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莊子的“行不言之教”的教育思想

摘要：莊子的“行不言之教”的教育思想是指教師要以身作則，教學要在自由的情境中進行，強調學習者的自覺領悟，他反對過多的說教，主張一切要順應自然。“行不言之教”的教育思想對當代教育的啟示有：培養學生的直覺思維、尊重學生的主體性、創造和諧的課堂氛圍、樹立“交往”的師生觀，教師以身作則和提倡生成性課堂教學。

關鍵詞：莊子；行不言之教；教育原則

中圖分類號：G40-0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843(2008)06-0101-02

在進行教育改革、提倡素質教育的今天，通過挖掘莊子思想中的教育因素，對于指導現實工作有重大的意義。莊子名周，蒙(今河南省商丘縣東北)人，做過蒙地的漆園吏。其生卒年月已不可祥考，《史記》稱其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據馬敘倫《莊子年表》及其他史料考證，約生于公元前369年，卒于公元前286年。莊子崇尚自然，追求個人精神的解脫，他的思想代表了一種自由主義的思潮，對后世的知識分子產生了深刻而廣泛的影響。他的“行不言之教”的教育原則對當代的教育有很大的啟示。

一、莊子的“行不言之教”的教育思想的含義

“不言之教”出自《德充符》，意即統治者應該少說多做，以身作則，以自身的模范行為和高尚德行給廣大民眾樹立標范，使民眾信服、信從，從而有效維護自己的統治。古代的“圣人”非常了解“身教”重于“言教”的道理，因而他們在教化人們時，往往一方面“存而不論”、“論而不議”、“論而不辯”(《齊物論》)，“立不教、坐不議”(《德充符》)；另一方面又“先存諸己而后存諸人”(《人間世》)。《德充符》說：“受命于天，唯舜獨也正，幸能正生。以正眾生”堯舜之所以能“正眾生”，根本原因是由于他們能夠首先正己，注重言傳身教。

老子說“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主張“圣人無為”，就是要“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無為”不是無所作為，而是要教人“為道”，順應其自然而不加任何人為的強制。所謂“行不言之教”，并非真的不言，而是說萬事以言教不如身教，光說不做，或做而后說，往往都是徒費唇舌而已。他反對過多的說教、干預及引導，一切要順應自然，最好能像流水一樣，“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不言之教”還包含著尊重人的自然本性，重視其自然的思悟，從而達到個體自然發展的意義，在教育態度和方式上，要求教育者以身作則，通過自身榜樣作用影響他人，它體現了潛移默化的哲理。老子說：“我無為而民白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應時而來，適時而去。

莊子主張行“不言之教”，他批判了那些充滿了政治教條的喋喋不休的說教，“釋夫恬淡無為而悅夫哼哼之意，哼哼已亂天下矣”認為這是天下大亂的根本原因之一。莊子主張教育應該在一種超然的、絕對自由的境界中進行，只有在充分自由的教育之中，學者才能感到輕松愉悅，達到無為的境界。

從人的認識角度來說，莊子認為“行不言之教”完全是一種內心的自覺、自化，絕不能受教育者強制的灌輸。人要知“道”，只能依靠自然無為、自我意識、靜心領悟，他還以聰明為例說：“吾所謂聰者，非謂其聞彼也，自聞而已矣；吾所謂明者，非謂其見彼也，自見而已矣。”莊子主張圣人很少說話，是為了讓受教育者接受了教育而又不覺得是負擔，只是認為這道理是自己吾得的，因而感到心中愉快，這是最高明的教育方法。

二、莊子的“行不言之教”教育思想對當代教育的啟示

(一)培養學生的直覺思維

莊子認為教育要順應自然，這和今天提倡的直覺思維教育有相似之處。直覺是在知識經驗積累和反復思考的基礎上，在各種內外環境的誘發下，突入其來地解決問題。人們又把它叫做靈感。直覺思維與思維的整體性有關，很多創造發明都是創造者依靠直覺猜測，內省體驗，對事物作出整體把握而得出的。如阿基米德在澡堂洗澡時突然靈感來臨，發現了浮力定律。許多著名科學家都從自己的創造實踐中證明直覺和靈感的創造作用。然而在我國由于種種原因，邏輯思維在很長時期內的應試教育中一直占據著壟斷地位，而直覺思維卻未受到應有的重視。這種局面使我們培養出了在國際奧林匹克競賽中贏得金、銀牌的諸多高材生，卻還沒能培養出能夠奪得代表世界最高科學水平的諾貝爾科學金獎的科學家。我們要學習莊子的思想，重視直覺思維訓練。

在教學中，教師應及時捕捉和誘發學生學習中出現的靈感，對于學生別出心裁的想法，違反常規的解答，標新立異的構思，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新意，都應及時給予肯定。發展綜合啟發式教學法、實踐教學法和網絡教學等方法，有利于培養學生的直覺思維。這些現代教學法能夠有效地克服封閉的、注入式的、僵硬的應試教育教學法的弊端，它既強調老師的創造性教學能力和教法，又強調學生創造性學習能力和學法：既注重傳授知識，又注重提高實踐能力和愛護、培養學生的人格、好奇心、求知欲，讓學生在學習中學會學習，在創造中學會捕捉自己的直覺靈感，培養出能把問題一眼看穿的直覺能力。要培養學生的問題意識和活動能力。疑問能開啟直覺思維的閘門，活動能點亮直覺思維的火花。要引導學生主動地帶著強烈的問題意識參加各類創新活動，要學會科學地觀察事物，包括直接與間接、自然與實驗、微觀與宏觀、量變與質變等各類觀察。要鼓勵學生學會“猜想”、“毛估”等直覺思維的技巧，有計劃有步驟地從深度上、廣度上、速度上、力度上把直覺思維的訓練推向更高的現代化的層次上去。

(二)尊重學生的主體性

莊子認為學習完全是一種內心的自覺、白化，絕不能受教育者強制的灌輸。人要知“道”，自然無為、自我意識、靜心領悟。只有當學習成為學習者的內在需要，成為學習者親自承擔的事情，學習才有可能成功。因此，當前的教育要從以教師為中心轉向以學生為中心，讓學生成為學習的主體。以教師為中心的教學，教師對學生的學習負主要責任，采用講授、示范等方式向學生傳授知識，雖然有利于學生掌握系統的知識，但這種教學也存在很多問題，教師包辦代替，學生依賴教師、被動學習，沒有真正深刻理解知識，無法在實際情境中靈活地利用所學的知識，同時，也不利于學生的獨立思考能力、批判質疑能力、想象力、創造力、責任感等重要品質的發展。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強調學生是學習的主體，自主作出有關學習的決定，對自己的學習負責，而教師則是學生學習的支持者、促進者，教師要重視學生的學習需求，保障學生的學習權利，把促進學生的學習作為教學的根本目的，把提升學生的學習質量作為教學的首要目標，更多地采用那些發揮學生主動性、要求學生介入學習過程的教學方式，如課堂討論、小組學習、服務性學習等。

(三)營造和諧的課堂氛圍

莊子主張教育應該在一種超然的、絕對自由的境界中進行，只有在充分自由的教育之中，學者才能感到輕松愉悅，達到無為的境界。每一個學習者只有心情舒暢的來到課堂，能暢所欲言地表達自己的看法和意見，根本用不到由于發表自己的見解會受到老師或者同學的譏諷、取笑，他們才會真正參與到課堂學習中來，才會迸發出智慧來。心理放松就是精神放松，就是學習的動力源和催化劑。隨著社會發展越來越民主，我們固然不容許在學校和課堂中出現體罰等不人道甚至違法的行為，但是有沒有“心罰”的情況呢，像冷漠、鄙視、拒絕、嘲笑、挖苦、孤立、貶低甚至侮辱的情況并非少見。因此創造和諧的課堂氛圍，使得教師有一種親和力和吸引力，恐怕是最緊迫的。

當代人本主義心理學家和教育家羅杰斯曾將以病人為中心的治療模式遷移到教育中來，提出“生氣勃勃的課堂”，需要的是心理安全和心理自由的氛圍。如果教師營造了這種氛圍，每個學習者的積極性都會被充分調動起來，創造力就會噴薄而發。

在和諧的課堂中，學習者有了心理安全和心理自由，這是一種民主和自由相依、尊重和要求互補的人本化的心理環境。我們希望每一位教師都能夠關愛和信任學生；能夠真誠地相信每一個學生本質上都是向上和樂于進步的；能夠與學生彼此分享快樂和憂思；能夠肯定自我和欣賞別人；能夠互相支持協作而不是一心想看別人笑話；能夠站在對方的立場看問題，多一些移情式理解，體諒別人的難處。能夠有一種協商的精神，甚至不妨有妥協，求同存異；等等。學習者在如此的環境中學習，一定會有很大的進步。

(四)樹立“交往”的師生觀

莊子的“行不言之教”主要是講教師要以身作則，而不是單純的說教，在當代教育中，教師應確立民主、平等的師生觀。師生是一種“我—你”而非“我—他”的關系，強調師生雙方在教學活動中以人格地位的平等為前提，相互尊重彼此的獨特個性，自由而持久地交換意見，共享不同的個人經歷、人身體驗。在教學中，師生共同學習民主與平等的觀念，學習尊重差異、尊重生命，彼此敞開心扉并接納對方，在相互接受和傾訴中實現精神的相遇，心靈的共鳴，生命意義的追尋。

教師的“以身作則”，首先是給學生樹立一個敢于表達自己觀點的形象，并鼓勵學生表達自己的獨立見解。告訴學生真理面前人人平等，這樣，教師和學生才會在相互傾吐的過程中實現精神的相遇。其次，教師要幫助學生學會傾聽，教師傾聽學生，不僅是用耳，更是用心，不僅把學生作為教育對象來接納，更是把學生作為一個鮮活的生命來接納，同樣，教師要把這種態度，以言傳身教的方式傳給學生。另外教師要交給學生謙虛、信任他人的態度。只有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并愿意向他人學習，才會有真正的進步。最后，教師要教學生學會愛，因為愛是推動人類探索世界的情感動力，是師生交往的潤滑劑。

(五)提倡生成性課堂教學

莊子主張教育應該在一種超然的、絕對自由的境界中進行，只有在充分自由的教育之中，學者才能感到輕松愉悅，達到無為的境界。今天我們提出教學活動是一種動態生成性的活動就是莊子這種思想的表現。傳統的教學活動強調的是嚴密的計劃性和事先的預設性。只把教學活動看做一個預定的教學計劃或教學方案的簡單體現和遵照執行，常常為了完成計劃而不顧學生思維發展的自然規律。有學者曾經作了這樣的描述：“上課是執行教案的過程，教師的教和學生的學在課堂上最理想的進程是完成教案，而不是節外生枝。教師期望的是學生按教案設想回答，否則，就努力引導，直到達到預定答案為止于是，我們見到這樣的景象：‘死的’教案成了‘看不見的手’，支配、牽動著‘活的’教師與學生，讓他們圍繞著它轉；課堂成了‘教案劇’出演的‘舞臺’，教師是主角，好學生是配角中的‘主角’，大多數學生只是不起眼的‘群眾演員’，很多情況下只是‘觀眾’與‘聽眾’。”

在現實的課堂中，教學是生成性的。在教學活動中，許多變量是教師在事先無法預測和控制的，因此無論教師制定的教學計劃和教學方案多么完美，也無論教師對教學活動準備多充分，都取代不了教師在教學活動中的即興發揮和臨場應變。這也就是說，教學活動并不是一種百分之百地在按照預先計劃好的軌道上做直線運行，而是允許有意料之外的重要或不重要的爭論、沖突等教學現象的發生，只有在這樣教學活動中，才能充滿師生理智的探險、創造的火花、精神的歡樂，教師和學生才能獲得真實的生活體驗和生命價值，才會折射出人的豐富多彩的精神生活。

責任編輯 曙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