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題異趣 同曲異工

在璀璨奪目的唐代詩歌佳作中，有兩首采蓮曲特別耀眼：王昌齡和白居易的《采蓮曲》。它們同為“采蓮曲”，但在風格上各具特色，各有千秋。

這兩首詩都描寫了一位采蓮的少女，她們都熱愛勞動，辛勤勞作，美麗動人，但因二人性情的不同，各詩也就寫法不同，格調有別。

王昌齡詩中的采蓮女在性格上表現為美麗、快樂，充滿青春活力。盛唐詩人輩出，樂府唱詞也主要用絕句。而王昌齡對七絕用句最專，成就也就最高，后代稱為“七絕圣手”，由于他善于概括和想象，語言圓潤蘊藉，單調和諧婉轉，民歌氣息濃厚。所以他寫傳統主題，能令讀者感到意味深長，光景常新。

“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亂入池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荷葉與羅裙兩相映襯出綠彩，恰似一色綾羅所剪裁。芙蓉花兒挨挨擠擠地開放，花叢中簇擁著粉面桃腮。采蓮姑娘散入蓮池中，卻不見她們嬌美的身材。只有聽到悅耳的采蓮曲，才知道采蓮姑娘從池水中采蓮歸來。首句一個“裁”字，既寫出了采蓮姑娘衣著的整齊，色調的和諧，又暗示出采蓮女的心靈手巧和審美情趣。頷聯不直接寫采蓮少女的肖像美貌，而是采用側面描寫的手法，用荷花的美艷反襯出少女的粉面，兩相輝映，形象悅人。頸聯和尾聯，將采蓮女和美麗的大自然融為一體，讓少女的羅裙與碧綠的荷葉，粉紅的臉龐和鮮艷的荷花互相映照，襯托出少女的清秀嬌艷。

與王詩中的采蓮女相比，白居易詩中的采蓮少女則顯得羞澀、純真，感情真摯。描寫婦女形象也可以說是白居易詩歌藝術中引人注目的成就。他的兩篇著名敘事長詩《長恨歌》和《琵琶行》都是以婦女作為主人公寫的。楊貴妃和琵琶女的形象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于《采蓮曲》中的少女描寫，對白居易來說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菱葉縈波荷風，藕花深處小舟通。逢郎欲語低頭笑，碧玉搔頭落水中。”菱葉在綠波上飄飄蕩蕩，荷花在風中搖搖擺擺，荷花深處采蓮小船在通行。采蓮姑娘碰上一個小伙子，欲語還止，羞得低頭暗笑，不料頭上的綠色玉簪掉落水中。此詩除了與王詩一樣用荷花綠葉作映襯外，在人物描寫方面又不同于王詩的獨特之處是：緊扣人物的動作，作了細致入微的刻畫。如后兩句中的“欲語低頭笑”和“搔頭”，這兩處描寫將采蓮女性格中的靦腆、自然、純情表現得活靈活現，惟妙惟肖，富有真切感人的生活情趣。

如果把這兩首詩看作兩幅《采蓮圖》，那么畫面的中心自然是采蓮姑娘，但王詩卻自始至終不讓她們在活動的畫面上出現，而是讓姑娘們夾雜在田田的荷葉、艷艷的荷花叢中，若隱若現，若有若無，使采蓮少女與美麗的大自然融為一體，使全詩別具一種引人遐思的優美意境，給讀者留下一種悠然不盡的綿綿情味。這樣的藝術構思是獨具匠心的。白詩則運用細節描寫直接表現一位采蓮姑娘的靦腆情態和羞怯的心理活動，形象生動逼真，描寫細致入微。特別是末句“碧玉搔頭落水中”更增加了畫面的動態真實感，讀之使人如聞玉簪落入水之聲，如睹少女含情驚慌之狀。全詩語言清新活潑，情景交融。

從以上兩首采蓮曲可以看出，無論何人，愛美之心皆有，贊美之情皆然。風格寫法因人而異，但詩旨情調相似。

作者單位：甘肅省西和縣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