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10月我在倫敦出差。一天,一位記者朋友帶我參觀英國議會。突然,朋友拍拍我的肩膀說:“你看誰走進來了?”我向樓下議會大廳的門口看去,原來是我過去常常在圖片上和電影中看到的嘴上叼著大雪茄煙的邱吉爾,正在慢慢地走進來。
他一手拄著拐杖,另一手拿著剛剛脫下的他常戴的黑色禮帽,在走近議員席時向議長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坐在后排的空位上去。他已86歲,顯得老態龍鐘,靜靜地聽著雙方的辯論。
望著老人孤獨的身影,我心里不禁一陣難過:這位二戰叱咤風云的人物,晚年的生活卻是多么的不幸。大女兒戴安娜兩次婚嫁,丈夫都是酒色之徒,他們看上的并不是她,而是他父親在政界和社會上顯赫的聲譽。她受到了嚴重的折磨,精神陷入極度的痛苦和失望之中。兒子魯道夫受到了父親格外的栽培和提攜,而他一點也不給父親爭氣,終日沉溺于酒色,丑聞不斷,氣得他父親多次發病。二女兒莎拉婚嫁多次宣告失敗,情場失意造成精神崩潰,整天借酒消愁。只有小女兒瑪麗下嫁平民,生活還不錯。這位記者朋友后來和我談起邱吉爾的子女時說:“我們大家都只是希望他在平靜地進入天堂之前不要再受到更大的打擊。”
可是,他還是受到了打擊。在他1965年以91歲高齡去世前一年多,戴安娜終于精神失常,在1963年10月吞服了大量安眠藥自殺。在他去世后的三年內,魯道夫在57歲終因酒精中毒死在家中。妹妹莎拉也步了他的后塵。當時,一些英國和歐洲報刊在談到這些悲劇時問道:“在大樹底下,花草的生命力都很弱。邱吉爾這棵大樹實在太大了,他的子女在大樹呵護下都經不起人間風雨的吹打,都不可避免地夭折了。”
(摘自《時文博覽》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