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新歷程與新任務

〔作者簡介〕(注：齊衛平，華東師范大學政治學系教授，博士生導師，上海 200241。)〔摘要〕 改革開放使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邁上了新的歷史征程，其特點表現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與時代環境換新與國內社會轉型相連系；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與思想解放相聯系；與中國共產黨領導集體的代際更替相聯系；與社會主義建設模式轉換相聯系。改革開放30年的實踐成就集中到一點就是開創了中國現代化建設的新局面。理論成就就是誕生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這個理論體系不僅體現了改革開放的實踐內容，而且也體出了改革開放的實踐過程，實踐過程顯示了這個理論體系的歷史邏輯。在新的歷史時期，在黨的執政使命，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品質，黨的建設目標，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任務，國家和社會的發展需要上，馬克思主義需要邁出新的步伐。

〔關鍵詞〕 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改革開放；三個理論成果；一個理論體系

〔中圖分類號〕A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769(2008)04-0045-06

在中國共產黨的歷史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與實踐緊密相聯系的連續運動，它既不斷地結出理論碩果，又具體地指導實踐。實踐的發展開辟著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新歷程，實踐的深入提出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新任務。尋求新發展新突破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連續運動的根本要求和基本特征。

一、改革開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邁上新的歷史征程

中國共產黨領導革命、建設、改革的實踐表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絕不是一次性的實踐運動。在發展的歷史進程中，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思想內容、實現形式和實踐方向，因時代環境、黨的現實任務、工作的具體目標而不同。一部中國共產黨的歷史就是一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成敗，關系黨的事業的成敗。

如何理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者有不同的認識和詮釋。角度不一樣，理解也就不同。有的研究者認為，只有做到了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相結合，才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這是個正項命題。筆者以為這樣的理解并非準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同于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是個正項命題，因為它的意思是，馬克思主義經過實踐檢驗已經成為中國化的東西了，其中包含著價值的判斷。“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這個詞的語法結構是由形容詞+名詞組成的。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其實是個中性的命題，就是說它不包含著價值判斷，只要將馬克思主義具體地運用到中國，或者說凡是在中國這個境域里實踐馬克思主義，就是在進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1938年黨的六屆六中全會上毛澤東第一次明確地揭示這個概念⁽¹⁾，指的就是這個意思。因為這樣認識，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起點與中國共產黨成立的歷史起點，在邏輯上是一致的。從黨高舉馬克思主義旗幟之日起，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程就開始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這個概念的語法結構是由名詞+動詞組成的，前面的“馬克思主義”是個名詞，后面的“中國化”是個動詞。由此而言，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有一個實現方式和路徑的動態過程。它涉及到“怎么化”和“怎樣化”的問題。從這樣的角度認識，之所以說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個中性的命題，因為它包括著兩種可能：一是成功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二是失敗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在黨的歷史上，成功的和失敗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都曾經發生過。

失敗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個客觀的事實。民主革命時期，黨的歷史上有過多次“左”的和右的錯誤。這些錯誤導致中國革命偏離正確的方向，給黨的事業帶來嚴重的危害。社會主義建設時期，黨在20世紀50年代后期“左”傾指導思想滋長，最后導致“十年文革”的重大挫折，造成災難性的后果。但是，犯這些錯誤的原因主要是思想認識問題，決策和執行錯誤路線方針政策的領導人(尤其是“左”傾教條主義者)舉的還是馬克思主義旗幟，從以上角度看還是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思想和實踐范圍里，只是在“怎么化”和“怎樣化”的問題上出現了失誤。因此，可以說這是失敗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成功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建立在這些失敗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基礎上的。“從馬克思主義認識論的角度看，成功的探索可以取得接近真理的認識，失敗的探索可以成為接近真理的過程。”⁽²⁾歷史實踐表明，每一次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突破性飛躍總是在經歷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經歷了曲折之后，每一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碩果也總是誕生于反省和總結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失敗的經驗教訓之中。

成功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有3次。第一次是民主革命時期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開辟農村革命根據地，使馬克思主義原理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條件下得到具體運用，找到了一條適合中國國情的民主革命道路。這次成功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以延安整風運動為標志，誕生了毛澤東思想這一理論成果。第二次是建國初期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順利完成了社會形態的轉型，從新民主主義轉向社會主義，找到了一條適合中國國情的社會主義改造道路。這次成功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以1956年社會主義制度確立為標志，形成了以毛澤東為核心的黨中央第一代領導集體關于社會主義建設的一系列思想。第三次是1978年以后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改革開放的偉大實踐，堅持將馬克思主義原理與中國實際和時代特征相結合，創造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道路。這次成功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以黨的十七大為標志，誕生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這一理論成果。

失敗的和成功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實踐共同構成黨的不同歷史階段。一個階段的結束是另一個階段的開始，黨在完成一個階段的任務以后，邁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新歷程。改革開放標志著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開始的新階段，其特點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與時代環境換新和國內社會轉型相聯系。從20世紀后期起，世界形勢發生著前所未有的深刻變動，中國社會也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變化。時代主題的變化促使新的世界政治格局在不斷調整和形成之中，科學技術革命的日新月異迅速影響和改變著人類生活的方方面面，全球化浪潮的席卷之勢推動各國進入新一輪的競爭。在國內，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的體制改革極大地改變了人們的思想觀念和生活方式，所有制形式、分配方式、就業方式、社會階層的多樣化重新打造了社會主義的建設局面。這樣一種全新的時代環境和國內情勢，必然刷新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客觀內容，不僅與民主革命時期迥然相異，而且與此前的社會主義建設時期也完全不同。

第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與思想解放相聯系。改革開放意味著對原有的建設模式動手術，必須破除許多既定的框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在摸索中生長，是破與立的統一。中國受蘇聯模式影響時間很長，被僵化思維方式束縛程度太深，要邁出改革開放這一步很困難，改革開放每前進一步同樣很艱巨。阻力來自各個方面，而思想不解放、頭腦受束縛是關鍵。在新的歷史征程上，面對“左”的和右的干擾，既要沖破教條，化冰解凍，又要正確把握社會主義原則和方向，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新的歷史難題。鄧小平、江澤民和胡錦濤等黨中央領導將解放思想提到重要位置反復強調、號召、鼓勵，成為推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新歷史征程的強勁動力，思想的不斷解放伴隨著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不斷深入。

第三，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與中國共產黨領導集體的代際更替相聯系。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新的歷史征程開啟之時，中國共產黨執政已經近30年，以毛澤東為核心的第一代黨中央領導集體自遵義會議形成以來也已經將近50年。作為這個領導集體中的成員，鄧小平在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后擔負起領導重任，成為第二代黨中央領導集體的核心。他以巨大的勇氣和魄力結束了黨和國家領導人的終身制，并順利地完成了從第二代黨中央領導集體向第三代黨中央領導集體的交接，從而使黨中央領導的換屆進入規范化的機制。黨中央領導集體的代際更替過程中，能不能繼續堅持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傳統以及怎樣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成為一個嚴峻考驗。

第四，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與社會主義建設模式轉換相聯系。如果說，新民主主義道路的確立是民主革命時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成功的典型標記，那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確立則是建設和改革時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成功的典型標記。從某種角度看，道路就是一種模式。1956年當社會主義制度建立起來后，毛澤東等中國共產黨人曾鮮明地提出“以蘇為鑒”的主張，決心“走自己的路”，形成中國特色的建設模式，這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傳統意識使然。遺憾的是這樣的意識沒有產生實際的效果。20世紀50年代后期指導思想的失誤和經濟建設的挫折，使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出現了歷史的拐點。很長時間里，黨的注意力不在如何結合中國的實際進行社會主義建設，而在警覺資本主義復辟，反修防修，意識形態的陣線被凝固起來，思想雷池越來越深，手腳禁錮越來越緊，結果是始終不能擺脫蘇聯模式，“走自己的路”愿望沒能實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新的歷程以拋棄蘇聯模式為起點，到收獲一條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成果，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成功地實現了社會主義建設模式的轉換。

二、同根并蒂：三個理論成果和一個理論體系

改革開放30年的實踐成就集中到一點就是開創了中國現代化建設的新局面，理論成就概括起來說就是誕生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正如胡錦濤總書記所指出的：“改革開放以來我們取得一切成績和進步的根本原因，歸結起來就是：開辟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³⁾這個理論體系不僅緊密地反映改革開放的實踐內容，而且也清晰地體現改革開放的實踐過程。實踐內容決定了這個理論體系的理論邏輯，實踐過程顯示了這個理論體系的歷史邏輯。

胡錦濤總書記在中共十七大報告中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就是包括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以及科學發展觀等重大戰略思想在內的科學理論體系”。這就是說，到目前為止，這個理論體系是由三個理論成果構成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概念首先是鄧小平提出來的。1982年鄧小平在中共十二大上指出：“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同我國的具體實際結合起來，走自己的道路，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⁴⁾1987年中共十三大明確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理論”這個概念。中共十五大舉起了鄧小平理論偉大旗幟，正式以“鄧小平理論”這個概念替代了“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理論”，并作為黨的指導思想寫進了黨章。中共十六大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增添了新的內容，“三個代表”重要思想作為黨的指導思想補充到黨章的條文里。中共十七大將科學發展觀作為十六大以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又一新成果，體現在修改的黨章之中。

從歷史邏輯上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具有四個特點。

一是它的階段性。所謂階段性，即是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確立具有過程特點。這個理論體系不是改革開放一開始就形成的，也不是一日就樹立起來的。改革開放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實踐中的各種新情況新問題逐漸顯示出來，國家發展所面臨的突出問題、焦點和難點總在不斷轉移變化，黨的具體工作任務和具體奮斗目標也是適時調整更換的。這就決定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在形成過程中某些思想理論的側重點會有所不同，從而構成階段性的特點。整個改革開放時期的階段劃分還有待研究，但從黨中央的文獻上看，對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學發展觀都曾作為階段性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論成果分別作出過評價，因此，雖然這三個理論成果涉及的內容包含方方面面，但階段性的理論發展邏輯則十分清晰。

二是它的循序性。所謂循序性，即是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產生、發展、成熟，具有不斷深化的歷史邏輯。從鄧小平、江澤民，到胡錦濤，黨中央領導人的代際更替，一方面反映了領導改革開放階段性的循序漸進，另一方面也反映了理論創新的循序漸進。“三個代表”重要思想是對鄧小平理論的繼承和發展，科學發展觀是對“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的繼承和發展，從橫的剖面看，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具有階段性的特征，從縱的線性看，這三個理論成果又具有同時期的關聯。循序漸進可以是由低到高、由淺入深的提升，也可以是齊頭并進、根生葉長的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循序漸進既有某些重點問題的思想提升，也有全方位的理論鋪墊，它不斷深化的歷史邏輯是通過共同理論命題的傳承沿襲、相互補充、繼承創新來演繹的。

三是它的整合性。所謂整合性，即是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是改革開放以來黨的思想理論不斷創新的整合匯總，具有時間(改革開放30年)的連貫性和空間(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國家建設、黨的建設、國防建設)的涵蓋性。整合性打破了階段性的區分，貫通了循序性的管道，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兼容相包，渾然一體。如上所述，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在思想內容上雖然都具有各自的理論側重點，都可以視為相對獨立的三個理論成果，但它們之間并不是相互割裂的。三個理論成果之所以整合成為一個理論體系，必然有著內在的機理。這個內在的機理最根本的就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換句話說，三個理論成果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這個共性上連接成為同一個理論體系。

四是它的開放性。所謂開放性，即是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并沒有終止它的歷史過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是不斷發展的開放的理論體系。”⁽⁵⁾真理的探索永無止境，理論的發現永無終點。馬克思竭力反對所謂的“終極真理”，中國共產黨人也不會對自己的理論劃定一個封閉的邊界，這不符合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歷史方位表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將經歷一個漫長的過程，到目前為止形成的理論絕不可能窮盡整個漫長過程的所有問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還將繼續得到補充、發展、豐富和創新。中國共產黨的理論探索還將不間斷地持續下去，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還會擴展式地豐滿成熟起來，開放性的特點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敞開著今后吸納新認識新判斷新結論的大門。

三、永恒命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需要不斷邁出新的步伐

從一定意義上說，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本質上是一場思想的新陳代謝運動。1945年劉少奇評價毛澤東的貢獻時指出：“他在理論上敢于進行大膽的創造，拋棄馬克思主義理論中某些已經過時的、不適合于中國具體環境的個別原理和個別結論，而代之以適合于中國歷史環境的新原理和新結論，所以他能成功地進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這件艱巨的事業。”⁽⁶⁾這里所說的“拋棄”、“代之”，就是“新陳代謝”的意思。

之所以說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本質上是一場思想的新陳代謝運動，可以從兩個層面上加以考察。其一，馬克思主義突出地強調思想的實踐性價值，而歷史是永續不停的運動，實踐總是在不斷地翻新，一成不變的思想必然會遭遇實踐的拋棄和歷史的淘汰，理論只有在歷史運動中與常青的實踐相匹配，才能具有自身的生命力。馬克思主義誕生已經有一個半世紀多的時間，其思想如果不進行新陳代謝的發展運動，就不可能延續至今。其二，任何思想的產生、傳播和運用都有一個場域的問題。馬克思主義誕生于歐洲特定的氛圍，它的發展演變不可能不受到場域的制約。馬克思主義在各國的實施構成一個個具體的實踐場域，社會主義在各國形成不同的模式；馬克思主義在各國的獨特思想環境構成同中有異的理論場域，各國共產黨必須根據身處的思想環境形成理論特色。實踐場域和理論場域的差異，使任何凝固和僵化馬克思主義的思想和實踐都會踏進迷途，陷入絕路。

從新陳代謝的意義上說，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一個永恒的命題。在黨領導的革命、建設和改革的歷史實踐中，這個命題貫徹始終。黨在這些時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實踐的更新，都是這個命題的延續，從一個時期進入另一個時期，更新的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具體實踐內容，而不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精神。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需要邁出新的步伐。

第一，中國共產黨的執政使命要求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斷邁出新步伐。中國的歷史國情和政治構造，使中國共產黨在世界政黨制度中具有獨特價值。與大多數國家政黨不同，執政對于中國共產黨來說，與其說是一種地位毋寧說是一種使命，因為它不追求權力的享有而注重理想的實現，執政的最高境界就是為共產主義遠大目標而奮斗。這樣一種執政使命意味著中國共產黨必須經受來自時間跨度和空間變化的考驗，即是說，執政的長期性將伴隨社會發展的一個個階段，執政的艱巨性將面對不斷變換的實踐新環境。馬克思主義對中國共產黨的指導思想地位永遠不會變化，丟掉“老祖宗”，就會迷失方向，但黨的執政理念、執政方式、執政機制、執政基礎等卻是需要隨著時代的前進而不斷發展和改進的。這就要求黨在開展執政能力建設中，始終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進程，將實現執政使命的大目標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新實踐緊密地結合起來。把堅持馬克思主義與發展馬克思主義統一起來。⁽⁷⁾

第二，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品質要求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斷邁出新步伐。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生命力寄存于實踐的適應性之中，與時俱進是馬克思主義鮮明的理論品質，胡錦濤總書記指出：“新時期最突出的標志是與時俱進。我們黨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思想路線，不斷探索和回答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建設什么樣的黨、怎樣建設黨，實現什么樣的發展、怎樣發展等重大理論問題和實際問題，不斷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堅持豐富黨的基本理論、基本路線、基本綱領、基本經驗。”⁽⁸⁾這里，兩個詞是關鍵，一是“不斷”，二是“豐富”，兩個詞連起來就是理論的與時俱進。實踐的本質特征是運動，理論的根本要求是適應，有“不斷探索和回答”，才有“豐富”這回事。因此，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可能一蹴而就，只要黨領導的實踐運動還在持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不可能大功告成，不斷邁出新步伐是與時俱進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品質的必然要求。

第三，黨的建設目標要求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斷邁出新步伐。創新是馬克思主義政黨的生命要素，劉少奇曾指出：“我們黨之所以是創造性的馬克思主義的政黨，就是我們不僅在思想上、政治上從來不受任何死的公式束縛，而且從來不把黨的組織形式以至任何組織形式，看成是不可改變的死的公式。”⁽⁹⁾改革開放新時期，江澤民又將創新提到重要的戰略地位加以強調，指出：“創新是一個民族的靈魂，是一個國家興旺發達的不竭動力，也是一個政黨永葆生機的源泉。”⁽¹⁰⁾這不僅揭示了創新對于民族和國家發展的重要意義，而且也揭示了創新對黨的建設的重要意義。建黨以來，關于黨的建設目標在內容和提法上也是在不斷變化的，這樣的變化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斷推進的歷程是一致的。改革開放新時期關于黨的建設目標最重要的思想體現在努力建設一個學習型政黨的要求上。加強學習是練創新的內功，理論不停頓要求學習不間斷。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要不斷邁出新步伐，必須建立在一個學習型政黨的基礎上。

第四，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任務要求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斷邁出新步伐。理論的催生條件取決于社會的需求狀況，理論的實現程度取決于人民群眾對理論的把握程度。理論的抽象品性決定了它必須向實在性轉化才具有真正的價值，束之高閣的理論只能是一種符號的象征。中國共產黨從來就反對將理論當作僅供鑒賞把玩的“古董”，延安整風運動期間毛澤東強調“有的放矢”，闡述的就是實現理論轉化功能的精辟思想。鄧小平講“馬克思主義是很樸實的東西，很樸實的道理”，所以“學馬列要精，要管用的”，⁽¹¹⁾同樣是強調理論的實踐意義。黨的十七大明確提出“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任務，突出的正是理論為廣大人民群眾掌握的要求。從某種意義上說，大眾化就是實踐化，當代中國，人民群眾的實踐是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實踐，因此，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僅要緊密結合人民群眾的實踐，而且更要以人民群眾的實踐推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只有不斷邁出新步伐，才能在滿足社會實踐需要的同時，滿足人民群眾對理論的期待。

第五，國家和社會的發展需要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斷邁出新步伐。中國共產黨承擔著引領國家和社會發展的艱巨任務。從世界規律看，西方國家創造的現代化發展模式被許多國家所模仿，近代中國也曾試圖搬用這個模式來尋求救國救民之路，但歷史實踐證明這個模式不適用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中國共產黨將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相結合，開辟了一條新的道路，探索和尋求現代化發展的新模式。誠然，西方國家創造的現代化發展模式不乏借鑒價值，但歷史和現實的國情決定了中國必須走自己的路。尤其是在當代全球化浪潮席卷世界和中國國內經歷深刻變革的背景下，國家和社會發展面臨的新情況層出不窮，需要解決的新問題接踵而至，馬克思主義只有根據這些新情況新問題，不斷形成新判斷新結論，才能有效地引領國家和社會的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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