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音樂要走通俗音樂民族化路線:說到音樂的民族化,首先應該提到的是中國的民族民間音樂,特別是民歌。俄國著名作曲家格林卡說過“創造音樂的是人民,作曲家只不過把它變成曲子而已”。這句話充分說明了民族民間音樂在音樂創作中的重要作用。的確如此,世界上許多民族的音樂作品,如俄國十九世紀下半葉民族樂派鮑羅丁、里姆斯機—柯薩柯夫等人的“強力集團”,他們在音樂創作中力求運用民間歌曲和民間音樂語言,旋律中滲透著民間的素質,對俄羅斯音樂文化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這不勝枚舉的一系列音樂作品都與其民族的民間音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都植根于民族民間音樂的沃土之中,并都表現出各國的民族特色和民族風格。越是能沖破民族和國家的界限,為全國人民接受的音樂作品,越具有強烈的民族風格和民族特色。這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一句話“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中國的通俗音樂應該如何汲取民族民間音樂的營養發展自己?我們又是如何看待中國通俗音樂民族化的必然性和意義?通俗音樂的內涵和外延就非常清楚了。通俗歌曲中無處不在的民族風格借助于“流行這一快速通道廣泛迅速地傳播開來,并感染著整個民族,加固著民族情節,將極大地促進國家、民族的文明和發達。”流行歌曲本身的生命力也將在民族化的道路上更加旺盛。它之所以成為大家音樂文化生活中較受歡迎的一種音樂形式,除題材、內容方面,就其旋律方面來說它具有大眾所能接受、且倍感親切優美的民族民間音樂語言,通俗易懂、近語言化聲情并茂的演唱,宣泄性的音調和活潑動感的節奏,貼近大眾的世俗音樂的審美意識。因此,中國現代通俗音樂必須植根于民族音樂土壤,研究有中國民族特點的音樂藝術發展方向,創作屬于自己的民族化音樂作品,使中國民族化的音樂作品在世界樂壇獨樹一幟。
中國音樂應具有世界性:音樂的民族性與世界性的原理告訴我們,在弘揚民族音樂文化的同時,更應該從理論和實踐上大力促進發展世界音樂。科學的態度應當是用兩條腿走路。以歷史及未來的眼光鳥瞰,我們的音樂理想和希望更在后者而不是前者。貝多芬那世界性的音樂語言的運用決定了他首先是世界的,其次才是德國的。勃拉姆斯、肖邦、李斯特、德彪西、馬勒、柴科夫斯基、斯特拉雯斯基、蕭斯塔科維奇等大師們也都是因為他們那些世界性的偉大作品而榮幸地成為世界級的作曲家。正因為他們音樂的世界性,才使得一百多年來世界各族人民欣賞它接受它,同時他們也為自己的民族和國家贏得了世界性的榮譽和驕傲。即使是民族樂派,也還是經過提煉本民族音樂素材并將之加工和再創造,從而使之轉化為一種用世界語來表達的世界音樂。也就是他們成功地將民族音樂轉化成了世界音樂,否則別人是難以接受并承認他們的。冼星海、聶耳為代表的一批極富才華的我國作曲家由于歷史的原因以及受到思想觀念的束縛,而最多只能成為我們自己民族范圍內的驕傲,最終并不能贏得世界性的聲譽,這確實非常遺憾。教訓不能不說是慘痛的。當然,原因是多方面的和復雜的。造成這種現狀原因不能僅歸于我們沒有對世界性音樂語言的運用,它也與當時特定的社會形勢與社會歷史環境以及我們的傳統文化等多方面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明確地說,我們以往的音樂作曲技法單一,不注重個性,簡單而武斷地將作曲家的個性和民族風格對立起來,從而使作品失去生命力。從極端主義來說,民族風格成為最高意義的共性,它在某種程度上是對作曲家個性的扼殺。這于我們音樂的發展是極為不利的。在音樂界有一句很典型的說法就是,“越是具有民族性的東西就越具有世界性”,這句話自有其一定的道理,文化價值相對論的合理成分在于它告訴我們,民族音樂文化是世界多元文化中的一元,它自有其它音樂文化不可替代的獨特的價值。但此觀點同時無疑又具有相當的局限性,若是不加分析地把它當作普遍真理,或者當作指導我們音樂創作實踐的唯一準繩,那就大錯特錯了。事實上我們以往無論在理論上還是實踐上恰恰就是鼓勵大家這么去做的。在音樂發展的某—階段,民族風格是必然存在的,但不能是由民族性走向民族性做封閉式循環,而應是開放性地同外部世界交流并走向世界,只有這樣才能做到流水不腐,持續保持旺盛的生命力。
中國音樂應根據不同的層次進行多元發展:對藝術的欣賞需要素質和修養,尤其象嚴肅音樂這種高層次藝術的欣賞更是如此。所以嚴肅音樂的愛好者基本限于知識圈范圍。農民欣賞不了交響樂,就是因為他們的文化素質修養不夠高,當然這有歷史的、社會的根源,決不能歸咎于他們。古人所謂“陽春白雪”與“下里巴人”正是說的音樂的不同格調層次。筆者至今仍清晰地記得,在第一次聽到西方交響樂時,立刻就被它博大、深沉和波濤洶涌的強大氣勢懾服、震驚。筆者異常地激動,驚嘆世界上竟會有如此精妙絕倫、深刻觸及人的靈魂的音樂。貝多芬是舉世共認的偉大音樂家,之所以偉大是因為他的作品具有非常崇高的思想藝術價值。這樣的高度確實是我們民族音樂所沒有達到的。
我們所論及的音樂價值當然是指思想內涵的豐富、深刻、博大和達到哲學的高度以及其社會歷史影響的廣泛持久性而言的。音樂由于欣賞者的不同素質、不同文化層次和欣賞水平,而必然被劃分為不同的層次。交響樂因其結構復雜龐大、織體復雜、內涵深刻、富于哲理并能深深地觸及和震撼人的靈魂而當之無愧地成為音樂的較高層次。其中,在多大程度上觸及和震撼人的思想靈魂是劃分音樂層次的決定標準。然而在數量上能夠接受民族音樂的人大大多于欣賞世界音樂的人,因此發展民族音樂有其現實意義。
[1]汪毓和.《中國近現代音樂史》.
[2]劉再生.《論新音樂的歷史觀》.
[3]范曉峰.《當代音樂審美的社會心理背景》.
江西財經大學藝術與傳播學院