:Open University Press， 2003:68

(責任編輯 東 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