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著名女作家、龔古爾學院院士弗朗索瓦絲·尚德納戈爾的《前妻》被法國《讀書》雜志評為1998年法國最佳圖書之一。本文對女主人公情感嬗變過程——從焦慮的狀態到宣泄與凈化的方式進行了淺析,探索現代女性所共同面臨的生存困境和救贖之道。
女性情感焦慮的深度模式
1 女性身份的焦慮。身處男權制中心邊緣的女性,千百年來都作為“第二性”和“他者”存在于父權制社會中。雖然時代的變遷賦予了現代女性更為廣闊的天地,受教育的機會擴展了她們的視野,喚醒了她們的自我意識和自我追求,“然而隨著這種新的自我的出現,女性在自我與愛之間的徘徊加深了,她們不能也無法在這兩者間取得平衡,也就是說,要么完全放棄自我成為傳統的女性角色——賢妻良母;要么完全拋開愛情和家庭,或改變傳統的女性角色,與世俗保持距離。”
2 精神的游離。卡特琳娜從一開始就毫不保留地、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愛情和婚姻當中,可愛情破裂了,她擺脫不了那種令人心碎的、被損傷的愛情。這是卡特琳娜痛感失去尊嚴,焦慮、失去愛時發出的令人心碎的哀怨與呼喊。由此看出:在異己力量的作用下,焦慮的卡特琳娜喪失了自我和本質,喪失了主體性,人變成了非人,人格趨于分裂。
3 被迫的冷漠與逃避。卡特琳娜在歷史研究方面成績卓越,并從事小說創作,但這并不妨礙她把愛情和永恒聯系在一起。卡特琳娜的丈夫弗朗西斯是—個迷人、溫柔、多情的男子。丈夫的花心使她極度傷心,眼淚過后,是可笑的趣事。傷口暴露在外,她的愛情岌岌可危。卡特琳娜作為知識精英,剖析了自己的境遇。若不是那些“好友”在那里往她的傷口上撒鹽,她是會躲在自己的角落里的。
女性情感宣泄的三重延伸
1 自我之維的宣泄。在經歷了婚姻風雨的無情吹打之后,作為傳統性很強的女性卡特琳娜在自我個性方面顯然一再地退卻和萎縮。由離異所造成的內心痛苦與絕望,也使卡特琳娜對現實的病態與卑俗以及生命的意義有著特殊的敏感。卡特琳娜不僅在語言和心理上進行自我宣泄,在行動上亦是如此:她急忙清理剩下的名片,劃去了“先生”;她又重編電話目錄,去掉了某些名字:她又和有四分之一個世紀未見面的青年時代的朋友恢復了接觸,和從前的中學同學,從前的大學同學、現已上了年紀的最初的調情者共進午餐。
2 配偶之維的宣泄。丈夫的離去,對卡特琳娜來說,是一種線性生活的毀滅,是道路的最后出口。不論她們年齡多大,她們都寧可被關在籠子里,過不堪忍受的無愛的生活而不愿分離;寧可在沖突中共同生活而不愿離婚。這讓我們看到,被女性的這種“愛”寵壞了也慣壞了的這個男性,由于占有欲統治欲的惡性膨脹,也由于人性中的怯懦、自私、專橫的無節制發展,可以根本無視愛的另一方女性的自主性主體性存在,而把她們的任何一種自主性主體性要求統統看作是對自己欲望的阻攔而必繼續放縱而后快。
3 他人之維的宣泄。當情感出現危機,過多地沉溺于哀怨,是女性的通病。怎樣將傷害身心的無邊哀怨變為對身心有益的宣泄,就成為首要問題。對于現代的一般女性而言,找到苦悶情緒能夠傾訴和消解的對象,跟長輩或子女促膝交談,或者如舒婷所言“在愛人的肩頭痛哭一場”,進行配偶之維和他人之維的宣泄,也許同樣能夠達到吐露心中不快,打破胸中塊壘,以多種方式實現情感宣泄的功效。
女性情感凈化的多維發展
1 女性自我的復歸與生長。尚德納戈爾《前妻》的構思就是想引導我們的理智去評判我們的情感,而整本書又都是在清點災難并企圖振作起來的,因而法國《讀書》雜志評論道:“尚德納戈爾從一個悲劇性的錯誤中得到了一本佳作。”她,女主人公卡特琳娜不是從那么多美好的日子和陰霾的日子里的配偶出發,而是從自己出發。“我在服喪,我迷路了,我失明了,我精疲力竭了,我被玷污了,我被焚燒了,我凍僵了,我毫無掩飾了,我死了,我存在了。”她寫道。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堅定最后一個命題:力圖存在。
2 在大自然中凈化。大自然是個巨大的母體,本身就擁有多種生命形式,是人類生活資料的最終提供者,它的純潔與恒遠對人的情緒和靈魂都是具有拯救與凈化作用的。華茲華斯說:“我還在自然中感到一種存在——它以高尚思想的喜悅激蕩我的心靈……我心靈的保姆、向導和守護人,我所有善良的本質的精魂。”
3 其他多元途徑的凈化。除了自我的復歸與生長及在大自然中凈化外,卡特琳娜還通過“姊妹情誼”、幽默和重建信仰來化解自己的焦慮和困苦。上帝給她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空間,這個精神的空洞也只有由她自己來填滿充實。信仰的重建讓卡特琳娜甩棄了背負已久的“原罪”意識,使她獲得了更廣博的愛心、更自覺的責任感以及生命情感更新的渴望,也構筑了她生命情感中的第二個天國。
《前妻》是謳歌女性覺醒的,它禮贊男女共享平等發自內心的愛情以及和諧質量的婚姻的。更重要的是,它能喚起許多男女作家對女性,現代女性的關注,進而創作出如《前妻》一樣的眾多的女性問題題材的小說。從而引發更多人對女性和她們獨特的情感生活以及她們生存狀態的關注,打破女性問題的視而不見和司空見慣的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