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佩杰近期創作的部分水墨作品,撲面而來的是一種新的感覺。初以為,他在采取新派畫法,看不出中國傳統山水畫的筆法。而凝神細看,又無一分新派畫家的方法。這種效果,可能在于他繪畫中的皴法細膩綿長。
他的筆在紙上,有正有倒,筆走游龍,猶如紙上搏象。他畫中的皴法并不明顯,看不出明顯的撕筆痕跡。這正形成了他的繪畫特點,看不出筆法就是筆法。皴法的創造源于自然,同時又要為表現自然服務。石濤曾說過:“畫之理,筆之法,不過天地之質與飾也。”傳統的方法,在他的手中有了新意,也符合他的創作形式。
畫面墨塊橫切的畫法也是他的一個特色,線條橫排,這在自然景物中極為少見,也不可能那么巧合。但他把這種偶然運用得非常合理,看起來層次感很強,重要的是和諧自然。橫切的方法,來自于他多年做編輯工作。他把報紙上畫插圖的方法運用到水墨作品中來,使畫面在黑白的對比中更具張力。

佩杰的畫,沒有山花爛漫的艷麗,卻有山暝水暗的深沉。畫的用色大多偏冷,以青綠為主。顏色用得最多的是花青、赭石、藤黃、石青、石綠。他認為,水墨畫創作,是水墨與色彩的有機結合,以水墨為精神主體,色彩輔以水墨精神的體現。他作畫,在色墨交融的基礎上,施以暖冷罩染,這樣出來效果渾厚,有張力。看他的畫作,煙雨蒙蒙,清新秀麗。
灰色也是他作畫的主要顏色。黃賓虹認為,畫家要對山山水水有全面的認識,要觀夜山,才更能體會自然的渾厚。佩杰曾去過黃山,在北海賓館住過兩夜。他特意深夜出游,景色與白日完全不同。路上出奇的靜,四周黑蒙蒙的,松石云水渾然一體,更顯出山的幽暗、深邃、神秘、奇妙、博大、雄渾。那種朦朧的感覺,他心領神會。正所謂:“山川,天地之形勢也;風雨晦明,山川之氣象也#8943;#8943;陰陽濃淡,山川之凝神也。”他對夜里的山水有了特殊的感覺,那種特殊的魅力,深深地吸引了他。興之所至,他曾夜里開車到北京西山,在那里坐上幾個小時,用心與蜿蜒的流水與千仞的高山交流,興盡則返。這種感覺融于筆端,自然會產生玄妙、幽深的感覺。
他筆下的山水,多采用高遠的視角,給人氣象萬千,變化無窮的感覺。雖是咫尺之間,卻有江山萬里的氣魄。他的畫作不是站在一山一水之上來看景物,沒有那種近大遠小的強烈反差。他不偏不倚,仿佛是一只鳥,飛到高空去俯瞰景物。構圖也是一種極為自然的布局,符合大自然的原貌。圖畫的中間為重心和表現的重點,使人感到畫作的簡潔、不拖沓,直奔主題。同時,體現出了一種均衡的對稱,符合中國人的審美精神。

他的畫室堂號“聽雨廬”,取其凈物、洗塵之意。他常坐于斗室內,用手研著墨,心中就像是聽到了沙沙的雨聲。萬籟俱寂,靜靜地經歷著洗滌。宇宙潔凈,他的心也靜了。此時,墨已研好,心也入境,蘸墨揮毫,得心應手。
(高文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