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州縣審斷中的“社會”：基于南部縣檔案的考察

〔摘要〕 一直以來，學界普遍認為表現為保甲、家族以及其他多種方式的“社會”力量在基層政治中有著相當的重要性或發揮著重要功能。但從四川省南部縣正堂全清檔案中發現，不僅詞訟案件在檔案中占有相當大的比例，而且有許多“瑣情”案件是直接告于官府，并未看到“社會”的作用。盡管目前尚難以得出更多的結論，但晚清州縣“社會”的實際情形是否如通說一致，似乎是可以有所質疑的。

〔關鍵詞〕 晚清；州縣審斷；社會；“瑣情”；南部縣檔案

〔中圖分類號〕K25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769(2008)05-0163-05

(一)

社會力量在傳統中國基層地方糾紛解決中所發揮的作用是十分重要的。在清代，地方正印官只有州縣一人且為外籍，其余佐貳雜職作用極其有限，州縣十分清楚僅靠官方的力量要實現對地方事務的控制是不太可能的。因此，如何調動基層社會的力量來幫助處理社會糾紛就成為州縣的一項重要工作。宗族、鄉保、紳首等為代表的民間組織和社會團體在防范和解決糾紛方面所起的作用，歷來受到上至皇帝下至州縣的重視。以鄉黨為例，早在康熙九年，《圣諭十六條》就特別指出要“和鄉黨以息爭訟”。雍正二年，再頒布《圣諭廣訓》，要求：

(直省各州縣大鄉大村人口稠密之處，俱設立講約之所，于舉貢生員內揀選老成者一人，以為約正；再選樸實謹守者三四人，以為直月。每月朔望，齊集鄉之耆老、里正及讀書之人，宣讀《圣諭廣訓》，詳示開導，務使鄉曲愚夫共知鼓舞向善。①(注：《欽定大清會典事例》(昆岡等編撰，臺灣：新文豐出版公司，1976年影印本)，卷398，“禮部·風教·講約二”。 這里需要指出的是，包括巴縣在內的許多檔案都提到了鄉約對社會糾紛的處理問題，許多人將鄉約看作是“鄉規民約”，其實并不盡然，鄉規民約是基層社會組織的社會成員共同制定出來供大家共同遵守的一種社會行為規范，而鄉約則是鄉村社會中以社會教化為主要目的的一種民間基層組織形式。))

在審斷中，州縣往往借助民間有威望的人或親友中公直之人出面調處，具有使弱者心平，強者氣沮，誼全姻睦的效果。州縣官府接到訴狀之后，如果認為情節比較輕微或所爭之事與親族的倫理關系有關，便會批令鄉保進行調處，同時一般還會派衙役進行協助。族長、鄉保在接到批令后，就會立即召集原被兩造進行調解。如果調解能夠成功，則要上呈說明案件的事實和自理意見，請求官府銷案；倘若調解不成，同樣也要上呈官府，說明兩造不愿私和的原因，并交與官府進行處理。對已經過親族調解的糾紛，州縣會認定有效，如果當事人再行告訴，會予以懲罰。川省南部縣正堂全清檔案中，社會力量參與州縣處理糾紛之材料隨處可見。概言之，州縣審斷中社會力量的參與方式主要有：

例一，知縣審斷的案件往往由鄉保稟報，甚至一些于己無干的案子也要插手其中。如檔案記載光緒三十三年八月，“堂諭提訊得劉彥發不應酗酒在街亂罵，經保甲鄧觀志等已稟明在案”。〔1〕

例二，知縣將鄉保會首等處理作為準理審斷的前提。如雍氏幼配李元平之子李成德為婚，光緒十年六月，雍氏由楊孝林主婚，嫁賣與李元才為妻，收財禮銀十兩六千文。后楊孝林等又曾向李元才復索。繼因楊孝林、李元平與雍氏之父瓜分錢文不均，楊孝林于光緒十一年二月廿一日具控雍氏之父，托其為媒將女嫁賣并自行受財，反向楊孝林索要錢文。知縣批令：“著憑保正理處，勿訟”。廿三日，楊又遞狀稱雍姓聞控，率多人來家“抄拿”，批準喚訊。〔2〕這種鄉保調處的程序前置甚至發展到未經鄉保處理不準審斷的程度。如光緒五年三月汪仕林等具控杜翠林謀買、毀墳、伐木一案。堂批：

(訊得汪桐林并非本年墳會之首，輒藉杜翠林之子朝建于三月二十二日用石打鷹巢起釁。二十四日汪桐林邀同炳林、仕林來城具控，本縣到任，復控前來。集訊之下，朝建用石打巢屬實，桐林借此肇訟，兩造均有不合，分別笞責。汪炳林本系二房之后，又非本年會首，輒敢捏稱長房，加以詰責，狡不吐實，質以桐林、思德合供，炳林系屬二房，炳林俯首無詞，予以掌責。嗣后墳塋公事，只許值年會首查看，小則理處，大則告官。該民本系大二三房各舉一人為墳會首事，只準三會首承，值其余戶、族人等一概不準干預，以絕訟源。各具遵依。〔3〕)

例三，在案件調查取證過程中，充分利用社會力量協助稽查案件。如光緒五年七月，蒲清平告周宗福、周宗壽私鑄毛錢。州縣批：“準喚訊，并傳該管牌頭周兆田、甲長周宗才質究。”后周宗福又告蒲清平誣告騙搕。州縣批：“著取保在城候訊。”七月十三日，有場頭張盛朝、客總張應洪跟案稟明：“……民等充當首人，原有稽查之責。今七月初八夜，有在場具貿之蒲清平來投，民等說稱周宗福家私鑄毛錢……民等聞之大駭……次日往看”，據說發現高爐挖毀形跡，有煙熏、吊索等物，認為“私鑄有因”。〔4〕

例四，借助鄉保宗族等息訟結案。如光緒九年李子朝提親后反悔，潤喜之父敬天于即“在場請客”〔5〕，憑甲長與李子朝等“講理”。眾議李子朝“回備酒水錢二千六百文息事退婚”，其錢由李子朝家族所積清明會會錢內支出。又令媒人李元芳出錢以正風化。李子朝因此具控李元芳騙婚。州縣訊明李子朝之女與敬天于之子為婚，系李元芳做媒，并未開庚受聘。因李子朝聞知年貌不符，原眾議“與天于回備錢二千六百文退婚，實屬妥議”。而“族眾斥李元芳之非，罰錢乙千六百文，亦屬可行”，但“事經控案受累，飭令不必再罰元芳錢文，歸家安分，不得再滋事端”。〔6〕又如光緒三十三年楊姚氏具控楊德春一案，州縣判：“楊姚氏已憑城約理明，楊德春速即回家，將應交各件，逐一交清，約據已當堂點交，著即開釋。以后如再狡展，惟鄉約是問。仍具繳領完案”。〔7〕

例五，知縣審斷后的一些案件直接交由鄉保宗族執行。如宣統元年，嬸因侄借錢一千七百文而討要，言語口角，侄出手打嬸，嬸控，十一月廿一日州縣判：“劉長勇不該以侄打嬸，況欠該嬸母錢一千七百文，趙氏又曾送禮四百文。趙氏可謂有禮。長勇未免恃橫。姑念伊父劉恒陽年滿八十，加恩飭甲長掌責。至何福、劉福，均著開復，仍當勤奮，不得松放干咎”。〔8〕

另外，鄉保、家族的懇請，也會影響知縣對糾紛的處斷。如戶房書吏周學滿系孀婦李周氏的本宗堂叔祖，兩人私通。因李周氏身懷有孕，周學滿慮恐敗露，縱令伊妻譙氏估李周氏服藥打胎并將其毆逐。此糾紛先是“投憑族人說理”，闔族二十余房人等公論：罰周學滿與其父“各房建立永正人倫之碑，以儆后世子孫。各房治酒十席，外罰錢百串，培修宗祠”。但周氏父子不服，于光緒三十二年六月三十日告到縣衙。其所告的事由為李周氏與胞弟周體常因估霸瓦房，李周氏于是也于七月初四日告周學滿與其通奸，以及周氏父子對同族公議“抗場不理”。州縣判：“查訊周學滿輒敢與李周氏亂倫情事，實屬有關風化，本應照例懲辦，姑念族保周正猷等代為邀恩，從寬將周學滿等分別責革，以示懲儆。斷令歸家，各安本分，各結完案”。〔9〕本案中的糾紛先是交由族人處理，在同族公議未得到遵守時才告到官府，而官府在判決中也會考慮族保的從寬請求，周學滿系孀婦李周氏的本宗堂叔祖，兩人為緦麻親，依律論罪，應杖一百，徒三年，周學滿發附近地方充軍(注：《大清律例·刑律·犯奸》親屬相奸條：奸〔內外〕緦麻以上親及緦麻以上親之妻，若妻前夫之女同母異父姊妹者，各杖一百，徒三年，強者〔奸夫〕斬〔監候〕。若奸從祖祖母〔祖〕姑、從祖伯叔母〔從祖伯叔〕姑、從父姊妹、母之姊妹及兄弟妻、兄弟子妻者，〔奸夫奸婦〕各〔決〕絞〔惟出嫁祖姑從祖伯叔姑，監候絞〕，強者〔奸夫決〕斬〔惟強奸小功再從姊妹堂侄女侄孫女出嫁降服者，監候斬；若奸妻之親生母者以緦麻親論之太輕，還比依母之姊妹論〕。另有條例：凡奸內外緦麻以上親及緦麻以上親之妻若妻前夫之女同母異父姊妹者依律擬罪奸夫發附近地方充軍。參閱馬建石、楊育棠主編《大清律例通考校注》，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2年，950-951頁。)，而最后姑念族保求情，僅責革懲儆了事。

由上述材料可見，在理想狀態的中國傳統社會中，作為代表“國家”(或官方)的州縣，雖有囊括一切的職責，但許多領域的實際管理卻是交給“社會”來操作的。而這樣一種小政府、大社會的互動模式，與今天所追求的法治狀態下政府和社會的關系(即政府“抓大放小”、從社會管理中大幅度退出)似有異曲同工之妙。在這樣一個社會中，老百姓大部分情況下不會直接與州縣打交道，而是同鄉鄰、保正以及各種基層社會組織發生關系。因此傳統中國國家權力通常只及于州縣而不再往下伸展，州縣以下多由社會自治，體現出了比較明確的國家與社會的分工。

(二)

在這種理想的國家與社會劃分的背景下，并不意味著社會力量就在糾紛處理中發揮了足夠重大的作用。一些資料表明，清代地方社會，尤其是四川省地方社會組織似乎并未如通識的那樣，在政府和個人之間發揮著其應有的化解糾紛的作用。雖然以鄉保為代表的社會力量對知縣審斷參與的情形隨處可見，但社會力量在正式審斷程序之外解決民間糾紛中的作用卻似乎并不明顯。四川省南部縣和巴縣告訴到官府的社會糾紛案件在檔案中占有相當比例，并未顯示出“社會”的參與，而是由個人直接訴諸州縣。以現有南部縣和巴縣檔案計算，能歸入今日所謂“司法”的檔案數量在整個縣衙檔案中占有絕對多數，如現存南部縣全清檔案中有80%以上可歸入司法類(注：南充檔案館所存南部縣檔案有目錄23本，共1873盒，18070卷，案卷時間從順治到宣統跨越整個清代，各房檔案為：吏房341卷、兵房1250卷、刑房2094卷、戶房4126卷、工房4029卷、禮房4718卷、鹽房1512卷。)，巴縣檔案中甚至有88%均為司法檔案(注：四川省檔案館存有清代巴縣檔案113020卷，案卷時間從清乾隆元年到宣統三年共七朝175年歷史。其中司法檔案有99601卷，分總類487卷、其他9503卷、地租8775卷、租佃2942卷、家庭1639卷、房屋1551卷、繼承517卷、命案5221卷、兇毆7535卷、盜竊16035卷、欺詐12659卷、賭博1286卷、婦女6516卷、商貿4897卷、水運247卷、工礦594卷、煙泥492卷、移關7728卷、契稅589卷、宗教332卷。)，這表明州縣衙門將絕對多數的時間和人力物力用以處理民間詞訟，處理獄訟成為州縣職掌中最為龐雜的事務。光緒二十六年四川按察使在上呈“整頓詞訟章程”中也說：“川省幅員遼闊，民情刁健，獄訟之繁，甲于東南各省。”〔10〕《四川省通飭章程》“裁革冗役”中也有“川民健訟”之語。道光帝甚至在張集馨上任四川按察使時特別告誡他“四川刑名之繁，甲于海內”，“每年勾到時，四川一省就要占住一天。緩決黃冊堆積滿地。四川實系戾氣所鐘，洞胸貫脅之案，層見疊出。”〔11〕

川省詞訟繁多，使得官員特別重視通過告示曉諭等方式教導百姓不要聽信訟師之言輕易告訟。曾任巴縣知縣的劉衡在著名的“勸民息訟告示”中以十分通俗的語言將訴訟的弊端給百姓一一講明。南部知縣史九龍也以曉諭的形式教導民眾 “其釁起細微，事由細故，或托親族調處，或憑團保理論，原可息其爭端，何必赴官控訟。”〔12〕知縣如此重視息訟，一方面當然是其在官場“須省事毋滋事”(注：袁守定《圖民錄》(1879年江蘇書局重刊本)卷1：“須省事毋滋事”。“當官須省事，省事者不矜明察不事深求，遇事之來，直尋常視之，其可已者已之。案牘不繁，以養無事之福”。)的必然選擇(注：曾大力拔擢清官的康熙帝，晚年卻屢斥清官為人多刻，性喜多事，“好收受詞訟”。 “茍于地方生事，雖清亦無益也”，故“為督撫者，以安靜不生事為貴也”。他多次贊許那些“不生事”的官員“未聞清名，亦無貪跡，而地方安靜，年歲豐稔。此等便是好官”。因此“不生事”成為官員維持自身政治生命的第一考慮，從而壓制事端，拖延民訟。參見《清圣祖實錄》，卷211，卷265，中華書局，1985年影印本。)，另外一方面則反映出州縣詞訟之多，已不是單靠堂審斷案可以逐一解決的了，若百姓發生糾紛不找鄉鄰團保解決而是

動輒告到官府，則州縣官有不堪重負之虞。但這些息訟的勸諭似乎作用并不明顯，老百姓仍然將控告到官府視為解決糾紛的首選，許多糾紛實際上十分瑣碎，談不上是“法律問題”，但這些案件仍在州縣準理詞訟中占有重要比例。南部縣檔案中大量的“瑣情”① (注：瑣情，系律例未有明文規定的瑣碎之事，即便在充滿權利意識的法治社會中，法律也少有條文，官方也少有直接介入。)案件可以清楚地表明這一事實。簡舉如下：

道光二十六年，妾與夫妻口角，受娘家父親縱容，卷拿衣物逃走。娘家多人遞狀要求州縣審斷，州縣斷其夫回家管束，娘家父親不得“縱育”其女私逃。〔13〕

咸豐七年，夫婦幼配，未有生育。因婦與姑不和，丈夫戒責，逃回娘家，丈夫控，準喚。兩造經家族在場理論，議明“因二比系屬誼戚，不忍生傷”，娘家將婦人送回，以后不得縱容。〔14〕

同治九年，杜芝葆與妻王氏不和，妻落發離家入庵。斷領歸。訊斷已久，仍不歸。娘家與夫互稟。〔15〕

光緒四年，家長正妻毆妾致傷，并無罪名。訊斷：“小婦人改嫁張如發作妾，生育有子，應宜安分，不應背夫私迯、控告家長，實屬有干名義，當沐掌責。飭令張如發仍將小婦人領回團聚，好為管教，不得偏愛妻妾。”〔16〕

光緒五年，何國林以其堂侄孫們“割民豌豆兩地”，告堂侄孫們“挾仇蹭割”。〔17〕

光緒五年，杜作盛因爭界樹控同堂弟兄杜作芬，稟狀后有堂批：“未訊和息，即應來案具懇，豈容起滅自由，殊屬刁健。”州縣堂斷：“照紅契栽界，以杜混爭。”〔18〕

光緒二十三年，婦人間閑言口角，因何緣故“均未吐露”。其中一婦負氣逃走，翁向另婦要人，并追要尋人費用，另婦控。斷另婦幫錢五千文，作尋人費用。〔19〕

光緒三十二年，一門雙寡，因口角即控，控后理明。斷查此案因一時口角起訟，即控逼嫁。〔20〕

光緒三十四年，夫婦細故口角，婦搬娘族滋毆，夫家控案。經保甲等取和，批準銷案。〔21〕

光緒三十四年，劉彥發酒醉之后當街將鄰婦陳李氏叫罵，并將其致傷，陳李氏“來案鳴冤”，劉彥發被掌責，并被枷號。〔22〕

宣統元年，蔣懷義之長媳系朱直卿之女，蔣懷義稱其媳不守婦道，故迭次送回。朱直卿則言其女并無過失，遭其凌虐。州縣判：“著蔣懷義將其媳仍行領回團聚，如有不是，盡可管教，惟不得有意蹭踐凌虐。朱直卿亦當時加教訓，免其女為賢婦，勿傷親誼，永敦和好，各結完案。”〔23〕

此類案件數量極多，而案情又十分簡單，但是當事人并未通過保正或家族調解，而是直接訴諸官府。試想在交通并不便利的晚清，當事人為諸如上述的家庭瑣事或是鄰里糾紛，沒有選擇就近尋找“社會”解決的簡易方式，而是不辭辛勞，步行五六十里路、甚至百余里到縣衙呈狀告訴，這是否提示我們，至少在南部或巴縣，通常認為的“社會”在有清乃至傳統中國所具有的重要性或重要功能與晚清川省兩縣的實際情況并不完全一致?國內學者對民眾好訟早有論及②(注：參見陳玉心《清代健訟外證——威海衛英國法庭的華人民事訴訟》，趙嵐譯，蘇亦工校，《環球法律評論》，2002年秋季卷；雷家宏《北宋至晚清民間爭訟解決方式的文化考察》，《船山學刊》，2003年第4期；張小也《健訟之人與地方公共事務——以清代漕訟為中心》，《清史研究》，2004年第2期；林乾《訟師對法秩序的沖擊與清朝嚴治訟師立法》，《清史研究》，2005年第3期；鄧建鵬《健訟與息訟——中國傳統訴訟文化的矛盾解釋》，許章潤主編《清華法學》，第4輯，清華大學出版社，2005年，176-200頁；張小也《清代的地方官員與訟師——以<樊山批判>與<樊山政書>為中心》，《史林》，2006年第3期等。)，但這一現象帶來的問題是，當州縣為詞訟所累之時，“社會”是如何在州縣審斷處理之外發揮作用的?老百姓在選擇糾紛解決的途徑時，何以舍棄傳統而便利的親族、鄉保、紳首調解的方式?僅就初步的檔案研究，筆者以為，盡管“社會”在州縣審斷糾紛中也會扮演一定的角色，然而其作用是否如通識者，似可反思，即以往通識中對傳統社會力量在個人與官府之間重要作用的認識在川省基層司法檔案的印證下似有進一步探討的必要。本文無意對此問題妄下判斷，但是作為一個極有意義的疑問愿就教于同仁則出自誠意。

〔參考文獻〕

〔1〕〔22〕“為陳李氏具告劉彥發亂罵支騙兇毆事”〔Z〕.光緒三十三年，目錄號19，案卷號136，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2〕“為具告雍正殿等套民為媒出嫁李雍氏串搕事”〔Z〕.光緒十一年，目錄號9，案卷號238，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3〕“為具訴汪桐林等蹭割民地糧疊索不遂反捏詞誣控事”〔Z〕.光緒五年，目錄號7，案卷號745，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4〕“為具告周宗福疑拿私鑄毛錢反兇查拿抓辮事”〔Z〕.光緒五年，目錄號7，案卷號761，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5〕〔6〕“為具告李元芳等得財騙婚事”〔Z〕.光緒十年，目錄號8，案卷號1027，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7〕“為具告楊德海等防搕阻嫁擄物事”〔Z〕.光緒三十三年，目錄號18，案卷號555，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8〕“為稟懇勒差傳喚劉長勇歸案以省拖累事”〔Z〕.宣統元年，目錄號20，案卷號535，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9〕“為具告周體常等藉佃莊業估霸擄痞事”〔Z〕.光緒三十二年，目錄號17，案卷號756，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10〕鐘慶熙.四川通飭章程·裁革冗役〔Z〕.臺北：文海出版社，1977.

〔11〕張集馨.道咸宦海見聞錄·丁未四十八歲〔Z〕.中華書局，1999.88.

〔12〕“史久龍頒布曉諭”〔Z〕.光緒三十三年，目錄號18，案卷號311，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13〕“為具告雍照孝等套陷謀離民女事”〔Z〕.道光二十六年，目錄號4，案卷號296，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14〕“馬時林具告周人烈刁藏蟻媳，反騙蟻子逐出，先勒蟻子書立不刻待文約將妻送回的告狀”〔Z〕.咸豐七年，目錄號5，案卷號191，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15〕“為具懇杜芝葆具稟王體元暴橫逼妹出家一案訊斷將王氏領回子阻藐抗事”〔Z〕.同治九年，目錄號6，案卷號399，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16〕“為差役詳查張鄧氏具告張杜氏等欺嫌遭逐事”〔Z〕.光緒四年，目錄號7，件號621，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17〕“為具告何珍思等砍樹割豆事”〔Z〕.光緒五年，目錄號7，案卷號730，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18〕“為具告杜翠林等謀買民塋吉穴毀界開禁砍伐墳樹事”〔Z〕.光緒五年，目錄號7，件號745，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19〕“為具告袁文敘等抗償銀兩藉搕串誣事”〔Z〕.光緒二十三年，目錄號13，案卷號635，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20〕“為具告孫紹遠等欺孤逐嫁霸業事”〔Z〕.光緒三十二年，目錄號17，案卷號897，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21〕“為公訴敬宗權等抗給鹽井佃錢朋毆敬鄧氏事”〔Z〕.光緒三十四年，目錄號18，案卷號937，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23〕“為訴愿朱直卿等縱女悍潑逞刁行兇事”〔Z〕.宣統元年，目錄號20，案卷號994，南部縣正堂清全宗檔案〔Z〕.四川省南充市檔案館藏.)

(責任編輯：許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