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操時,一女生來到辦公室:“李老師,我想借個杯子喝藥。”我坐在椅子上,用手指了指角落的辦公桌:“喏,下面抽屜里有,自己拿吧!”學生找到杯子,自己倒開水服了藥,說:“謝謝李老師!”然后走了。
下午上作文課。學生在下面寫作文,我在講臺上批改作業。這時,手中的紅色圓珠筆沒油了。于是,我輕聲地問前排的學生:“誰有紅色圓珠筆,借來用用?”雖然是輕聲,但許多學生都聽見了。于是,坐在前幾排的學生都爭先恐后地從書包里拿出文具盒,然后以最快速度找出圓珠筆,他們紛紛把握著筆的手伸向我:“李老師,用我的!”“李老師,用我的!用我的!”每一雙眼睛都充滿了真誠的渴望。還是那位課間向我借杯子的女生反應敏捷,坐在第三排的她幾乎是小跑著上前,把筆遞到我的手中——在遞到我手中之前,她還細心地將筆芯旋轉了一下,把原來的藍色旋轉成紅色。
盡管不一定每一個學生都向老師借過杯子,但我相信幾乎所有老師都曾向學生借過筆,并享受過學生爭先恐后遞筆的熱情。
由這件小事往深處思考:為什么學生向老師借杯子,老師想都沒有想過親自把杯子遞給她呢?而老師向學生借筆時,為什么學生沒有對老師說:“喏,文具盒里有,自己拿吧”?
而且這樣的“為什么”還可以問許多:為什么校園里師生相逢,往往是學生先問候老師,而不是老師先招呼學生(而且有時學生招呼老師,老師還愛理不理的)?為什么學生見到老師大都會大聲問“老師好!”我們的老師面對學生的問好大都點頭微笑,而有的老師卻視而不見,甚至不予理睬,很少對學生說聲“你好”?為什么老師去家訪時,學生總會為老師搬來椅子,而學生來到辦公室卻很少享受到“請坐”的“待遇”?為什么學生違反了校紀被處分是“理所當然”,而老師犯了錯誤接受班規懲罰就成了“品德高尚”?……
一切都源于根深蒂固的潛意識:師生是不平等的。
人們談到教師不尊重學生時,往往想到的是打罵學生,其實,真正打罵學生的老師是極個別的。而更多的時候,是我們以非平等的態度對待學生,盡管我們也沒有打罵學生,但很難說我們真正做到了尊重學生。這種師生不平等的“集體無意識”多年來彌漫于校園,浸透在師生關系之中。這是由于傳統的“師道尊嚴”觀念還在有些教師頭腦中存在。隨著社會民主進程的加快,學生對平等的渴望遠甚于包括教師在內的任何一個群體或組織。而與此同時,教師作為知識分子接受的教育雖然先于學生,但教師所接受的教育基本是傳統文化,以“師道尊嚴”為主體的師生觀影響較深,傳統文化“尊師重教”的道德要求,使教師天然有一種“被尊重”的需要,特別是被自己的學生尊重。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表面上看,強調的是學生對老師的尊敬;而實質上,強調的是學生絕對服從的臣民意識和教師至高無上的家長權威。
富蘭克林曾說,以恭謙對待上司,說明我盡職;以恭謙對待同事,說明我明理;以恭謙對待弱者,說明我有德。我相信我們的老師在對待上司和同事時,都是盡職而明理的。以“有德”要求老師是絲毫不為過的——畢竟,我們老師以教書育人為己業。新課程標準提出了全新的學生觀和人才觀,要求把學生看作具有獨立人格的生命個體,把學生看作學習的主人,發展的主人,教師只能是和學生共同學習共同成長的“學習共同體”,再也不能固守著“師道尊嚴”的舊觀念對學生發號施令、肆意捏塑了。況且,熱愛學生,建立新型的師生關系是全部教師職業道德的核心和精髓,廣大教師應適應時代發展要求,切實從實際行動上與學生建立民主、平等、和諧的新型師生關系。
平等只能靠平等來培養,培養學生的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需要新型的師生關系。老師們,建立民主、平等、和諧的師生關系請從細節做起——比如,下次學生再向我借杯子,我一定親手遞上;比如面對學生的問好,從心底說聲“你好”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