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柜姐弟

我一生沒有離開過書本，從小就喜歡讀小說。記得初中時，父母希望我努力學習，考一所好大學光耀門楣，我卻偏偏喜歡上了閑書，東躲西藏地看小說。怕父母追查，我把沒看完的小說放在空壇子里，卻每每被姐姐們找到，檢舉揭發交給母親。

高三那年，父親給我三百多元錢，要我去買一套高考輔導資料。我卻花了七十多元買了一套理科高考輔導資料，其他錢都買了文學名著，共有三十多本。

回到家，我不敢向父母匯報，姐姐卻把這事告訴了父母。一向節儉的父母沒有罵我，只是囑咐我把書珍藏起來，等考上大學再讀。于是我大膽地提出一個想法——弄個書柜，收藏新書。

家里僅有的兩個柜子是母親的嫁妝，收藏著一家人的衣服。只有祖父作為遺產留給我們的一口黑不溜秋的木柜，被母親閑置在走廊上好幾年了。

我左看右看，覺得不錯，于是把柜子打掃了一番，爛的地方修補好，裝上買來的新書，柜子門還上了鎖，哈！終于有了夢寐以求的書柜了。

我與兩位姐姐以及弟弟立下規矩，書一概不外借；四姐弟共同想辦法到親戚家搜刮值得收藏的圖書來充實書柜。

二姐初中時就迷戀武俠小說，因為沒錢買，才放棄了心愛的文學道路。弟弟初中沒畢業，就因貪玩厭學而離開了學校。但弟弟很愛惜自家的書柜，幫我收羅了很多連環畫，對讀閑書也產生了興趣。

真正意義上的藏書，是在我上大學期間。我讀的是中文系，寫作老師常督促我們寫作、讀書，還布置一些作業，叮囑我們買些必備書。我本來就是沖著學寫作來讀中文系的，做作業自然努力，買書也很積極。

那年月，買舊書很流行，一些下海的鄉村教師也來城里擺攤賣舊書。舊書一塊錢一本，我每周節省五塊錢買書，半年下來買了上百本。有時為了買幾本好書，還餓過飯。學期放假，我把書帶回家放進書柜，不到兩年，書柜就滿了。

如今，我在省城生活，讀書的條件更好了，鄉下的書柜便由二姐和弟弟打理，成了他們的精神家園。

“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真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二姐高中畢業后去沿海打工，因失戀回到老家，天天看愛情小說流淚。漸漸地，她被我書柜中的豐富藏書所吸引，她終于發現了其實世界很廣闊、生活很精彩，于是她選擇了一個不錯的男人結了婚，生了寶寶，一邊讀書，一邊勞動，愉快地走上致富之路。

弟弟沒文化，在城里吃不開，只好回到鄉下扛鋤頭，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看著二姐從書本中獲得智慧和力量后，弟弟也守著黑不溜秋的書柜，開始了他的再學習。母親說，弟弟讀書很用功，常常讀到深更半夜，書柜已成了他的心靈家園，不僅人的精神面貌改觀了，還懂得運用科學知識種地，勤勞致富了。

幾年后我回到老家，見書柜里的書碼得整整齊齊的，心里非常欣慰，這只書柜不僅見證了我們的成長過程，還凝聚了深深的姐弟之情。（作者地址：湖南長沙湘衛花苑）

□本欄責任編輯 孫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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