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關系“合約論”及其實踐

〔摘要〕 社會主義勞動關系“合約論”的理論基點在于站在人本主義立場，維護勞動者尊嚴和人格，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的勞動關系作出科學的重新定位。 “合約論”賦予勞動者與用人單位(雇主)在市場交易中平等地位和自主產權交易關系。通過建立勞動力產權概念，實事求是地界定勞動者的市場交易關系，使其成為自身利益的產權主體。“合約論”把“以人為本”理念與社會主義勞動關系有機地聯系在一起，從思想認識上走出了“主人翁論”“聯合勞動論”“商品論”等理論誤區，從而回歸科學的認識領域。為了使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合約”精神得到廣泛體現，需要切實維護勞動者和用工單位雙方的合法權益，當前和今后一段時期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在實踐中進行制度體系創新。

〔關鍵詞〕 社會主義；勞動關系；勞動力產權；合約；合約論

〔中圖分類號〕F241.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769(2008)04-0029-05

〔作者簡介〕(注：郭正模，四川省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研究員，四川成都 610071。)

一、引言

改革開放30年來，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系的建立和不斷完善，我國社會關系發生了重大變化和調整。在我國社會關系的變化與調整中，以經濟體制改革為背景的經濟關系的變化和調整尤其引人注目。勞動是人類最基本的社會實踐活動和社會財富的源泉，因而勞動關系作為勞動者和勞動力使用者在實現勞動過程中所結成的社會關系和經濟關系，無疑居于這些關系調整的核心位置。

和平與發展是當今世界的主流。在各國經濟和社會發展過程中取得的世界性經驗普遍證明，一個國家經濟的穩定與增長，大半取決于它在處理勞動關系時取得成功的程度。一個社會的勞動關系是否協調與和諧，對勞動者工作主動性、創造性的發揮，社會經濟組織運作效益的促進，以及社會成員間摩擦和矛盾的化解都有著直接和間接的作用。因此，從理論上正確把握科學、合理的社會主義勞動關系定位，從實踐中創新和完善與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相關的政策、法律和措施，對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構建和諧社會，以及全面建設小康社會都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二、有關勞動關系的理論定位及其認識誤區

人類社會歷史的發展離不開理論的指導和實踐的檢驗。人們對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認識有一個不斷探索、修正、深化和發展的過程。上世紀中葉我國革命取得勝利后，曾引入前蘇聯社會主義制度和計劃經濟模式，通過全面的生產資料所有制社會主義改造，在城市廣泛建立了公有制的經濟體制?；谏a資料的全民或集體所有，以及按照高度集權的計劃經濟管理模式，勞動者之間被認為已不再具有市場競爭關系和商品交易性質；社會收入分配則執行“按勞分配”原則和實行全面的等級工資制。在這種體制下，勞動力基本上由國家進行統分統配管理，多數勞動者個人也基本不具備擇業和流動的自由。在這種公有制基礎上，傳統政治經濟學在理論上將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確定為員工的企業“主人翁”地位和勞動者之間的“平等、互助”關系。

改革開放以來，理論界曾經對這種傳統計劃經濟體制下的勞動關系理論進行了認真批判和反思。人們發現，傳統生產資料公有制其實并未賦予工人實際的生產資料所有權。企業缺乏生產經營自主權，本身也不過是政府計劃部門管轄的執行單位。傳統工資管理制度被稱之為“大鍋飯”體制，企業吃國家的“大鍋飯”；職工吃企業的“大鍋飯”。整個分配制度具有“低、平、亂、死”等特征，職工工資水平低下，平均主義分配傾向嚴重，工資標準繁雜而與績效脫節，管理體制過于集中和統得過死。這種分配制度其實并不是什么科學意義上的“按勞分配”，而是國家行政化工資分配的勞動價格管制。這種分配制度，一方面阻礙了企業經營主體地位的實現，影響了經濟資源的合理有效配置；另一方面也決定了國家、企業與職工之間的勞動關系難以協調。職工普遍缺乏勞動的主動性、創造性，也談不上有“主人翁”的實際權利和責任感。從理論上講，傳統計劃經濟體制下的勞動關系建立在一種不切實際的虛幻意識形態之下，人為地扭曲了人們的經濟關系和勞動關系特征。在計劃經濟體制下，勞動者缺乏自主的勞動權及相關權益，而不過是高度集權的公有制管理機構隨意支配的“物”。這種勞動關系忽略了勞動者進行經濟活動最基本的利益追求動機，也不能正確反映勞動力與資本等生產要素的實際貢獻和收益分配關系，使之成為政治覺悟驅動和服從整體利益的“工具”。這顯然是傳統計劃經濟體制下對社會主義勞動關系認識的最大理論誤區。⁽¹⁾

在傳統“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理論指導下，廣大勞動者的自主勞動權利被普遍忽視，其經濟行為必然發生嚴重扭曲。雖然我們也不否認存在一些個別的勞動模范人物依照“主人翁”精神和按“螺絲釘”態度忘我工作，并為國家做出過一些顯著貢獻，但并沒有形成全社會勞動者普遍的、經常的、主動的行為。社會絕大多數勞動者在消極服從中依照“相對收益最大化”原則從事非自主性勞動。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理論界在“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討論中開始有所反思。為了對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特征進行科學的理論概括和客觀描述，曾有過兩種認識傾向。一是按照古典經濟學理論對勞動力市場的商品交換特征來反映現實生活中的勞動關系，在市場上，提供勞動的一方“賣出”勞動力，而接受勞動的一方用貨幣或其他財物“買進”勞動力，即支付工資報酬購買勞動力商品。傳統政治經濟學的理論觀點也基本類似，將勞動關系框定在勞動力市場交易的“買賣”關系上。這種理論可簡稱為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商品論”。二是按照經典作家對共產主義社會勞動關系的一些設想和前南斯拉夫“工人自治管理”模式的實踐，認為可以通過將傳統的生產資料所有制“公有”性質轉變為企業勞動者“共有”性質，從而在理論上認為這種以 “勞動聯合”為特征的勞動關系，既可在意識形態上被接受，又可在實踐中形成企業與政府機構及計劃經濟體制無根本沖突的新型關系。這種理論可簡稱為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聯合勞動論”。

然而，理論辨析和實踐檢驗表明，無論是“商品”論還是“聯合勞動”論都不能真實地、科學地反映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本質特征。其中“商品論”的理論框架實質上是回歸資本雇傭勞動的關系，客觀上將具有人性的勞動者重新作為受資本支配的“物”看待，而勞動者僅僅作為一種生產要素被生產經營活動的管理者利用。在這種理論框架中，不僅否定了人的基本權利和社會成員的平等地位，廣大勞動者也不認同自己是供他人買賣和支配的“商品”。而且在實踐中，勞動關系的“商品論”在勞動工資形成、企業內部勞動談判機制等活動的理論指導上也非常乏力，顯然是不可取的。而勞動關系的“聯合勞動論”，雖然代表的是前南斯拉夫對前蘇聯計劃經濟模式的一種否定和變革，但其理論框架仍被設定在傳統公有制經濟體制內。所謂企業工人自主管理下的生產資料“共有”特征，不僅在相關制度安排中存在著政府與企業間的收益分配難題，也不適應市場經濟條件下的現代產權制度和產權市場交易規則，不能反映多種所有制并存的現狀。顯然是不切實際的。

三、社會主義勞動關系“合約論”的理論定位

1993年召開的黨的十四大正式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為我國經濟體制改革的目標。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作為一種制度安排，勞動力市場及其配套的就業保障體系是制度建立和完善的重要基礎。將勞動力作為一種產權加以認識，是勞動關系理論創新的重要切入點。勞動力產權帶有天然的私人性質并且收益歸個人所有。勞動力市場的交易只是使勞動力產權束中的使用權與所有權發生分離，使用權轉讓給勞動力使用者支配。勞動力使用權的出讓類似于商品交換的“租賃”關系，并不構成整個產權的轉讓。⁽²⁾實踐證明，勞動力市場上勞動者和用人單位雙方交易的自主性和法制化的“合約”關系特征，可以較真實地反映勞動力產權市場交易及企業內部勞動關系的本質特征。

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一旦具有勞動力產權的勞動者進入市場謀求就業，勞動關系的核心內涵即在于確定勞動力產權的主體地位和使用權等轉讓的收益、期限以及使用環境等“合約”內容，明晰交易合約雙方的責權利關系?？梢钥闯?，市場形成的勞動關系只能在合約中初步明確一部分，而實質性的勞動關系將在企業生產經營過程中繼續通過雙方約定和再談判、再合約解決。勞動者之所以有再談判、再合約這個能力，就在于勞動力產權的核心部分——所有權仍然歸勞動者所有，從而也具有收益權等相關權利。這就保證了勞動者在執行合約過程中仍擁有談判和再約定的自主地位。在企業內部勞動力市場，企業(業主)可以對工資報酬、勞動期限、工作環境等條件合約加以調整，從而使“收益最大化”目標實現。而勞動者在企業內部勞動力市場的交易活動中，也要對雇主(用人單位)的履約行為進行監督，對使用時間、勞動強度、工作條件、工資報酬、風險損失賠付等合約條款的執行進行評價和交涉，對雇方的違約行為進行抗爭和投訴，以及要求政府和其他社會團體進行干預。

在勞動關系合約條件下，用人單位(雇主)顯然會對勞動合約中最不確定的內容，即雇員工作的努力程度實行重點監督，并通過企業內部管理制度、規章等強制性地要求職工執行。這種機制被稱為“約束”機制。但是，勞動者的人力資本運用一般只宜激勵而不宜擠榨，要調動勞動者的主動性、積極性、創造性，必須靠與業績掛鉤的工資薪酬制度及其他分配制度發揮作用。有效地運用“激勵”機制提高勞動者的努力程度，從而體現勞動力產權的特征是現代市場經濟條件下企業人力資源管理的基本策略，也是企業內部勞動關系是否完善的重要標志。⁽³⁾

通過對市場經濟條件下一般勞動力市場交易特征的認識，我們可以進一步抽象出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本質特征。社會主義是一種人類社會發展的新型的社會制度，當前還處于探索、實踐和發展的初級階段。過去人們曾經用生產資料公有制、計劃經濟、按勞分配等特征來反映社會主義的本質，看來都不成功。然而從社會主義制度建立的目的性出發，社會主義的本質在于其理想目標、制度安排和實現路徑等不同層面都要求這種制度始終代表最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全社會成員的“共同富裕”是實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根本目標。勞動作為人類最基本的社會實踐活動，是最廣大人民群眾基本的謀生和發展手段。社會上絕大多數家庭和成員依托勞動獲得收入并成為其主要收入來源。因此，社會主義優越性的實現必須依托和諧、公正的勞動關系的建立。只有在勞動關系和諧的條件下，經濟才能又好又快地發展。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發展了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平等競爭、相互促進的產權制度格局，實行了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核心為市場經濟所要求的按生產要素貢獻參與的分配制度。因此，傳統的按生產關系所有制決定勞動關系性質的思維方式必須糾正。例如認為公有制企業的職工就不存在向企業出讓勞動力的關系的觀點。⁽⁴⁾按照生產資料所有制劃分勞動關系性質上的理論不僅是錯誤的，也是不符合客觀實際的。因為在實踐中，一些國有企業同樣可以做出有損勞動者利益的事情，并照常維系與企業成員之間不公平的勞動關系；而許多非公有制經濟企業也可以實現社會主義性質的公平、和諧的勞動關系，并在法律、制度框架下不斷完善企業勞動關系。只有在這種認識下，才有可能進一步解放思想，大力發展多種非公有制經濟，增加就業、促進民生發展和福利增進，走全社會成員共同富裕的社會主義道路。

中國共產黨十七大報告指出，科學發展觀的核心是以人為本。社會主義勞動關系“合約論”的理論基點在于站在人本主義立場，維護勞動者尊嚴和人格，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的勞動關系作出科學的重新定位。 “合約論”賦予勞動者與用人單位(雇主)在市場交易中平等地位和自主的產權交易關系。通過建立勞動力產權的概念，實事求是地界定勞動者的市場交易關系，因而勞動者成為自身利益的產權主體?！昂霞s論”把“以人為本”理念與社會主義勞動關系有機地聯系在一起，從思想認識上走出了“主人翁論”“聯合勞動論”“商品論”等理論誤區，從而回歸科學的認識領域。

四、建立和完善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實踐創新

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和不斷完善，我國勞動關系的制度安排也在認識上得到初步統一，并實現了由理論到實踐的“飛躍”。1995年起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其宗旨便是“為了保護勞動者的合法權益，調整勞動關系，建立和維護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勞動制度，促進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同時將勞動合同作為“勞動者與用人單位確定勞動關系，明確雙方權利和義務的協議”。2008年正式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第三條，從法律層面將勞動關系解釋為“指用人單位招用勞動者為其成員，勞動者在用人單位的管理下提供有報酬的勞動而產生的權利義務關系?！辈⑦M一步規定了訂立勞動合同的“合法、公平、平等自愿、誠實信用、協商一致”原則，和履行勞動合同的“合法和誠實信用”原則。這些法律條文與其他相關條文的精神都表明，社會主義勞動關系客觀上具有“合約”性質。之所以稱為“合約”而不是“契約”，在于強調勞動力產權所有者的人權獨立性，勞動力使用權轉讓交易雙方的平等性，以及勞動關系建立的合作和互助互利性。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合約性質，對各種生產資料所有制的企業及用人單位都普遍適用。按照社會主義的基本精神，應當首先承認勞動者與用人單位(雇主)都是利益主體，彼此之間存在收益分配等方面的立場差異，因而存在一定的矛盾和沖突是不足為奇的。但是按照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理論定位和勞動立法的合約精神，作為勞動關系的主體也是法律關系的主體，用人單位(及其管理者)與勞動者雙方在人格和法律上是平等的，雙方相互享有權利與義務，并遵照對等協商原則協調和處理雙方的利益矛盾與沖突。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通過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制定的有關勞動的法律、法規等立法約定，使這種勞動關系能夠依托國家法律加以保障。這些制度安排和行為規范可大大降低勞動力市場的交易成本和社會摩擦、沖突成本，有利于社會財富的創造和勞動力資源的合理、科學、有效利用。

由于勞動力市場供需關系的嚴重失衡，在勞動力市場供大于求的整體結構下，一般勞動者在市場上的弱勢地位很難改變。因而與勞動關系相關的法律、法規在一定程度體現出“保護勞動者合法權益”的傾斜，其目的并不是損害用人單位的合法權益，而是糾正貫徹、落實勞動法中存在的某些帶有普遍性的問題。當前，我國經濟社會中存在勞動合同簽訂率低、期限短、內容不規范；最低工資保障制度未得到全面執行，拖欠工資現象頻繁發生，正常工資增長機制未形成；超時加班現象普遍，勞動條件差，社會保險覆蓋面窄，統籌層次低，欠繳保險費現象嚴重；勞動保障監察力度不夠，勞動爭議處理周期長、效率低等情況，這些問題的存在，雖然與我國勞動力市場主體多元化、用工形式多樣化以及勞動關系的過渡轉型特征有關，在一定程度上也與有的地方政府和部門不能正確認識保護勞動者權益與發展經濟的關系，甚至把犧牲勞動者權益作為招商引資優惠條件的政府職能錯位和管理不適應有關。此外，現行法律法規也不夠完善，有的規定滯后于經濟社會發展的實踐。

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理論和法律上的“合約”定位并不代表現實生活中的勞動關系必然自動處于和諧狀態。為了使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合約”精神得到廣泛體現，尤其需要切實維護勞動者和用工單位雙方的合法權益。當前和今后一段時期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在實踐中進行制度體系的創新。

1.進一步明確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合約”精神和法制基礎，提高全社會成員的認識水平。各級政府及有關部門、機關要以落實科學發展觀，構建和諧社會為契機，大膽解放思想，明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的勞動關系既不是封建主義的人身依附性質的契約關系和早期資本主義“商品化”的雇傭關系，也不是計劃經濟意識形態下虛構的“主人翁”及“聯合勞動”關系，而是基于社會主義公平交易、平等協商的合約關系。政府應秉承法律的公正性處理勞動者與用人單位之間的關系；加強執法能力，加大執法力度，使合約關系建立在法制基礎之上。

2.大力加強勞動力市場體系建設，規范勞動力市場交易行為和運作機制，完善有關就業制度。勞動力市場交易是勞動關系建立的起點，勞動者基本權利的保護和實現應當從勞動力市場供需結構的宏觀調控入手。政府要抓好就業促進工作，把就業作為民生之本，常抓不懈。幫助和鼓勵企業等用人單位增加就業崗位，鼓勵自主創業，加大對困難群體再就業的扶持力度。逐步建立城鄉統一的勞動力市場和公平競爭的就業制度。要加快建立政府扶助、社會參與的職業技能培訓機制及勞動預備制度，普遍提高勞動者職業技能素質，增強勞動者就業的能力，使之適應技術進步、產業升級和經濟發展的需要，改善勞動力在市場交易談判中的地位。要努力消除就業用人的各種偏見和勞動歧視，實現“同工同酬”。

3.全面推行勞動合同制度，促進企業內部勞動關系的和諧穩定。勞動合同是體現勞動關系的法律依據；簽訂勞動合同是維護勞動者和用工單位雙方利益的一項重要基礎性工作。要通過貫徹落實勞動合同法，全面推行勞動用工登記制度，擴大集體合同的覆蓋面。規范合同內容，加強研究勞務派遣用工制度新情況及社會靈活就業等涉及的問題。及時出臺規范措施，通過勞動合同法的落實，使企業等勞動關系成為相互尊重，平等協商，共謀發展，共同努力的合作模式。

4.加強對工資報酬有關的收入分配制度建設，進一步完善社會保障制度。要嚴格執行最低工資保障制度，督促用工單位嚴格執行和適時調整最低工資標準。積極培育企業內部勞動力市場，推行工資集體協商制度，建立工資正常增長機制；促進企業按照生產要素的貢獻參與分配，完善勞動定額標準管理，保障勞動及技術、管理等人力資源要素合理合法收益的實現。要建立“完全工資報酬”概念，采取積極措施解決養老、醫療、工傷、失業等社會保險制度建設中存在的問題。當前應當從制度上重點解決進城務工人員拖欠工資，以及參保社會保險關系異地轉移等問題。

5.加強勞動保障監察，完善勞動爭議處理制度，健全勞工組織。勞動保障監察是切實維護勞動者合法權益，處理勞動關系沖突形式的重要手段。要建立和完善日常監察制度，通過企業、行業協會自律和暢通投訴渠道等方式，對用人單位遵守法律法規情況進行檢查。加大勞動爭議處理工作力度，建立區域性、職業性勞動爭議調解組織。積極探索開展調解工作的新途徑和新形式，完善勞動爭議的處理機制。要加強工會等勞工組織建設，使之在完善勞動者維權機制方面發揮更積極的作用。

五、 結語

社會主義勞動關系“合約論”是以勞動力產權及其特殊的市場交易方式為理論基礎的。產權的本質在于排他性的收益和福利的預期。⁽⁵⁾勞動力通過教育、培訓等人力資本的投資，形成了個人所有的以職業技能和知識系統為載體的人力資本產權。一旦人力資本產權所有者進入勞動力市場，就以勞動要素等形態和物質資本一起參與生產過程，創造出物質和精神財富，并成為勞動者自身收益和福利的來源。勞動者在勞動力市場交易中只是“租借”出勞動力產權束中的使用權，勞動力使用權在交易中的商品性質并不代表勞動者自己成為商品。勞動力的所有權仍未發生改變，因而在市場交易中依然保持著獨立、平等的人格尊嚴，并擁有對收益和福利分配有關的與用人單位談判和再合約的權利。

社會主義勞動關系“合約論”所適用的人群范圍更為廣泛。這種理論定位不僅能夠科學、合理地解釋所有性質的生產資料所有制企業勞動關系的本質，而且也能夠解釋政府公務員和事業單位職工與政府之間的勞動關系。國家公務員和事業單位職工其實都是政府雇員，與政府這個用人單位之間的勞動關系仍然是一種“合約”關系。政府與公務員和事業單位職工之間簽訂的聘用合同及人事管理制度就是這種合約關系的具體體現。

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合約性質在我國的勞動法、勞動合同法及其配套法規中得到法律層次上的制度保障。勞動關系的法律形式維護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的合約精神，其本質在于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和諧的具有合約精神的勞動關系，不僅是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根本要求和社會主義制度生命力和優越性的體現，也是貫徹黨的十七大精神，落實科學發展觀，構建和諧社會的重要內容。以人為本，重要的是以勞動者為本。社會和諧，核心是勞動關系的和諧。因此，社會主義勞動關系理論與實踐創新的根本目標即是合約精神的貫徹和落實，以及相關制度、政策的不斷健全與完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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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郭慶松.企業勞動關系〔M〕.經濟管理出版社，1999.

〔5〕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產權學派與新制度學派譯文集〔M〕.商務印書館，1994.)

(責任編輯：張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