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這個地方比較特殊,地緣的、政治的、經濟的、文化的方方面面都顯示出它的特殊性。這個由小漁村發展起來的大都市,其迅速的崛起成為世界的奇跡,因此,文化上的發展也成為與都市發展相輝映的一道景觀。這里云集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藝術家,他們帶著與深圳地緣文化有所不同的各地文化,在這里完成著自我的交融,同時,創造出一種適應或表現地緣文化的新的藝術。就整體性而言,如何表現出與之相應的都市文化或本土文化,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話題。深圳比鄰香港,但與香港不同的是,香港的本土文化自身在現代文化的映照下還是能夠顯現出本土性的一些特色,而深圳的本土性的特色就不像香港那么明顯,但這并不意味著深圳沒有地方性的特色。深圳畫院自1986年成立以來,是國營畫院系統內唯一沒有本土畫家的畫院,這個畫院中的畫家來自各地,包括有藏族的畫家。這樣的畫家構成也從一個方面說明了深圳這座城市的文化特性,因此,該畫院的創作情況與整體面貌也就表現出了深圳的文化特色,這也就是它的地方性特色。他們不像其他畫院那樣有著傳統的負擔,他們沒有可能掰著指頭歷數那些為自己創造輝煌的大師,作為一棟大廈,因為基礎的不同,建造的方法顯然就是兩樣。因此,他們沒有“國畫”的擔當,有的是“水墨畫”的責任,而學術方向也不是中國畫的傳承,而是水墨畫的發展。上世紀90年代初,深圳畫院從圍繞著“深圳畫家畫深圳”以及“城市山水畫”、“都市水墨”等課題,開始了系列創作研究,為他們的藝術發展明確了一條道路。沒有漁村、只有高樓的深圳,自然只有都市的藝術問題。而那些與農業社會相應的畫漁村的筆墨,自然難以應對都市的感覺,于是,出現了一個“城市山水畫”,這感覺上好像是一種積極的應對,實際上是向人們展露了找不到北的感覺。不能因為畫了城市的高樓,山水畫就出現了新的品種,中國的山水畫是一個專有的文化概念,是山水的文化感覺。或許是發現了其中的問題,現在發展成的“都市水墨”則是相當的確切。脫離了“城市山水畫”的“都市水墨”,在學術上找到了北,在學理上也合乎了基本的規律,不需要另外的學術上的補丁,一切都很自然。城市山水畫有著因為名稱中的山水畫所連帶的中國畫的負擔,而都市水墨則沒有任何束縛,可以自由伸展。然而,作為中國當代的都市水墨,如何表現出當代中國的都市文化,則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學術課題,其中都市水墨的文化屬性如何在畫面中體現出來,又是另外的學術問題。而集體性的都市感覺與個體性的都市體驗,是一種什么樣的呈現,也是值得關注的學術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